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 舊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 舊事
客廳的茶幾上擺着一個很久未打開過的紙箱, 裏面積壓了不少她從組織的員工宿舍帶來的雜物。
當她還是冰酒時,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回到日本,因此打包的非常嚴實。裁紙刀用力一劃, 刷啦一聲,舊物映入眼簾。
“很多衣服呢, 要洗一下嗎?”叼着牙刷的淺金色的腦袋湊過來。
“嗯...”相川思考了一下, “我先整理一下吧, 雖然有點可惜, 但有些可能得丢掉了。”
“欸,這是什麽?”她看向被塞進箱子角落裏的一本巴掌大小的筆記本。伸手将其拽出來, 紙張瞬間散開了花, 落了滿地。
兩人只好蹲下一起撿紙片。
當年在一家文具店裏, 相川花曉憧憬自己的父親是一位英雄, 把記憶中的只言片語記載這個筆記本上。甚至還為此做了段演講。雖然,三分鐘熱度過後,它就被丢在角落裏了。
不過......
降谷零擡起頭。她會把它塞進箱子裏,而不是丢棄在員工宿舍, 應該還是很在意的吧......
“不如去問問他吧。”
相川花曉的手不經意間抖了一下,與降谷零四目交彙:“什麽?問誰?”
降谷零嗓音輕緩:“更多的關于你父母的事情。我想蓮沼先生不會拒絕回答的。”
相川撓撓頭。也許是通過系統親眼目睹母親被殺的場面後,自己幼年的記憶被喚醒, 最近總是突然間想到某些細碎的場景。
腦海中的零碎的片段确實能喚起人想要知道事情全貌的欲望。可惜,她已經不想再去見蓮沼奎郎了。
相川攥住那張寫着記憶的薄薄的紙片。
“只要是為了正确的事情開槍......”
蓮沼奎郎當初又是以何種心境說出這番話的呢?
降谷零開始旁敲側擊:“景光問過我,婚禮請帖要不要準備蓮沼前輩的那份……”
相川嗅到了一絲可疑的味道,她轉過頭挑了挑額前的碎發, 指向穿着圍裙的黑皮公安的下巴:“說, 是不是有人拜托你讓我和蓮沼奎郎和好?你收別人好處了?收了多少?”
降谷零笑着舉手投降, 以證清白。他只是不忍看着她陷入記憶的漩渦裏。
相川花曉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算了,果然和電視劇裏講一樣,血緣關系什麽的,如果不和好就會一直被人勸說呢。”
降谷零讪笑:“怎麽會呢......”
相川起身去客廳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降谷零:“這是?”
“給赤井秀一打電話,要地址,然後買機票。提前說明,我只想更多地了解母親的事,不代表我對那個人的态度有所改觀哦。”
降谷零失笑,差點忘了女友也是個行動派呢。
電話裏的赤井秀一很輕易地告訴了她——蓮沼奎郎仍然留在日本。
“他竟然沒有回美國!”
“這不是更方便嗎?”降谷零去廚房盛出鍋中的梅乾醬湯放在桌上,“加賀市不遠,先填飽肚子,然後我們開車過去。”
“好。”
-
當兩人來到加賀市的一棟群山環繞的療養院時,已經時過正午。大雪靜谧無聲,會客室內的暖爐爆出濕柴聲。
蓮沼奎郎在護工的攙扶下坐在了沙發上。他就像早料到兩人會前來一般的,神情十分平常:“要結婚了是嗎?”
相川把頭轉向一旁。
降谷零趕忙回應:“是啊,蓮沼先生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不要用這種語氣試探我。”
正打算試探一下對方消息來源的的零只能作罷,坦率地回應道:“您還真是敏銳。”
蓮沼奎郎冷哼一聲。無論出于什麽角度,這個黑田培養出的後輩都讓他看不順眼。如果自己再年輕幾歲,沒準還會萌生出想要揍他的沖動。
“直奔主題吧,不是來問問題的嗎?怎麽不說話?”他點了根煙,靜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按動打火機的動作恨不得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想知道我母親的......”相川花曉語氣急切地說。
“你母親的死我不知道你是通過何種渠道了解到的,但你遇事只看表象,着實讓我失望。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是因為當時的你的心智還無法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現在只要你說出真相,我就會原諒你?”相川氣笑了。
她反駁的話剛要說出口,就被降谷扯了扯袖口。
她撓頭。是啊,今天是來問過去的事情的,又不是來找這個人吵架的。
“我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發生過什麽?”她直接問。
“她可以用純粹來形容。”說話間,虛弱的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蓮沼奎郎絲毫不懷疑已故的妻子對自己的感情,即使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是FBI的探員,也堅定的幫助自己。那麽的義無反顧、那麽的熱烈而真誠。
以至于蓮沼奎郎很長一段時間都對妻子心懷愧疚。
只是,真誠的人不一定都心向正義。
她的生長環境充斥着□□、禁藥交易、殺戮、混亂。這就注定她不會是一個遵守任何法律的人。
當年,她身為□□頭目,在大肆擴張斂財的同時,将警方的卧底一個個拔除。她與蓮沼間的分歧也越來越大。最終,蓮沼帶走了女兒,決定與她再不相見。
然而不久後,她截獲了一份FBI的秘件。通過她的才智,竟然在不費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其中的玄機。
那是一份整個西西裏島全境的FBI卧底成員的名錄,她得到了這份名單後先是瞞着蓮沼奎郎去掉了他的名字,之後想帶着名單去島上找教父邀功。
幸好她當時不在西西裏島,而是在巴勒莫。蓮沼奎郎用盡一切辦法聯系上她,以看女兒為借口欺騙她臨時改變回島行程,轉而去了意大利另一座城市。
之後,殺人滅口。
“花曉,當我得知你成為殺手時,就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你變成你母親那種人。”蓮沼奎郎慢悠悠地倒了杯茶,一顆茶針漂浮在水面上。
相川咬了咬嘴唇。所以自己才被那麽厭惡嗎?
她望了一眼降谷零。自己也曾為了救景光和赤井,在不知道零身份情況下想要犧牲掉零......
爐火滅掉了,室溫明明只降了幾度,可相川花曉周深都寒冷起來。
蓮沼繼續道:“如果是坐在你旁邊的日本公安面對和我同樣的狀況,我相信他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抉擇。很多事情都是無奈之舉,不能只看表象。”
相川花曉神色複雜地揪着沙發罩。
降谷零突然說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認為并不存在這種如果。”
“你說什麽?”蓮沼奎郎皺眉。
相川也同樣看向他。
降谷零微擡下欱:“與一位注定不同路的女性結婚,繁衍後代。這件事本身就很荒謬。”
這不是身不由己,而是不負責任。
他繼續道:“如果您沒有和伯母結婚,那麽為保護隊友而解決掉一個幫派團夥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您當着自己女兒的面,利用女兒殺了妻子。您是一位很好的探員,但絕對不是一個好父親。”
降谷零站起身,頓了頓:“當然,對您保護隊友的行為,我仍然持有萬分敬意。”
“零?”相川愣愣地看着在冬日暖陽中站的筆直的降谷零。
怎麽回事啊?零不是來勸自己和這個人講和的嗎?
蓮沼奎郎沉默了一會兒,整個屋子的氣氛蘊含着沉重的味道。半響,他微擡下欱:“這就是你一個後輩對我的評判”
“抱歉,我只是不想讓您繼續對我未婚妻造成壓力。”
相川花曉終于不再神游,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對蓮沼說道:“感謝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也告辭了。”
“花曉。”臨走前,蓮沼奎郎叫住她,“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相川花曉回過頭:“我想,我只理解你身為探員的那部分。剩下的......”
身為父親的那部分,仍然不會原諒。
蓮沼從窗口目送兩人走出院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一聲嘆息。
也許就像那個年輕人說的那樣,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阿缇,女兒找了個很好的男朋友啊。”
不過,女兒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和前者相比,後者也沒那麽重要。
剛剛送兩人離開的護工折返回來:“蓮沼先生,這是剛剛離開的小姐給您留下的卡片...欸,好像是結婚請柬呢!”
他低頭仔細看着那張珠光紙折成的請柬。
與壁爐不同,卡片上折射出的光芒似乎永遠不會熄滅。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的走向寫了好多個版本,改了又删,糾結爆炸,總算搞完了。
那麽,番外也完結啦,感謝米娜桑的陪伴,正式完結還突然有點舍不得。預收寒假開,可以收一下鴨~
感謝在2022-08-20 23:59:11~2022-09-14 23:39: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花月下 10瓶;秋不鳴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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