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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暴風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暴風雨




相川轉過身, 讓自己盡量不那麽心虛:“我和日本公安沒有任何關系,我......”




她說到一半,忽然想到如果大哥已經掌握了确足的證據, 那麽辯解只會讓自己出于更加不利的位置。




我就說我乾不了紅方的活嘛!




随後,她換了一種說話方式:“大哥, 我跟您說,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象的。就像您說的, 我如果真的想背叛您, 剛剛我就出手了。”




她在琴酒的槍口下舉起雙手:“我發誓,真的。”




琴酒一直在沉默, 一雙墨綠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要将她看穿。他端平的手臂拉扯到傷口。那種血液獨有的潮濕的, 黏黏的, 又溫熱的暗湧,遠比痛覺要明顯的多。




“傷口裂開了。”相川小心地指了指。




琴酒放下槍,心情倒是有幾分愉悅。




她沒出賣自己,已經夠了。





相川花曉放心下來。大哥這個人其實蠻好懂的, 他把槍撂下,就相當于事情翻篇了。




琴酒喝了一口冰水,輕蔑地敘述着:“FBI、日本公安。這兩夥老鼠以往明明都很難纏。不過昨天開始, 他們忽然熱衷起了含沙射影地揭發對方身份。”




“可惜讓他們失望了,我沒興趣給他們愚蠢的比賽充當裁判。”琴酒将煙頭滅在煙灰缸裏。“不過以此為契機,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




“查到什麽?”冰酒捏緊袖口,對那個答案一點都不期待。




“日本公安前天晚上帶人圍了美國佬的據點, 導致很多監視日本的FBI探員暴露身份。公安以間諜罪逮捕了一批人。可諷刺的是, 不出幾個小時被捕的探員們又被日本高層連夜釋放。甚至, 政客們層層施壓, 強迫公安給美國FBI道歉。兩方的矛盾因此升級,到了現在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震驚了。沒想到48小時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怪不得安室前天半夜忽然被電話叫走就沒回來。




“而你,冰酒——前FBI探員蓮沼奎郎的女兒,就是這場愚蠢比賽的導火索。”




相川花曉絞着手指,小聲反駁:“導火索明明是那些政客嘛。”




不過幸好大哥不陪玩,否則最近組織裏肯定又要死一批人了。




等等,這不是就說明大哥也不那麽在意卧底嗎?




可是......怎麽會!




相川花曉懵了。




琴酒把槍放在茶幾上,幽幽地來了一句:“無論是哪一方,其實最終服務的都是同樣一批人。”




她皺眉,心中一個猜測被隐隐放大。




随後,她小聲問:“您那麽讨厭卧底,為什麽不趁着他們互相滋生矛盾時一鍋端掉?”




她不相信大哥沒想到這個辦法,那麽肯定是故意的。




“你以為我抓卧底和叛徒是為了什麽。”




“不是因為有提成嗎?”




“......”




琴酒煩躁地揉着眉心,相川花曉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一下子陷在了柔軟的沙發裏,還給她吓了一跳。




今天的大哥有些颠覆她的想象。趁着這個機會,不如膽子再大一些。




“您想啊,如果我被帶去美國了,那我就不能回來給您買飯了。所以覺得偶爾積攢一點人脈也沒有壞處嘛。”




“所以你承認你和公安有關系?”琴酒斜眼看她。




“其實關系也不大。我們大學的教授說過,商人最怕的就是腦子太軸......”




見琴酒臉色越來越黑,她連忙改口:“大哥我不是說你軸!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否則我現在早就在太平洋另一端了。”




見琴酒沒什麽太大反應,她越說越順滑:“您就沒想過合作共贏嗎?比如和公安合作先把朗姆乾掉,這樣您不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了嘛,然後順利登基...不對,是順利當boss。權謀劇都是這麽演的。”




“朗姆必須死。”他摩挲着扳機,像是在思考這個提議。




可緊接着琴酒的話就給了相川當頭一棒:“可我并不想當boss。”




她撓頭:“您如果不想當boss,那您和朗姆鬥什麽?這不缺心眼嘛......”




琴酒往地板上開了一槍,她識趣地閉嘴了。




“滾。”




相川花曉聽到了堪比學生時期下課鈴聲一樣悅耳的聲音。




“好嘞,大哥。冰箱裏還有一份壽司,別忘記吃。”




她猶如撿回一條命般的離開了琴酒的家,安全屋裏又只剩下琴酒一個人。




冰酒走之前打開窗戶,讓新鮮的風灌進來,驅散一屋子的煙味和血味。室外下起了雨,窗臺上的雜志被瞬間打濕,頃刻間化為碎裂的紙片。




琴酒用指腹觸碰了下壽司的盒子,已經放涼不知多久。自己今天好像話太多了,可倘若今天不說,他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向這個世界的任何一人說出心裏話。




他殺卧底,只是為了報複。




報複那些将衆生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自以為可以超脫人類極限的,哺育黑暗又同時又道貌岸然沐浴在光明之中的人。




也許是恨他們背叛了黑暗,




也許是恨他們創造出黑暗。




因此,




那些被他們塑造出的屬于光明一方的人,都是他報複的對象。




一道驚雷閃過,琴酒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青瓜蛋黃壽司。




-




淩晨。




相川花曉給降谷零打了很多個未接電話,最終在瀕海的觀景橋上找到了他。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雨傘上,降谷零一個人站在橋中間,像是深夜的雨中幽靈。




“零。你沒事吧?”




她跑過去,特地用了他喜歡的稱呼。




自從在大哥口中知道警察廳被強迫道歉後,她就一直如鲠在喉。她能想象到零有多麽心寒和難過,他是抓捕FBI探員時帶隊的人,一定沒少挨罵。




降谷零的傘在狂風下并沒起多大的作用,他的臉上沾滿了雨水,看到她時先是很意外,而後又趕緊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相川,你怎麽來了?”




“如果你很難受的話,就靠在我的肩膀上哭一會兒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或者,你吃香腸嗎?”




降谷零搖頭,還是在當雨中沉默的美男子,她絞盡腦汁,想出了最後一個提議:“要不我們去把赤井秀一套麻袋打一頓解解氣?”




降谷零被氣笑了:“我沒生氣,只是在想問題。”




他嘆了口氣,緩緩道來:“我經常在這裏懷念一些人,思考一些事。本部現在群情激憤、亂成一團,只有在這裏,我才能靜下心思考。謝謝你來陪我。”




“不客氣啦,我可是你女朋友。”




“你去見琴酒了?”




相川花曉點頭。




降谷零了然:“怪不得你能知道那些事情。說起來這次還要感謝他的手下留情,否則公安必定損失慘重。”




“其實,大哥現在被朗姆逼的也是自身難保,他也挺慘的”




“如果目标是朗姆,這個人情警察廳沒準還得起。”




“那你......”




降谷零見相川仍是一臉的擔憂,解釋道:“放心吧,FBI的事情不值得生氣。從我入職那天起,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我只想,盡所能......”




一道驚雷閃過,他繼續沉默。




相川花曉陪着他站了很久,暴風雨之夜注定噪聲嘈雜。海平面不斷增高,可惜今晚沒有月亮,只有閃電劃過的瞬間才看得見洶湧的海水。




片刻,她忽然想到一件開心的事:“我說過今天告訴你那個答案的!我答應和公安合作了哦。”




降谷零震驚地望着她,眼中的落寞被掃除了:“你找到你的信念了?”




“當然,不過才告訴你的。”




“真的不能說嗎?”他一臉懷疑。




相川花曉閉上眼睛:“不要以為你擺出這副表情,我就會為美色所動!”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那我們走吧。”




“去哪?”她有點懵。




“不是你說要去把赤井秀一套麻袋打一頓嗎?”他托着下巴想了下,“就當是為了慶祝我們終于站在同意陣線上的儀式吧。”




“喂喂喂,我開玩笑的,你冷靜零,這算哪門子的儀式啊......”




-




最終兩人采取了沒那麽暴力的儀式方式——通過瘋狂按門鈴的方式叫醒沖矢昴,并且強行把他塞進車裏拉到最貴的餐廳,讓他結賬。




這一舉動讓看呆了隔壁剛熬夜看完BIG大阪隊的足球比賽,正在敷面膜的灰原哀。




她站在陽臺上思考了一會兒。




決定假裝沒看見,回去睡覺。




日本超豪華的情侶餐廳vip包間裏擺放着一張長形桌子。桌子一邊是西裝革履的男士,另一邊是身姿曼妙的女士。穿着拖地長裙的小提琴師站在角落裏演奏纏綿悱恻的音樂。桌子旁的兩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一邊布菜,一邊細心地把每道菜上都撒上紅色的玫瑰花瓣。




唯一不協調的是,兩位侍者每次布菜都要特地繞過坐在中間的一位穿着深藍色睡袍的先生。




睡袍先生的目光瘆人到每次他看向身前的心形香薰蠟燭時,連燭焰都要抖一抖。




頂着黑眼圈的沖矢昴冷眼看着互相喂蒸蛋的小情侶,默默把自己面前上貢一般的蠟燭吹滅——随後又被侍者無情地點燃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恨自己出門的匆忙,竟忘了帶槍。




“冰酒,波本。”他欲言又止。




相川花曉推過去一盤自己不愛吃的菜,嘴臉十分虛僞:“沖矢君,吃點?”




還沒等他開口,正在優雅地切割牛排的波本擡頭掃了一眼:“他不愛吃。”




“這樣啊,怪可惜的。”冰酒又把那盤菜拿回來了。




“......”




“呀,那沖矢君喝點酒吧,我記得這家的白葡萄酒是......”她掰着手指想了好久。




“産于1811年呂薩呂斯酒堡的極品白葡萄酒,是餐廳老板的珍藏。”沖矢昴回答。




“沖矢君你很懂嘛。”




他用薄薄的嘴唇沾了下酒水:“沒什麽。”




不過是付賬時因價格過于令人咂舌,因此多留意一眼罷了。




聯想到攢下來給明美買高訂禮服的錢全都搭在了今晚這張餐桌上了,赤井秀一感覺有點頭重腳輕。




他懷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情侶在約會時,喜歡找個讨厭的電燈泡坐在中間看着他們嗎?




可當他将情侶換成了冰酒和波本,瞬間覺得合理了。




這兩人,有這種惡趣味并不稀奇。




他熬了整整一小時,讓自己看上去很體面,而不是倉皇逃竄:“既然錢已經付過了,二位,我先走了。”




“等一下。”安室透叫住沖矢昴,“轉告你的上司。在日FBI之中很多人都僞造了于美國經歷毫無乾系的假身份。叫他們最好把探員編號刻在臉上,這樣在他們添亂的時候,就不用擔心北被公安誤傷了。”




沖矢昴聽出了安室透話裏的威脅,但沒有生氣,只匆匆說了聲抱歉。




身為老對手,他理解波本,此刻只有無地自容。




-




第二天一早,降谷零帶着自己的女朋友來到警察廳警備局。兩人每經過一處地方,身後都有一群八卦人士瞬間聚攏,開始竊竊私語。




“诶诶,就是她吧。”




“沒錯!她就是在那個組織裏深得器重;任何人都要敬她三分的;以一己之力在本部警員包圍下救走怪盜基德的——冰酒。”




“想不到咱們長官的姿色竟然能挖牆角挖來在那個組織裏這麽厲害的人物。”




“我們降谷先生的戀情終于能見的光了。”




“你這話說的奇怪,像是降谷是小三轉正似的。”




“噓,富婆的事,誰知道呢。”




相川花曉好奇的很。看樣子她雖然不認識這裏的人,可似乎大家都認識她。




她扯了扯安室透的袖子:“零,富婆是在說我嗎?”




降谷零尴尬地咳嗽一聲,摸着她的頭,擡眼間卻瞬間變臉。來自降谷零的死亡射線在大廳中狂轟濫炸,衆人頓時安靜如雞。




“走吧。”處理完嘴碎的下屬們,降谷零笑着挽住她,“我們去見管理官。”




“好。”




降谷零心中其實很忐忑,黑田先生一向不喜歡相川,也不知是否會難為她。




他還給相川提前打了預防針,生怕她被管理官的脾氣吓到。可相川卻說沒關系,自己最擅長和四五十歲的手握權勢的中老年男性溝通了,也很好奇這位幕後的管理官,實際上的公安最高領導人到底什麽樣子。




這就導致第一次見面的黑田兵衛和相川花曉兩人隔着一張辦公桌,無聲地玩起了看誰先眨眼的瞪眼游戲。




兩分鐘的考量後,黑田兵衛開口就是冷硬的威壓:“冰酒?先用警視總監壓制公安警員,後又害的公安被迫給FBI道歉。你的兩步棋,對警察廳來說可都是災難性的打擊啊。”




“您誤會了......”




相川花曉用手指點了下降谷零的手背,讓他安心。




“畢竟公安護住了白馬警視監的兒子,事後算是白馬家欠公安一個大人情嘛。不信你問零,白馬家的公子再看見他是不是把狐貍尾巴都收起來了,因為他感恩在心嘛。”




其實,那種表現只因為白馬探覺得降谷零這人過于可怕罷了。




然後,她又嘆氣:“至于FBI,責任确實在我。不過......”




她話鋒一轉:“聽零說,公安本部亂成一團。這背後如果沒有您的放任,相信他們也不敢鬧起來。”




“放任他們,讓本部年輕人們丢掉不切實際的幻想,意識到一些事情的本質,完成蛻變。這不正是您的目的嗎?所以,第二件事,算是我和管理官您合作完成的。”




她上前幾步,伸出一只手:“這是個好兆頭,希望接下來,我們也能合作的這麽完美。”




黑田兵衛凝視着她,想起了她那對曾和自己一起度過峥嵘歲月的父母,終于握了握她的手:“冰酒,确實不錯。”




“您還是叫我相川吧。”




黑田兵衛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降谷零:“怪不得波本會喜歡你。”




“過獎了,我也很喜歡零呀。”她回望一眼降谷零,降谷零的耳朵漸漸紅了。




她伸手半擋嘴巴:“您看,零是不是挺可愛的。”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這種在位高者面前拿捏的恰到好處的從容,既不卑微,也不會傲的讓人厭煩。




黑田兵衛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笑容,降谷零才松了一口氣,就被管理官警告了。




“波本。”




“是。”降谷零馬上找回表情管理,變回那個冷靜自持的模樣。




忽然就覺得管理官還挺雙标的。




【作者有話說】




手滑搞重複的字數已經替換掉啦,大家刷新一下就能看到,真的很抱歉。




ctrl v 一生之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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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酒廠推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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