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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厄的過去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祈厄的過去5




活夠了頭?




祈厄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更符合後者。




不把自己命當回事。




他沒有猶豫,拿着那把小刀,朝着萬魔殺陣走去。




五十年一開,不知是不是命運指引,他回到魔界的第一個月,恰好正是開陣的時間。




祈厄不喜歡打打殺殺,因為他讨厭血腥味,可他還是打算去萬魔殺陣。




兩股複雜的情緒在內心交織纏綿,他一邊想遠離這令人作嘔的味道,一邊又想變強,因為這個世間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若他一直弱下去,倒不如直接死了。




萬魔殺陣只能也只會有一個魔走出來,剩下的都會死在這裏面。




若他當真能殺出來,那他就是魔界的佼佼者。若他死在裏面……也無所謂。





如今的魔界統治者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常常去修仙界挑釁,魔界中也不乏有許多魔族對他不滿。




魔界現在在他的統治下變得烏煙瘴氣,有些魔族幻想着這一輪的萬魔殺陣能殺出來一位腦子正常的強者,将魔尊取而代之;也有些魔族幻想着自己能成為這一輪唯一出來的魔族,然後統治魔界。




他們各自心懷鬼胎,萬魔殺陣周圍聚集的魔族和魔修也越來越多。




數量竟然比前幾輪都要多出一倍!




看着密密麻麻的魔族,祈厄眉頭緊蹙,厭煩地朝後退了幾步。




這一輪的參與數量,怕是有幾萬。




萬魔殺陣已開,大量魔族與少量魔修陸陸續續地走進去,祈厄站在邊緣一動不動,直到外面沒多少魔後,他才慢吞吞地擡腳走去。




……




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削果皮的刀,誰都沒有把祈厄放在眼裏。




萬魔殺陣很大,容納數萬魔族綽綽有餘,不僅如此,這陣內地形複雜,若有人一直躲着,倒也能躲個幾年不被發現。




但很顯然,敢來萬魔殺陣的,都是一群瘋子,他們壓根就沒有想過躲藏,一進來就互相打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的血濺到了祈厄的臉上,他瞬間面色一冷,嫌惡地擦淨。




一群蠢貨。




他死死地攥着小刀,每一下都又狠又快。




一群廢物。




他将小刀剜進血肉中,面無表情地聽着身下的魔族痛苦尖叫。




越來越多魔族注意到祈厄,這只有十二歲的小孩卻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太多。




他們對視一眼,朝祈厄發起攻擊。




祈厄一打多,不多時身上就布滿了傷痕,他喘着粗氣,死死地咬着牙,将湧上來的血全部咽了下去。




都是一群瘋子。




他也是。




祈厄笑了一聲,迎着刀光劍影,直直地朝這群魔族沖了過去。




衣裳還是過去宋婉給他買的,如今已經沾滿了血,破爛得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




他不以為意。




一個,兩個,三個。




祈厄瘋了一樣拿着小刀四處捅,他身上也被武器劃得血肉模糊,但他像感受不到疼一樣,越殺越興奮。




越殺越失了神智。




直到這一片的魔族全部被他殺光,祈厄才回過神,他站在血泊中,自己也成了血人,剩下的魔族不知道去了哪裏,只有他一個人還站在這。




祈厄擦了擦臉上的血,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




“你們準備好了嗎?”




他扯出一個巨大的笑容,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地朝前方走去。




他要殺出萬魔殺陣。




……




萬魔殺陣開陣的那一天,魔界所有魔族都心情澎湃,他們期待着裏面走出來一位正常的統治者,又恐懼再一次誕生出一個瘋子。




是了,如今的魔尊,當年就是從萬魔殺陣中走出來的。




馬上三更正,萬魔殺陣周圍藏了許多魔族,他們不敢真的湊到陣門口,怕被殺紅了眼的獲勝者一刀砍掉頭顱。




濃濃的黑霧開始四處蔓延,月光照不透這片霧氣,四周的光亮越發黯淡。




萬魔殺陣緩緩打開,一道刺眼的光芒讓偷窺的魔族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陣中央赫然站着一位少年,他容色妖冶,一雙黑瞳毫無波瀾,渾身是血地立在陣裏。




他一只手抓着一把小刀,另一只手……攥得什麽看不太清。




他的模樣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想必是把容貌停留在了這個年紀。




他的名字叫祈厄。




祈厄出來的第一天,去換了身新衣裳,他在鋪子裏挑了許久,最後選了一件墨藍色的衣裳。




随後他去了一家飯館,點了個燒雞吃。




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後的魔族們面面相觑,沒有看懂這位魔界新出的強者在乾什麽。




他像個人界凡人一樣,換新衣吃大餐,這好像是在慶祝,又好像是在懷念。




祈厄出來的第二天,他拿着那把小刀和一支戲筆,單槍匹馬地殺進了魔尊的宮殿。




這支戲筆是他在萬魔殺陣得到的,起初他并不清楚有什麽用,但聽到“戲”字,他下意識地想起來那些糟糕的回憶。




所以他選了這支筆。




但他沒想到,這支筆居然這麽強,有了這支筆,沒人能再攔住他,沒人能打得過他,沒人能……再讓他經歷不好的事情。




他可以改寫一切命運,書寫嶄新的故事。




魔界衆魔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直到夜幕降臨,他們在魔尊的宮殿外,看見了魔尊的頭。




那個瘋子的頭,被挂在了牆上,昭告着魔界的下一位主人,已經換人了。




但沒有魔族能笑得出來,因為他們意識到,這個名為祈厄的新魔尊,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甚至比前魔尊更瘋。




被稱為“新瘋子”的祈厄懶散地靠在殿堂內的軟椅上,他一只手裏拿着那支筆,一只手拿着一張紙,時不時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他眼中帶着淡淡的惡意,一筆一劃将一個又一個人的人生改變。




在祈厄當上魔尊沒多久時,他的生母來找他了。




那女子一如過去那般漂亮,看向祈厄的目光有些驚訝,但語氣緊接着就變得格外溫柔。




“小厄,你居然成為魔尊了,太厲害了,你是為何會去萬魔殺陣?”




祈厄沒有回答,他平靜地看着女子,沒有怨更沒有思念。




女子有些尴尬,但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幾十年未見到小厄了,娘非常想你……”




“你不是我娘。”祈厄突然開口。




他站起身,朝女子走近。




女子愣了愣,道:“我是你娘啊?小厄,我不是你娘那誰是?”




祈厄到嘴邊的話輾轉幾番又被咽了下去,他方才想說,宋婉才是他的阿娘。




可是宋婉已經死了五十年了,這世間除了他恐怕已經沒人再記得宋婉了。




那七年像是一場夢,祈厄很多時候都有些困惑,宋婉當真存在嗎?還是說,這是他臆想出來的人?




他看着面前的生母,過了很久,才略帶疲憊道:“我不想再看見你,你不是我的母親。”




哪怕宋婉是假的,是他幻想出來的,也無所謂。




宋婉是他的阿娘,這是祈厄認定了的事情。




他趕走了女子,從此以後,也再未見到女子。




……




祈厄寫了很多劇本。




這個世上除了他沒人知道有這麽一支筆,也不會想明白,自己原本美滿幸福的人生為何會突然支離破碎。




祈厄迷上了寫戲看戲。




“看戲的人開心,演戲的人不開心。的确如此,我現在……作為看戲的人,的确很開心。”




他寫下無數個故事,看了無數場戲。




他看到青梅竹馬前途風光,覺得礙眼得很,于是他寫下了少年被妖物迷惑心智;他看到女子前路昭昭,覺得沒意思得很,于是他寫下女子被毀掉人生;他看到普通人努力認真,覺得枯燥得很,于是他寫下普通人快要成功時前途盡毀。




但祈厄卻始終沒有寫下女子與孩童幸福一生的戲。




他寫不了。




因為被創造出來的戲子都是假的。




他也不想寫。




因為他是魔族,他殺了許多人,他是魔界的魔尊。




人魔殊途,哪怕宋婉還活着,他們也會分道揚镳。




他不會為了宋婉抛下這一切,況且,宋婉已經死了五十年。




這個人族已經是祈厄的前塵舊事了。




……




落幕。




這場戲到這裏就結束了。




祈厄饒有興味地看着他們,詢問:“看完有何感想?”




見三人沉默不語,他也沒有催促,只是自言自語道:“我把自己的過往寫成了劇本,可這麽多年過去,還是我第一次觀看。當真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極大的嘲諷。




“無聊至極。”




他如此評價自己的人生。




百年光陰如箭出弦一樣快,他猛然在戲中看見宋婉的模樣,竟生出幾分陌生。




這個人族的模樣,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有些模糊了。




“救世之人,”祈厄看向晏晚遙,他目光好奇,“你看完這些,如何評價我?”




他常常評價很多人,但還未有人評價過他。




晏晚遙思索片刻,問:“你為何想讓我評價?”




祈厄說:“因為你是救世之人,我很好奇,也想知道你說出的話……會不會讓我解脫?”




晏晚遙沒太懂,祈厄的想法總是很奇怪,她想了想,說:“好吧,那我就實話實說。看完這些,我挺想問你為什麽一直不願承認你對宋婉有了感情?”




這句話讓祈厄面色一沉,他歪歪頭,似有不解。




“此話何意?”




晏晚遙道:“你在戲中一直強調自己生來無情,情緒如死水般毫無波瀾,連親生父母都覺得你是個怪物。”




祈厄:“所以?”




晏晚遙笑了笑:“所以,你在逃避,逃避自己居然對一個人族有了親情,你一直沒有放下宋婉,你一直在因為她的死而痛苦。”




女子的聲音清晰又刺耳。




祈厄不太想繼續聽下去了。




但晏晚遙還在說。




“你在傷心,在痛苦。”




“祈厄,你摸摸你的心髒,在想起宋婉這個人的時候,它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痛意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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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後她被道侶親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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