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別墅外 他們在查你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別墅外 他們在查你了
下午, 媒體記者都散去,蒙婕和曹子健重返半山別墅,門口拉起‘禁止入內’的警戒條, 兩個警員站在門口值守, 物證組戴着手套,穿着鞋套, 在屋內取證。
一個晚上死了五個人,全是東灣名人,社會關系複雜,要排查的可疑人多, 現場涉及的物證也多。
蒙婕穿着鞋套跨進屋內, 拿着相機拍照。
許久, 見沒曹子健跟上,回身問:“進來啊!”
曹子健站在門口,一手環胸,一手托着下颌,不知在看什麽, 很專注, 擰着眉, 板着臉,像個老學究。
“你乾嘛呢?”蒙婕走出去。
曹子健指着門口蹲着的兩尊麒麟:“麒麟可化解煞氣、提升福運與財運, 适合化解不利的風水格局。邝振邦聘用的風水師可不止梁兆文, 他家的風水格局不應該是一等一地好嗎!怎麽還會擺這個呢?”
蒙婕不以為意:“做生意的。讨個好彩頭吧。”
“門上鑲嵌四尊佛像擋兇神。你來。”他拉着蒙婕走近, “麒麟底座斑駁, 應該是買房時就擺着的。這佛像是新鑲的。”
“玄關的造景水池也是新建的。”他壓低聲音,“池子裏放的是往生蓮。”
曹子健感嘆:“這家是有多少兇煞要壓啊。”
經他這麽一說,蒙婕再看屋內, 紅木家具,明黃坐墊,歐式水晶吊燈,翠玉屏風,別墅內裝潢奢華,顏色明亮,仔細瞧,各處都挂着玄學擺件,電視機櫃擺着八卦鏡,陽臺兩個一米六高的花瓶插着粗壯的桃枝,雕花隔斷挂着一只木雕的半身牛。
蒙婕頭皮發麻,渾身難受,忽然不知道進宅子要擡左腳還是擡右腳。
曹子健徑直走進去。
她跟上。
早上出警,注意力都在屋內的幾具屍體上,現在屍體擡走,血跡用白布蓋住,壓抑的別墅恢複往日的奢靡。蒙婕拿着相機拍照,曹子健被奢華的裝修亂了眼,走一步驚嘆一聲。
蒙婕啧聲:“你又怎麽了?”
“他家豪到離譜。門框都鑲金啊!這是金門檻啊。”曹子健不舍得下腳,背後挨了蒙婕一個肘擊,才擡腿跨過去。
蒙婕問:“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家裏挂着很多風水用具?”曹子健拉着她往陽臺走了幾步,方才兩人站的位置正對一副觀音像,面對面的,太驚悚了。
“不是。他家沒監控。一個都沒有。”
“确實。”
曹子健分析:“這只是一棟偶爾來小住的度假別墅,應該裝着很多監控才對。”話音剛落,他哭喪着臉,“度假別墅都這麽豪。”
“法醫判定的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
曹子健翻報告:“尤倩雯、梁兆文、邝永傑、邝振邦死亡時間差不多,是在昨天晚上的六點到七點之間。翁寶玲最晚,是晚上十一點。”
他繼續說:“報案人最先看到的是倒在院子裏的梁兆文。”
五個人裏,蒙婕對梁兆文印象最深,園藝剪貫穿腹部,昨夜下過雨,特大暴雨都沒能沖刷掉血跡,雨水混着血水灌滿院子,潔白的瓷磚被泡紅了,縫隙都沾着他的血。
疼痛讓他五官扭曲,張着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死死得盯着前方,身體僵硬得像座拱橋。
站在屋內就能聞到院子裏的血腥味。
下過雨,天氣悶濕,那股味道順着熱氣蒸騰,帶着回南天特有的黴味,和些許泥濘的土腥味。
物證組換了兩撥人,前一撥被熏得膽汁都吐出來了。
蒙婕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拿出沒拆封的口罩分給在場的警員:“辛苦了。”
兩人走向院子。
地上用筆劃出他倒下的姿勢,園藝剪作為證物收走了,但一同掉落的欄杆還在地上,欄杆上綁着床單擰成的布繩。
“有正門他不走。爬陽臺。逃跑嗎?”蒙婕擡頭看三樓,又轉頭看隔壁兩棟別墅的陽臺,一棟是全包進房間,另一棟做了整面落地窗,眼前的是北歐風的鐵欄杆陽臺,“這陽臺是他自己改裝的嗎?”
曹子健低頭記錄:“我一會問問物業。”
蒙婕蹲下,仔細看欄杆斷裂處。早上欄杆沾滿露水,濕漉漉的,現在乾透,能清楚看到缺口處的黑漆有兩層。
“這欄杆最近新上過油漆。”
曹子健會意:“我一會讓物證去查其他房間的欄杆有沒有刷新。”
“梁兆文的社會關系你查了嗎?”
“查了一部分。”
“仇人多嗎?”
“非常多!”
“你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官司嗎?”
“幾十件?”
“上百件!”曹子健痛苦的,“大部分是詐騙訴訟吧。一些和解了,一些官司拖得時間太久,原告主動撤訴了。很多是很久以前的案子,沒有電子文檔,只有紙質檔案。文件太多了。我還沒看完。”
“時間不早了。先回去整理一下吧。”
回程路上,曹子健開車,蒙婕坐在副駕駛整理相片。車載電臺正在播放這起駭人的豪門慘案,不需要過度描述,只一句‘幾乎被滅門’足以概括別墅內的凄慘景象。
蒙婕疑惑:“怎麽只有邝敏詩。其他人的家屬呢?”
曹子健根據拿到的資料說:“尤倩雯不是本地人,唯一的妹妹在外地,在來的路上了。梁兆文的兒子在國外,天氣狀況不好,航班停航,短時間內趕不過來。我看群裏消息說翁寶玲的哥哥下午去過警局。”
“怎麽邝敏詩這麽快呢?”畢竟這起豪門案的最大受益者是她,蒙婕最懷疑她,“她幾乎和我們同時到警局。”
“局長說案情重大,接警後立刻通知她了。”
“你還在懷疑她?”
“當然。”
“咱們收到的那個匿名信查到是誰發的了嗎?”
“還沒。”
路況太差,又遇上下班高峰,車子一進市區就開始堵,排着長龍等紅燈。曹子健敲着方向盤:“沒人敢假冒邝敏詩吧。”
“不止網上沒有她的任何消息。”蒙婕中午在系統裏查了很久,“她一直在國外讀書。最近三年才回國。在這之前,她就像幽靈,系統裏沒有任何關于她的信息。這太詭異了。”
曹子健嘆:“說明家裏保護得很好。不希望她太早在公衆面前露臉。”
他努嘴,示意蒙婕看手機:“邝氏集團和翁氏集團的官網都變黑白色了。她下午接受了新聞臺的采訪,确認父母的死訊。你可以點開看看。當着這麽多媒體的面造假?不可能吧?她想冒充,集團董事和翁家倆兄妹也不同意啊。”
“我想不出來什麽人敢冒充她。”
蒙婕點進新聞臺,選擇回看新聞。邝敏詩只出鏡了短短的三分鐘,穿着黑裙子,口罩遮住半張臉,神情哀傷,一直低着頭,時不時用紙巾擦眼淚,看不清臉。
她撇嘴:“是啊。什麽人會冒充她呢?”
~
邝氏集團頂層會議室,屋內坐滿人,股東、合作方、各部門高管,坐滿會議室,邝敏詩坐在中間:“公章在我手裏,這段時間,我将作為代理董事處理公司事宜。警方查案,最近可能會找各位問一些事,請各位務必配合,盡快查明案情。”
一個股東舉手:“代理董事需要董事會商議後選出,不能憑你一句話決定。”
邝敏詩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爸爸之前簽署的委托書,他不在公司的這個月,我就是代理董事。”她翻開文件的簽署日期和委托時間,“一個月為期。等到期,我會召開股東大會選重選董事長。”
她起身,向全體鞠躬:“我還年輕,很多地方不如在座的各位,這段時間,請大家配合我的工作。謝謝。”
“今天的臨時會議就開到這裏。謝謝大家。”
邝敏詩丢下議論紛紛的他們,疾步離開會議室,乘電梯下樓,手機已經被各種信息塞滿,各個軟件都是99+未讀小紅點,幾十通未接來電,幾乎将她的手機打癱瘓。
她無視衆t多紅點,只點開一個人的對話框——
[Raven]:[悲傷.emoji]
[Raven]:我進不去。
附帶一張一樓大廳的照片。
這是三個小時前發的信息,邝敏詩加快腳步往前臺走。
前臺颔首:“邝總。”
“孝威還在這嗎?”
“您說鄭總?”
“是。”
“他剛剛好像在咖啡廳那。”
邝敏詩轉頭,一眼瞧見他。他坐在那辦公,筆記本電腦遮住臉,一雙優越的大長腿無處安放地橫在桌下。咖啡廳的椅子矮,他的腿長,坐一會就要換個方向。
邝敏詩走近。
鄭孝威摘掉藍牙。
“你的員工卡呢?”
“沒帶。”他攤手,表情無奈,語氣卻很理所應當,“我一直是刷臉進。卡可能在辦公室吧。”
事發突然,早上不少媒體蜂擁而至,堵在樓下,影響正常辦公。邝敏詩通知前臺,沒有員工卡的一律不許進,拒絕所有采訪,預約也全部取消。
鄭孝威是東灣市的科技新貴,信威科技的ceo,東灣大學應用數學、計算機雙學位畢業,手握幾項專利,名下公司專注于網絡安全技術研發,是很多企業的網絡安全顧問。
邝氏集團有一間專屬于他的辦公室。
他的工作不需要朝九晚五地打卡,有需要才會過來。
除此外,邝敏詩和他還有一層心照不宣的成年人關系。
她摘下自己的工作卡套上他脖子:“這個先給你。”
鄭孝威問:“家屬卡?”
邝敏詩伸手:“還給我。”
鄭孝威斂笑,翻轉電腦,切入正題——
“他們在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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