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長兄如象:她需要人推開屬于他們的地獄大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長兄如象:她需要人推開屬于他們的地獄大門
付曉東說:“沒有人甘心一輩子當別人的影子。”
邝敏詩的出現,給了他和容慧一個機會,一個讓‘付穎妍’活下去的機會。
對于她的身世,付曉東沒有過問太多。反正要離開東灣了,一輩子都不會和她過去的家有交集,沒必要問那麽詳細。問了些她的習慣和喜好,就讓她頂着‘付穎妍’的身份辦理移民手續。
邝敏詩很懂事,不吵不鬧,努力學習,成績優異,陪容慧去聽音樂會,認真扮演‘女兒’這個角色。付曉東和她聊過,告訴她這裏是她的家,有什麽都可以直說。邝敏詩點頭應好,但從沒向他提過要求。
一起生活的這些年,他發現她的習慣和喜好都在改變,往‘付穎妍’的方向去變。他很感動,但更多是心疼。他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她真的融入這個家。
也是從那時起,付曉東意識到這是一段注定要分別的關系。
他擡手拍了拍付禮誠的肩膀:“她不是一個沖動的人,該怎麽做,會有什麽後果,一定是考慮過的。”
“我知道。就是……”付禮誠很想告訴父親邝家有多離譜,轉念一想,說了又能怎樣,父親也沒有辦法,想說的轉成一聲深深的嘆息。
付曉東勸:“你不能總圍繞她。圍繞這個家。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對不起。”付曉東的手垂落。
如此鄭重,付禮誠吓到了:“我們是一家人。乾嘛忽然說這個。”
“如果我能做得更多,你就不用操心這些事。”
“我和妹妹能一路讀研讀博,沒有經濟的壓力,都是媽媽和你創造的條件。”
付禮誠不會煽情,匆匆轉了話題。
~
晚上,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白天父親的話沒寬慰到他,反而讓他多了幾分歉疚。
好想媽媽。
如果媽媽還在,她會怎麽做呢?
付禮誠拿出媽媽留給他的遺物。這是一枚藍寶石磨成的大象。象是‘祥’的諧音,他以為這是媽媽給他的祝福。忽然,容慧說過的一句話在腦海閃現。
以前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容慧說過大象是群居動物,以家庭為單位,互相照顧。
年幼的付禮誠舉手:“就像我們家一樣!”
容慧揉着他的小腦袋:“那家人之間最重要是什麽?”
付禮誠思考片刻:“是互相扶持!”
容慧搖頭。
付禮誠擰眉:“那是包容?”
容慧還是搖頭。
付禮誠憋紅臉,再想不出答案。
“是坦誠。”容慧攬過他肩膀,“你是哥哥。你年長些。但不代表什麽事你都要讓着妹妹。你可以生氣。可以難過。可以尋求爸媽,甚至是妹妹的幫助。明白了嗎?”
付禮誠似懂非懂地點頭。
父親在白天也說了這事。
付穎妍去世後,這個家跌落谷底。走不出陰影的媽媽,一邊支撐家庭開支,一邊四處尋醫問藥的爸爸,以及新來到這個家的妹妹。和他們相比,他的煩惱算得上什麽。他是兒子,是哥哥,是他們之間的溝通橋梁。他已經習慣無視自己的情緒和需求。
這刻,他靜下心,傾聽內心深處的聲音。
容慧很早就随父母移民到英國,大學期間到東灣大學交換學習,和付曉東相戀結婚,選擇定居在東灣。付穎妍去世後,父親決定移民英國,回到她從小生活的地方。
付禮誠是小孩,沒有決定權。
當年,通訊不發達,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移民前夕,他給所有朋友送了禮物。
到英國,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克服語言關。又因為黃皮膚被排擠,因為成績優異被嫉妒。整個學生時代都過得很艱辛。
這十幾年,他有無數個瞬間都想回東灣。
母親去世,父親年老,他更說不出口。
是邝敏詩給了他一個離開的理由。
然而回到東灣,面對高樓林立的現代都市,他又迷茫了。國內發展太快,熟悉的一切都被拆除了,他花了幾年去适應,陸續聯系上以前的同學,也沒了昔日的熟絡。
他融不進英國,也回不去東灣。
付禮誠捂着臉,更痛苦了。
他的境遇和邝敏詩是相似的。
發現邝敏詩這些年都在僞裝的那刻,他對她是有埋怨的,埋怨她為什麽不信任他,為什麽不向他敞開心扉。
敞開心扉多難啊。
他也沒做到。又怎麽去要求她呢?
—
假期結束,付禮誠回到東灣,處理好工作上的事,約邝敏詩在咖啡廳見面。這次,他沒有提前點單,一直等到她來:“點你喜歡的吧。”
他将父親的近況告訴她。
邝敏詩松了口氣:“你這麽着急地回去,我以為爸爸有什麽事呢。”
“其實是有的。”付禮誠頓了頓,“但不是爸爸。是我。”
“什麽?”
“我決定轉科研崗了。我更喜歡科研和教學。第一醫院是東灣大學的附屬醫院,大學的面試我已經通過了。每周一三五在大學授課,周四在醫院頂樓的醫教中心帶實習生。寒暑假我可以回去陪爸爸,也可以繼續進修。”
“嗯。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邝敏詩握了握他的手,表明态度。
付禮誠将這些年的煩惱通通告訴她。
“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事。你不要有壓力,我回東灣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的決定。”他拿出大象胸針,“我會對你坦誠。我希望你也是。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妹妹。”
“好。我答應你。”
邝敏詩如實告訴他在公司遇到的麻煩,不過真正計劃仍藏在心底。
付禮誠嘆:“我覺得你有些着急了。”
“怎麽說?”邝敏詩抿了口咖啡,“我想盡快升上去吧。像你說的,被這些爛人壓着是很難受的。”
“但你不能這麽明顯。”付禮誠繼續分析,“你想贏的心都寫在臉上,能力又這麽強,他們會害怕的。你要學會享受生活。哪怕是假裝的。一個有弱點的對手才能讓人放松警惕。”
“明白嗎?”
邝敏詩抿唇,沒有馬上回答。
付禮誠換了個話題:“鄭孝威最近怎麽樣?”
邝敏詩微訝:“你認識他?”
“他開車送你來醫院拿藥。見過一次。”付禮誠擡手揉了揉太陽xue,“聽你提過他。有點印象。”
“是嘛。”邝敏詩不記得什麽時候提起過他。
付禮誠好奇:“你和他很熟?”
“還行吧。工作有交集,又是學長。會比其他人熟一些。”片刻後,她像是想起什麽,繼續補充,“他跟我表白過。”
這麽爆-炸的消息她卻以如此平淡地說出來,付禮誠吓了一跳,含着的咖啡噎在喉嚨,半晌才吞下去。
他問:“你怎麽想的?”
邝敏詩攤手:“沒想法。”
“行吧。”付禮誠沒有追問下去。之前邝敏詩委托他去查邝永傑濫用的藥物有什麽副作用,他去找臨床資料寫了詳盡的報告,“喏。你讓我查的。”
邝敏詩在翻看資料的時候又生一計。
—
周四,鄭孝威收到一張房卡。
房卡上的酒店就在本地,他給邝敏詩發信息确認——
[Raven]:在東灣?
[Alexa]:嗯。
[Raven]:知道了。
自從上次,她有需要的時候就會給鄭孝威遞房卡,因為東灣有小尾巴盯着,兩人一般約在外地,在她出差後作為工作的調劑。
鄭孝威按時赴約。
對邝敏詩而言,他是個合格的情人。随叫随到,明白她的喜好,身材好,尺寸也夠。昏暗中,她滑落的手摸到他的腹肌,線條比之前明顯了。
她的手環在他腰上,發現其他地方的肌肉也緊實了些
這些小動作引來一系列連鎖反應。他呼吸紊亂,吻得更投入。
“去健身房加練了?”她笑。
“啧。”鄭孝威的腰挺了挺,“本來就有。”他握着她的手放在溝壑分明的腹肌上,“不信你摸。”
“才不會中你的計。”邝敏詩抽回手,巴掌拍在他側腰。
鄭孝威愣了一秒,忽然承認了:“确實特意練了。”說話間,握着她的腳腕,換了個更深入的姿勢,俯身貼在她耳邊,“特意練了腰。試試?”
~
春水褪去,鄭孝威摸出一把打蝴蝶結的豪車鑰匙:“車子停在你家車庫。”
邝敏詩習慣他這種簡單直給的送禮方式。
她坐在鏡子前補妝:“因為我生日快到了?”
“買了就憋不住。想早點給你。”鄭孝威站在她身後,拿着梳子給她梳頭,細心梳解纏繞的發梢,俯身吻了她頭頂,“那天空給我。行麽?”
“再說吧。”她沒答應。
鄭孝威的眸色沉了沉,低低地‘嗯’了聲。
她握着他的手,是安撫,也是解釋:“我很少過生日。”她頓了頓,笑容苦澀,“不喜歡吧。”
如果有時光機,她想穿越回出生前,用臍帶自缢。
小時候,父母以分享甜蜜為主題在靓詩糖果的總店給她辦生日會,搞特價優惠,設置兒童游戲,每一項她都得參加。後來,真正的生日只有付禮誠祝福她,他不清楚她的身份,蛋糕上只有‘付穎妍’的名字。
她收下豪車鑰匙:“謝謝。我會好好使用的。”
~
兩人下樓。
打開電梯的瞬間,礙眼的黃毛映入眼簾,鄭孝威下意識按了關門鍵,往下按了一層:“邝永傑的人在外面。從後門?”
“沒事。”邝敏詩重新按回‘1’層。
鄭孝威有點不懂了。她在公司依舊對他不冷不熱的。兩人的關系僅限于那間房,甚至是那張床。這是每次‘約會’,她流露出來的态度。
他的心跳快了些:“我以為你不喜歡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嗯。不喜歡。”她沒有絲毫猶豫。
鄭孝威自嘲地笑了笑。
可下秒,聽到她說:“但也無所謂。”
電梯門又開了,高跟鞋在空曠的走廊敲出清晰的節奏,一聲又一聲,不急不緩。有目光從側面投來,她感知到了,仍淡定地往前走。
坐進車內,他問:“送你回家?”
邝敏詩抻懶腰:“去看電影吧。你陪我。”
“好啊。”鄭孝威發動車子,車子駛出地庫,他眼尾餘光瞥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發現她在玩時下流行的游戲,“你最近變化挺大。”
邝敏詩兩手按在屏幕,操縱游戲角色飛躍關卡:“人生還長,我這麽年輕,把時間都花在工作上太虧了。我要認真工作,也要好好享受生活。”
—
初夏,開始熱了,邝永傑卻裹着薄毯坐在床邊瑟瑟發抖,嘴唇發白,頭疼得厲害。
黃毛往他身上披了條毯子,怕他中暑,将屋內的空調調低一度。
邝永傑罵:“你想凍死老子?”
黃毛委屈:“現在才27度。”
“什麽破空調。27度這麽冷?”邝永傑裹緊毯子,只是這麽一動,他感覺全身關節都在響,疼得厲害,“菠蘿華呢!怎麽還不給老子送藥?”
黃毛看過日歷,這是邝永傑戒藥的第二周,只要能忍過去,就能再堅持一個月。
“永傑。再忍忍吧。你現在不嚴重,是能戒的……”
在家要聽父母說教他忍了,眼前的狗東西吃喝拉撒全是他付賬,有什麽資格教育他?邝永傑咆哮:“你沒打電話?”
“永傑……”
“就問你給沒給他打電話?”邝永傑突然蹿起來,一巴掌甩在黃毛臉上,将在他口袋找到手機,翻找菠蘿華的電話。
黃毛還想勸,被兇惡的眼神吓退。
電話接通,邝永傑扯着嗓子喊:“藥!送到谷地巷32號。現在!馬上!”
聽到熟悉的聲音,菠蘿華開出高價。
邝永傑立刻答應:“可以。半小時內送到。晚一分鐘少一千。”
挂斷電話,邝永傑全身的力氣被突然抽走,兩腿一軟,癱倒在地。黃毛扶着他坐到床邊,重新給他披上毛毯。
身子被毛毯焐熱,邝永傑的理智回來一些。
“對不起。我真的太痛苦了。放過我吧。我會減小藥量。但沒辦法一下子戒掉。”
“好吧。”黃毛起身,“我去門口等他。”
“黃俊榮。”
“怎麽了?”
“拿到藥就給我送過來。”
“嗯。”
“不要抛下我。”
“我不會。”
只要錢到位,菠蘿華以最快将藥送來。黃俊榮煩得很,沒空和他瞎聊,掏錢付賬,拿藥去廚房稀釋後再送去給邝永傑。
服過藥,邝永傑終于像個‘人’了。
他攤手:“剩下的呢。”
黃俊榮說:“我替你收着吧。”
“你……”他這麽做都是為自己好,想通這層,邝永傑不再計較,擺擺手同意了,他問,“你在這。那誰在盯付穎妍?”
“我表哥。”
“他靠譜嗎?”
“靠譜。”
黃俊榮拍着胸脯打保票。
他彙報記錄:“她的生活特別無聊。公司、公寓、超市、出差。”
“這種僞人最吓人。”邝永傑揉太陽xue,“老爺子現在特別信任她。天天拿她跟我比。”
黃俊榮安撫:“你是親生的。她怎麽比得過你?”
“你懂個屁。”
要不是邝振邦和尤倩雯再三強調付穎妍變成邝敏詩的事要保密,他真想告訴兄弟這人有多可怕,為了往上爬,甘願當個替身。尤倩雯告訴他,邝敏詩在國外治病,沒法回國,奶奶思念孫女。付穎妍是領養的,和家裏關系不好,缺錢。邝振邦給她一筆錢,讓她代替邝敏詩盡孝。奶奶去世,她還頂着邝敏詩的身份。他問過尤倩雯為什麽。尤倩雯說是邝振邦的意思,不許他再問。
邝永傑摸了摸下颌。
腦袋開始轉。
付穎妍野心勃勃,說不定在這位置坐久了,等邝敏詩治好病回來,會舍不得讓位,再要一次高價。
想到兩人遲早會有一番争鬥,他就想笑。
黃俊榮戳他:“你笑什麽。”
邝永傑揪住他衣領:“盯住她。有什麽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對了。她最近……”黃俊榮撓頭,“好像談戀愛了。”
“哦?和誰?”邝永傑挑眉。
“鄭孝威。”
“誰?”邝永傑以為聽錯了,又問一次。
黃俊榮直白地:“兩個人經常一起出入酒店。”
“付穎妍的新車是鄭孝威送的?”
“是。”
邝永傑突然爆-笑。
發狂的笑聲讓黃俊榮害怕:“怎麽了?”
“狗東西真是下血本啊。我還以為他是不近女色,原來是想賣個高價。”
黃俊榮不解:“什麽意思?”
邝永傑沒回答。
開始新一輪的頭腦風暴。
付穎妍知道替身總有被撤的一天,趁着有千金身份想釣個金龜。鄭孝威手裏握着最少的股份,每次開會都坐在末席,将付穎妍當成真千金,想做邝家的乘龍快婿。
他拍手:“妙哉妙哉。這倆竟然勾搭到一起去了。哈哈哈。”
他說的黃俊榮一句聽不懂,只知道邝永傑很讨厭鄭孝威。當初進公司實習,邝振邦讓鄭孝威帶他參加商業研讨會,教他怎麽和合作人溝通。聚會結束,邝永傑卻罵鄭孝威是蠢貨。
“你為什麽這麽讨厭鄭孝威?”黃俊榮撇嘴,“當初你爸要趕走你。還是他在旁邊幫你說話。”
邝永傑不屑:“他是想站隊讨好我。呸。我才不稀罕。”
“這人不抽煙不喝酒沒對象,活得像僞人。”
“我看人最準了。這種沒背景還想往上爬的人是最可怕的。目的明确,自以為有能力,不甘心,又臉皮厚豁得出去。我爸還說要向他學。學個屁。狗屁技術精英。到頭來還不是想身子睡上位。”
“啊?”黃俊榮更懵了。
邝永傑大手一揮,解除付穎妍的看守令:“不用盯着她了。讓他倆互相欺騙去吧。”
“真的不用了?”
“不用了。兩個蠢貨不足為懼。”
—
小尾巴不見了,去哪都沒人盯着她了。邝敏詩撤掉窗邊的望遠鏡,拉開窗簾,陽光重新照在她臉上。她換上運動服,擡手彎腰,活動關節。
“鄭孝威。要不要跟我去跑步?”她問。
他猶豫了幾秒說:“好啊。”
這是她的公寓。他沒帶運動服,穿着休閑裝出門。她在前面跑,他在後面散步,跟她在附近水庫繞了三圈。
重回公寓,邝敏詩拿出一套西裝貼在他身上比:“試試。”
“給我的?”
“過些天有個合作人生日。”
“我知道。”
邝敏詩仰頭:“穿我給你準備的?還是你自己準備。”
鄭孝威應聲:“聽你的吧。”
按照他的尺寸剪裁的西裝貼合腰身,西褲筆直垂落,修飾長腿。邝敏詩取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一枚綠寶石胸針。
“這也給我?”
“這只能暫時借你。”
鄭孝威低垂的眼眸難掩失落:“好吧。”
邝敏詩說:“這是一個長輩的遺物。”
鄭孝威收好那枚胸針:“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他頓住,斟酌用詞,“我會小心使用的。”
兩人在車庫分別。
邝敏詩駕車駛出地庫,一個轉彎,朝付禮誠的公寓駛去。
“我要的東西你弄到了麽?”她問。
付禮誠打開盒子:“在這。”
盒子裏也是枚寶石胸針。用料講究,做工精細,但設計者是四處抄襲的業界毒瘤,将別人的創意改動一兩處,當做自己的作品發表。外行看不出門道,行內一眼就明白這人抄的是誰。這種抄襲創意,再稍加改動,增加了許多維權成本。被抄的設計師毫無辦法,被迫吞蒼蠅。
容慧被這人抄過幾次,恨得牙癢。
付禮誠不懂她為什麽要買這人的作品。
邝敏詩沒解釋:“我自有用處。”
這人抄得最多的不是容慧,是這次生日宴的主角之一。
合作人的妻子廖詠欣也是知名的珠寶設計師,告過抄襲者,也勝訴了,但道歉期一過,這人又改了幾處,拿着新改的設計參加設計大賽。領獎臺上,抄襲者承認靈感來源于她,是致敬,不是抄襲。廖詠欣再次提起訴訟,法院判定不構成抄襲,敗訴了。兩場官司,一勝一負,抄襲者拿着勝訴的那次大肆宣傳洗白。
邝敏詩将這枚胸針和邝永傑定制的西裝一起交給胡管家:“這是永傑出席生日宴要穿的。鄭孝威去取衣服的時候順道取了。你交給永傑。讓他和孝威道聲謝。”
胡管家說:“我會如實轉告的。”
轉身的瞬間,嘴角揚起,腳步聲多了幾分篤定。
邝永傑被慣壞了,誰對他好都是想巴結他,是應該的。讓他道謝,除非赤道下雪。
真煩透這些爛人,是時候送他們下地獄了。
只需要讓邝振邦知道邝永傑沒戒藥就能推動整個計劃,他們會像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礙于如今的身份,她不能去告密,也等不及邝振邦自己發現。她需要一個人心甘情願地來做這個推手。
—
生日宴當天,有許多富商名流出席。邝振邦強調這人是多年的摯友和合作人,叮囑邝永傑和付穎妍言行舉止一定要得體。
他不擔心付穎妍,再三打量邝永傑,嘴上沒說,審視的眼神說明一切。
邝永傑心存不滿,也只能低頭:“我會的。”
邝振邦瞧了眼邝敏詩。
她保證:“我會帶他去和他們打招呼。”她笑眼盈盈的,“爸。放心吧。”
邝振邦這才放心下樓。
“永傑。我們走吧。先去……”邝敏詩的話被他忽略。
剛才的乖順消失,他冷冷的眼神充斥着鄙夷。明明沒比她高多少,卻揚着臉,故意用鼻孔和她對話:“你這聲‘爸’叫得可真順口。你的迷魂藥對我沒用。少用姐姐的頭銜吩咐我。”
他哼着歌下樓,将她遠遠甩開。
邝永傑獨自去和合作人聊天,禮貌稱呼對方伯父伯母。廖詠欣瞧見他別着的胸針,微蹙的眉頭夾雜愠怒。今天是她先生的六十歲生日,她不想計較這些雞零狗碎的事,吞了口紅酒當做沒瞧見。
怎奈這邝永傑蠢得令她生厭。明明她也站在那,他卻将她當空氣,只和她丈夫聊天,明裏是誇獎,暗裏卻悄悄推薦自己。鼓吹他是名校畢業,在校期間還修了藝術學位。談到藝術,才将目光分她些許。
然而下一句又戳中雷點。
“我去參加意大利的珠寶設計展時,看到過您的作品。”邝永傑搖晃着紅酒杯故作姿态。
廖詠欣問:“哪一年?”
邝永傑說的珠寶展就是那位抄襲者用所謂‘致敬’她的作品獲獎的展會,維權期間,她要求展會延遲頒獎,主辦方不答應,後來她敗訴,判決書成了攻擊她的利器。她再也沒參加過那個展會。這是她永遠的痛。
邝永傑自信滿滿地報出年份。他讓公司公關部查過廖詠欣的資料,昨天他還在看資料,絕不會說錯。
真是無語至極,廖詠欣啞然失笑。
邝永傑繼續賣弄剛學習的珠寶知識。
廖詠欣盯着那枚胸針,寶石映出無數張臉,邝永傑的洋洋得意,她的尴尬,以及丈夫的漠然。她眉頭緊鎖,心裏憋的那股氣快要竄到天靈蓋了。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她不信邝永傑會蠢成這樣,絲毫不做功課嗎?
她忽然想起邝永傑的畢業設計被指抄襲。代邝永傑出庭的知産律師她認識,官司敗訴,邝永傑被判抄襲,邝振邦賠償對方,高價買斷,作品歸屬邝永傑。官司在國外打的,國內沒什麽人知道,是她最先和朋友提起,沒想到一傳十,十傳百,成了圈內人人皆知的秘密。
難道他是故意戴這胸針?故意讓她難堪?
她眯眼,嗅出陰謀的味道。
每個創意都是她熬盡腦汁想出來的,怎麽能和邝永傑這種沒才華沒藝德的人混為一談?她絕不吃啞巴虧。
“你是雙學位?”
“對。”邝永傑驕傲的,“管理系和作曲系。”
“作曲啊。那很厲害呀。我很少聽音樂。你的曲子在哪可以聽呀?讓我也受受熏陶。”
邝永傑掏手機,打開音樂播放器搜索給她看。
廖詠欣誇了兩句,話鋒忽轉:“我聽倩雯說你被人誣陷抄襲?還打官司了。是這首歌麽?官司怎麽樣了?我認識很多知産律師,要不要給你介紹?”
邝永傑臉色唰地黑了,支支吾吾的。
合作人眉頭緊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拍了拍廖詠欣的胳膊。廖詠欣感覺到了,但手一甩,無視了,一提到‘抄襲’,她咬得牙都碎了,根本停不下來。
“咱們做原創的,絕不能被潑這種髒水,一定要跟他打到底!”
“永傑。”合作人插嘴,強行打斷她的長篇大論,“三叔在那。你去打個招呼吧。他前些天還問起你呢。”
“好的。”邝永傑夾着尾巴溜了,背影狼狽。
合作人嘆:“你瞧你。牙尖嘴利的。好端端的提這事乾嘛。”
廖詠欣冷冷的:“他先的。”
“他說什麽了?”
“他戴那個胸針故意惡心我。”廖詠欣說明來龍去脈,“這是抄襲我的作品!”
“我怎麽不知道。”那些珠寶在他眼裏都差不多,“可能是被推銷珠寶的騙了吧。不是你們業內的,誰能知道這麽多,看款式漂亮就買了吧。”
廖詠欣瞪他:“我的珠寶展你參加過幾次?你當然不知道。”
他撇嘴。
廖詠欣繼續反駁:“他能說出那個展會日期。他就是故意的。”随即,将矛頭轉向丈夫,“當初官司輸了,讓我在圈內丢臉。今天在你的生日會上,他又提這事,是惡心我,還是趁機踩你?”
合作人猶豫片刻:“可我和振邦是多年好友。唉……他這兒子不争氣。可能真是不知道吧。”
他提議:“我去和振邦說一聲,讓他把那個胸針卸了。你消消氣。”
廖詠欣命令:“趕緊給我處理了。”
合作人安撫兩句,将人哄得眉開眼笑,才轉身去處理這事。
廖詠欣坐在吧臺喝酒,陸續有人來同她攀談。鄭孝威和合作人的公司有業務往來,也過來問好。她碰了碰他的綠寶石胸針:“這……”
“是我一個朋友的。”
她問:“你知道這胸針的名字麽?”
“石間綠意。”鄭孝威取下那枚胸針。翠綠的寶石拇指那麽大,卻被鉑金緊緊包圍着,只露出一條細縫。像夾縫求生的苔藓,蓬勃積極。他垂眸,“我朋友說這很适合我。”
廖詠欣點頭認同。
初見鄭孝威時,他的公司成立不久,被人帶着來參加聚會,有些拘束,滿臉寫着尴尬。私下她聽過旁人對他的嘲笑。幾年過去,他憑着技術在商圈占了一席之地,反而是那些嘲笑他的如今都聲名狼藉。
她說:“我認識這位設計師。”
“她說這個胸針的靈感來自她的女兒。他們一家去林間露營,女兒拍了很多張苔藓的照片。她問為什麽。女兒說樹有人拍,溪有人拍,花也有人拍。只有這苔藓沒有。明明它也是這森林的一部分,那麽綠,那麽漂亮,但長在石縫裏都沒人注意。”
她重新為鄭孝威戴上胸針:“苔藓雖小,但只要努力生長,總有一天會長遍森林,總有一天會有人發現這蓬勃的美麗。這是她想表達的。”
“很适合你。你的朋友很有眼光。”
“謝謝。”
兩人聊得正歡,邝振邦帶着邝永傑來向她道歉,說他真的不懂珠寶,絕無冒犯之意。廖詠欣擺了擺手:“算了。我也沒生氣。”
她轉身和鄭孝威繼續剛才的話題。她和容慧認識得很早,那時兩人還是設計學院的學生,後來容慧出國,聯系更少,只在珠寶展上偶有見面。容慧的子女成績優異,都讀的醫學院,沒有從事這行。她沒聽說容慧的珠寶有被拍賣,應該還是在子女手裏。
她感慨:“我和這位設計師很久沒聯系了。幾年前她去世了。我很痛心。代我向你的朋友問好。”
“我會的。”鄭孝威答應。
廖詠欣朝幾人笑笑,走向其他賓客。
遠處有人叫邝振邦,他嚴肅叮囑:“邝永傑,再給我出亂子,我饒不了你!你今晚不許喝酒,乖乖在這呆着,少走動,少說話。聽到沒有?”
邝永傑應聲:“聽到了。”
邝振邦離開。邝永傑打響指,讓酒保端酒上桌。
鄭孝威步子已經邁開了,見他狀态糟糕,多嘴問了句:“你乾嘛了?”
這一句像只利劍貫穿邝永傑腦袋,将今晚的不滿和疑惑全部串聯起來。珠寶和衣服是鄭孝威送來的,他沒檢查,直接穿戴上了。鄭孝威經常出入公司,公關部要遞什麽資料給他,還不是鄭孝威一句話的事。鄭孝威戴着讨好人的胸針,卻讓他帶山寨貨。
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小動作,現在竟然還敢問他?
他橫眉冷對:“你有意思麽?只會這種下賤的招數?”
鄭孝威一頭霧水:“是你不做背調……”他反應過來,“你以為是我?你發什麽瘋。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嘁。”他不屑,“讨好……”他實在喊不出口那個稱呼,直呼其名,“想踩我讨好邝敏詩。一對狗男女。”
鄭孝威眼底燃起怒火,過去種種在腦海重現。
之前邝永傑進公司實習,邝振邦找到鄭孝威,說他年輕,和永傑沒代溝,希望他去和合作方溝通時,帶上永傑,讓永傑也跟着學。
邝永傑的事跡他略有耳聞,極不情願地應下了。
第一次開會,邝永傑遲到半小時。
他和對方道歉,談東扯西,硬生生拖到邝永傑來。合作方沒計較,順利地簽了合同。
離開會議室,他教訓邝永傑,豈料他反過來說合作方是新公司,能得到大集團的合同應該感激。不要對他們卑躬屈膝。還說鄭孝威是出身差才會如此小家子氣。不過半小時,若是真心要合同怎麽會等不起。
鄭孝威找到邝振邦,以自己公司業務繁忙為由請辭。
邝永傑自薦去了媒體部。以八卦雜志那套思路管理電視臺,取争議标題,走黑紅路線。收視率上升,但電視臺的口碑和公信力下降了。
鄭孝威會入股邝氏只因為《東灣之眼》在它名下。邝振邦要管的事太多,年紀也大了,不懂新媒體,看着數據上升還真以為邝永傑有兩把刷子。
鄭孝威被邝永傑接二連三的操作氣到無語。
對方是集團公子,而他的股份少,沒什麽話語權,
不能眼睜睜看着《東灣之眼》失去用途,摸清邝永傑的日程後,他在會議室電腦植入病毒軟件。設法讓邝振邦去那間會議室開會,趁着他在場,在後臺操控電腦彈出邝永傑前一天浏覽的澀情網頁。
邝振邦被激怒,再三追問下,主管道出實情,告知邝永傑在公司做的荒唐事。
邝敏琦去世,邝敏詩長期在國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眼下最近的只有邝永傑。可這人實在讨厭,爛泥扶不上牆。鄭孝威在邝振邦猶豫之際,又添了把火,明褒暗貶地說出電視臺口碑下降,以及媒體部遞送的收視率是假數據。
邝振邦下決心将他趕出公司。
鄭孝威提出想入股電視臺,被邝振邦婉拒。他說有個人在企宣部做得不錯,準備讓她去媒體部試試。
那天下午,他看到付穎妍抱着箱子來報道。她上樓,經過他身邊,朝他點頭示意。她不記得他了,但他在公開課上見過她很多次。
許久不見,她出現的那天依然像穿透森林的陽光,落在他這片卑微的苔藓上。
很巧她和他目标相同。
她要往上走,他要電視臺。
鄭孝威的複仇之路從父親抛妻棄子那刻鋪到今天,整整十七年,總算有點眉目。就在最近,他聘用的調查記者給他遞消息,查到豪潔集團的違規證據。
是時候剔除邝永傑這顆毒瘤,讓邝敏詩去她的高位。
在這場豪門之争中,他要幫對的,要幫他愛的。
他忍了這蠢貨太久,再憋不住了:“你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
邝永傑冷笑着重複:“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聽夠了嗎?不夠我繼續說。”
鄭孝威兩手攥拳,臉色陰沉。
邝永傑見他沒反應,繼續貶低:“鹵料店的看門狗能爬到這個位置,你已經很幸運了。”他拍了拍鄭孝威肩膀,“送你個忠告,把錢花在自己身上,真豪門千金是不會貪你那仨瓜倆棗的。”
“你難道是什麽高貴的東西?”鄭孝威輕啧。但轉念一想,在這個畸形的圈子裏,私生子不在少數,邝永傑從沒覺得這個身份丢人,在場的來賓有些人和他身份相同。邝永傑真正的命門在……
他勾笑:“算了。念在你生病亂吃藥,腦袋不清楚的份上,我懶得和你計較。”
邝永傑前額青筋暴突:“你放什麽屁!誰生病了!誰……”他頓了頓,“鄭孝威!你是什麽東西,也配教訓我?我要撕爛你的嘴。”
邝敏詩得知兩人的争吵,馬不停蹄地趕往吧臺。
對峙的兩人,一個面紅耳赤脖子粗,一個冷着眼嫌棄。
“邝永傑。你怎麽回事!”邝敏詩質問。
“這話你該問他!他诽謗我!我要告到他坐牢!”邝永傑吼完,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兩人是同陣營的,忽然笑着鼓掌,“好好好。狗男女同時來對付我是吧?”
鄭孝威揪着他衣領:“嘴巴放乾淨點。”他壓低聲音,“你現在在磕的什麽藥,我都知道。”
“你胡說!松開我!你這個賤人!”邝永傑奮力掙紮。
這種聚會讓邝永傑精神緊繃,他總是随身攜帶藥物,就放在左邊口袋,是長久以來的習慣。邝敏詩觀察過很多次,看到他會在間隙去樓梯間嗑藥。她的手撫上鄭孝威後背,慢慢下滑,在他左腰的位置戳了戳。
鄭孝威會意,眉尾一挑:“你的西裝的左口袋放着什麽?”
邝永傑愣住了。
鄭孝威插兜的左手伸向他的口袋。
慌不擇路的邝永傑随手抓起餐刀朝他猛紮。
“啊——”周圍人驚聲尖叫。
邝敏詩也吓了一跳。
幸好鄭孝威反應夠快,及時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刀尖擦過他脖頸,劃出一道血痕,鮮血染紅衣領,然而邝永傑的眼睛比血更紅,咬着牙,惡狠狠地盯着他。
圍觀的,有人尖叫,有人暈倒,有人跑着去叫人。吧臺瞬間成了旋渦中心,所有人都往這湧過來,壓過來。
邝敏詩用手去推:“你到底在乾嘛!”
邝永傑怒吼:“你也滾!”
“邝永傑!”姍姍來遲的邝振邦被眼前的狀況氣得站不穩。
合作人帶着安保趕來,兩個安保一人一邊,握住邝永傑的胳膊,将他架上樓。廖詠欣剛想抱怨,礙于丈夫的臉面,只得咽下去,幫着善後。她和合作人召集賓客去外面花園。
邝振邦在邝敏詩的攙扶下上樓。
“我沒事。”他拄着拐,“你去看看孝威。”
邝敏詩讓保姆幫忙照看他,轉身去找鄭孝威。他被安排到隔壁房間治療。邝敏詩推門而入,西裝挂在椅背,染血的襯衣脫掉了,穿着件短T,坐在椅子上,仰着頭上藥。
邝敏詩接過棉簽:“我和他有點事說。”
保姆退出去。
邝敏詩吩咐:“門不用關。就開着吧。”
只是皮外傷,清理乾淨血跡,塗上藥,兩三天就會愈合了。
鄭孝威攤開手:“胸針在這。”
“給你吧。”她為他貼上創口貼。
鄭孝威笑:“這算給我的補償?”
“猜到了?”
“我又不傻。”
鄭孝威撇嘴:“我會幫你。下次你要我做什麽直接吩咐就好。”
“試試咱倆有沒有默契。”她安撫。
鄭孝威重新套上西裝外套:“這算有嗎?”
“有。”邝敏詩将胸針重新戴到他胸口,“這枚胸針是一位對我很重要的長輩留給我的。珠寶放在櫃子裏吃灰是會哭泣的。它很适合你。”
她認真說:“你對我也很重要。”
鄭孝威鄭重地‘嗯’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推開隔壁房間的門。邝永傑被兩個安保扒光衣物,穿着內褲蹲在門邊,狼狽至極。
邝敏詩偏頭,沒往那看。
兩個安保翻遍他的衣服口袋,連鞋底都劃開了。
“邝總。沒有。”
“我這也沒有。”
邝永傑暴跳而起:“爸!你看!我是清白的!鄭孝威污蔑我!快請律師告他!”
邝敏詩眯着眼。盯着他的內褲。不會是藏褲裆了吧?聚會開始沒多久,就看到他拐進樓梯間,再出來,走路都在飄。她不信他身上沒有。
她說:“爸。這事不光彩。沒必要鬧大。”
邝永傑指着她:“你和他是一夥的,這哪有你說話的份?!你是什麽東西,你……”
邝振邦的拐杖敲地,瞄了眼鄭孝威,又瞪邝永傑:“這是你姐。你這什麽态度。你又是什麽東西。”随即擡手招呼安保,“趕緊把衣服給他。光溜溜的像什麽樣子。”
邝永傑穿上衣服。
“鄭孝威,這事怎麽處理?”他兩手插兜,臉上滿是得意,“給我道歉。”
“既然你覺得我是诽謗。我一會找廖伯母要監控,看看你今晚都做了什麽吧。”鄭孝威環顧四周,“這別墅內有不少監控吧。”
邝永傑神色驟變。
邝振邦覺察他那細微的變化,眉頭緊鎖地沉默着。
邝永傑撲到邝振邦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爸!你聽聽。我都脫衣檢查了他還不放過我。還要繼續侮辱我!要是找伯父伯母要監控,人家會怎麽看我?!”
邝振邦:“怎麽看你?”
邝永傑愣住。
他咬咬牙:“那就查!讓全東灣都來看鄭孝威是怎麽欺負我的!要是今天媽媽在這,她就不會讓人這麽欺負我!”
邝振邦扶額:“夠了。吵得我頭疼。”
邝永傑閉上嘴。
邝振邦擡眸:“你脖子的傷口沒事吧?”
鄭孝威摸了摸創口貼:“沒事。”
“今天是永傑不對,太沖動了,我代他向你道歉。”說話間,邝振邦握着拐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鄭孝威伸手去扶:“他是他。您是您。他成年了。這些事不應該讓您代勞。”
邝振邦用眼神示意邝永傑道歉。一次沒用,兩次沒用,他呵斥:“邝永傑。道歉。快點。你媽媽今天在這,我也是這個态度。”
邝永傑只好朝鄭孝威說:“對不起。”
鄭孝威點頭。
“這事就到此為止。這是別人的生日宴,別人的宅子,你怎麽能這麽任性。”邝振邦拄着拐下樓,“快點,再去和你伯父伯母道歉。”
去和合作人道歉後,邝振邦沒臉再留,帶着邝永傑提前離席。他把邝敏詩留在那,讓她和其他人打好關系。
臨走前,他單獨将邝敏詩叫到側廳。
“近期我會找時間安排他做藥檢。你全程盯着。”
邝敏詩難為情的:“這……男廁我也進不去呀。”
邝振邦說:“男廁我叫助理去盯。”
這些年,梁兆文以各種名義募集資金,他有點厭煩了,又怕真犯到什麽東西,數額不大的就睜一眼閉一眼了。梁兆文推薦付穎妍的時候,他是有點不情願的,覺得是他故意安插進來的。知道媒體部被邝永傑壞了口碑,是塊燙手山芋,決定丢給她,若是做不好就有理由拒絕她。結果她不僅挽回口碑,還創了新欄目。企宣部和媒體部都對她稱贊有加。再想到她的生辰八字,他不得不再次相信一切真是命中注定。她這個八字的人就是注定要旺他。
可惜再優秀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邝振邦長嘆。
拍着她肩膀:“還好有你。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看着永傑。”
邝敏詩答非所問的:“我會盡快安排藥檢的事。”
————————
大肥章![撒花][撒花]
番外就更到這裏啦~~正文時間線以前的事都補充得差不多啦~~本章後面的時間線就回到正文開頭第二章的入住別墅前夕。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