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的真相

第59章 真相的真相

“很意外是嗎？”她在身後的酒櫃上挑了一會兒, 拎出一瓶波本酒倒進杯子裏，将酒杯推給相川，“這種口感輕飄飄的烈酒, 喝着很沒滋味的，難得你喜歡。”

“貝姐姐, 你......”相川站起來, 現在不是考慮黑皮公安的時候。

系統并非善類, 那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創造它的人又是誰？

“反應這麽激烈, 看來你也想到了。”貝爾摩德按下電梯門的開關，回頭望着她, “等見到boss, 他會為你解答的。”

相川花曉随她下到基地的深層。在一扇電子門前, 她被搜身後交出了武器和通訊設備, 随後才繼續跟随貝爾摩德向下。

越往下，氣溫就越低。她搓了搓自己光禿禿的胳膊，有點想往穿着皮衣的貝姐姐身上靠一下，最後還是忍住了。

最下面是一間裝修很有第二次工業革命氣息的辦公室, 布置陳設恍如隔世。四周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人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中會發瘋，最高的挑戰記錄也不過是45分鐘。

相川只站了幾分鐘，就已經渾身都不适應了。只能通過跺腳或搓手, 來削弱這種糟糕的感覺。

老人背對着她們，正在欣賞牆上的《神奈川沖浪裏》。貝爾摩德帶着她等了許久，他才将輪椅轉回一圈。

燈光昏暗，相川看不清他的臉。

“貝爾摩德, 這就是你選中的實驗品？”

“是。”

相川注意到, 貝爾摩德很厭惡被boss叫代號, 還皺了下眉頭。不過視力退化的老年人大概察覺不到。

老者擡起頭：“冰酒？”

“對。”相川點頭。

此刻她心中仍然抱着一肚子疑問, 卻還得裝出從容的樣子。誰讓這裏任何一個人都能輕松要了自己的小命呢。

“歡迎你的加入，冰酒。”半機械的電子音從老人的喉嚨中傳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所謂的系統只是一種能夠改變人腦波的人造AI病毒，它的培育者之一就站在你的旁邊。”

相川花曉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向貝爾摩德，後者微微一笑。

“當今世界的真實科技水平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金字塔最頂端的人在最底端的人看來就是接近神的存在。我們所處的世界是淩駕于普通人之上的。”

“系統就是頂端的人們不忍心處于底端的人才被埋沒，為了選拔人才而創造出來的。系統會主動尋找宿主，如果宿主能夠成功活下來，就獲得了與神為伍的資格。而你是系統尋找的第一個實驗品，也就是‘母體’。如果系統開發的當，這個世界将不會再有天賦極佳卻無處伸展的人存在。”

相川聽着boss的話，那刺耳的電子音讓她不适：“雖然我知道它一定是人造的可是......”

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與黑衣組織有所關聯。

“你很優秀，竟然能把系統給予的危機處理的游刃有餘。冰酒，你是這個世界上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我們可以讓你在更大的平臺發揮更大的價值。”老者笑了一下，伸出乾癟的右手。

“你好像搞錯了，我又沒說要加入你們。”相川花曉後退一步，剛想摸槍才想到槍已經在門口上交了。她發覺自己有點崩心态，，馬上定了定心神。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絕對不是什麽人才。讓我猜猜，我這樣的奸商最好控制，沒有良知，只要大佬們散出一點蠅頭小利，我就可以不擇手段替他們斂財。這才是你們選了我的真正原因，我說的對嗎？”

此話一出，屋中其他兩人的臉色都不對勁起來。

她知道自己走不掉了，才剛逃出FBI的據點，又被組織綁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既然走不掉，索性把話說明白。她自嘲地努努嘴：“我最大的長處就是......我是富人最喜歡的窮人類型。弱小、沒有危險性、愛財、貪生怕死、未達目的不擇手段。我有自知之明，你們想讓我為你們做事就直說，不用搞得像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選超級英雄一樣。”

她是個奸商，也向來承認自己的卑劣，加以粉飾只是為了圖個心理安慰，從未正在騙到過自己。

“倘若我不是這樣的人，也就不會被你們看上了。”

“小姑娘，拒絕之前，應當先考慮後果。”boss威脅地說道。

“既然你說我是這麽重要的實驗品，想必不會殺我吧，其他的就随便喽。”相川花曉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天天被人威脅，自己都膩了，偶爾叛逆一次好像還挺爽的。

boss果然沒有再勸她，只是揮揮手叫人把她帶下去。看來他作為反派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接下來，相川又被人待到不知那一層的位置關起來。這是一間正常意義上的牢房，飛蛾盤旋在烏絲燈泡周圍，門口的鐵欄杆上還有高壓電。對比之下，自己的便宜爹給的待遇還算好的了。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會是什麽。人體實驗？嚴刑拷打？

這幾年，她清楚的知道系統正在學習自己，并依靠自己修複漏洞。等于自己是一個網絡游戲的末端測試程序員，測試成功了，游戲就會被發行從而找上更多的普通人嗎？

一旦它被批量化注入到大量普通人體內，那麽......

人們将會為了超級富豪們抛出的一點魚餌就争相撕咬同伴。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就意識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好在，這裏迎來的第一個客人是貝爾摩德。

“我猜你一定還有疑惑，夜還長着，于是我來奉陪了。”貝爾摩德彎下腰，手指撫摸着冰酒的臉頰，心情倒是十分的愉悅。

“這個系統嚴格來說，并不能算是你們造出來的吧。”相川花曉誠懇地看着她，越想越惶恐，臉色認真起來，“毫不誇張的講，它甚至全知全能。你們真的能搞出這麽危險的東西嗎？”

無論是boss還是貝爾摩德，都沒有提過平行世界。相川默認這兩人并不清楚自己的來路，而系統卻對這些門清。

人類真的能做出遠超于自己所理解的文明的AI嗎？

既然世界上存在平行時空，那她更相信系統是從未知的時空被創造出的，只是這個時空金字塔尖上的人們被利用了罷了。

貝爾摩德盯着她看了許久，最後評價道：“冰酒，我不喜歡你現在的表情，不像你。”

“貝姐姐，你們所謂的這個AI病毒它真的很危險，停下來吧。”她懇求道

“危險？那豈不是更好。”貝爾摩德抱臂起身，“你還是要多笑笑，做一個沒有顧慮的人多好，非要想這些嗎？”

“可是......”

“死亡是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了，所以那些頂級的富豪們才想要獲得永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把特權貫徹到極致。可同時，僅僅得到永生他們也不會滿足。他們想要當神，永遠保持特權，永遠淩駕于另外80億人之上，因此創造出了更多危險的東西。”

貝爾摩德語氣就像是在講一個滑稽的笑話：“有趣的是，這個世界上危險的東西越多，人類把自己玩死的那一天到來的就會更快。到那時候，你仇恨的、觸及不到的、永遠無法得知其真面目的頂級富豪們，會和你一起死。這不好嗎？”

相川一愣：“所以你早就知道系統不對勁，卻向...那些‘神’隐瞞了這一點？”

貝爾摩德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後慵懶地閉上眼睛：“啊，是這樣。”

相川花曉咽了口唾沫，低頭沉默。

就在貝爾摩德以為她已經接受這一切時，冰酒忽然一字一句的開口：“可是我不想給他們陪葬！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也都不想。”

她站起來，神情激動地說：“如果貝姐姐指的是世界末日，那充其量只是少部分人的作死連累了大部分人，哪來的公平？”

貝爾摩德聳聳肩：“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生氣的樣子呢，冰酒。波本見過嗎？很可愛。”

“最後一個問題。”相川望着她，“貝姐姐，如果從系統選中我那天起，你們就已經注意到我了？那琴酒大哥也知道？”

“他從未觸及過核心，朗姆也是一樣。”貝爾摩德仰起頭，“如果琴酒知道了，想必會像我一樣經歷那些...殘忍的事情吧。”

貝姐姐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什麽都不知道，反而可以輕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