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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別墅內 你就是我們家的一條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別墅內 你就是我們家的一條狗




梁兆文欲回房,被邝振邦叫住,兩人先後進了一樓的房間。




尤倩雯在外探頭探腦。




邝振邦提醒:“關上門。”




梁兆文随手關門,順帶落了鎖。




邝振邦問:“他過兩天能做尿檢嗎?”




梁兆文搖頭:“短時間內吸的都能檢出來。永傑上次做尿檢是兩天前吧?”




“是。”邝振邦痛惜,“要不是小付建議我讓他做毛發檢測,不知道要被他騙到什麽時候。”




梁兆文說:“至少要過一個月吧,再做一次。就能看出這次治療有沒有用了。”




邝振邦揉捏鼻梁,深深嘆息:“只能是這樣了。”





厚厚的木門,隔音效果極好,尤倩雯母子倆神經緊繃,表情凝重,豎着耳朵聽了半天,沒聽見絲毫。




滿桌飯菜,四個空碗,只有翁寶玲悠哉享受美食,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排骨湯,罕見地誇:“你手藝真是不錯。要不是永傑,我都沒機會吃你做的飯。”




提起做飯,尤倩雯滿腹怨火。




邝振邦要處理公務,梁兆文忙着治療,兒子又病着,他們都有各自的事,翁寶玲是閑着的,但做飯、洗碗的活全落到她一人頭上。




邝振邦在氣頭上,她不敢去找他抱怨,昨天故意在翁寶玲面前陰陽怪氣,譏諷她‘命好到哪都有人伺候’。翁寶玲不上套,當即認下這個說法,說‘投在富貴人家,養了不少嬌氣的壞毛病,做飯一點不會,洗滌劑更是碰一點便手癢難耐,所以這段時間的家務事要麻煩她了’。




尤倩雯冷臉盯着她。




翁寶玲無視她的冷眼,伸筷往碗裏夾菜。




房門開了,尤倩雯咽下要說的,起身給邝振邦盛飯。




邝永傑問:“爸,我要在這待到什麽時候?”




“待到你徹底戒掉。”




“我已經戒掉了。”




“你至少要在這待一個月。”邝振邦态度冰冷,眼皮都沒擡一下。




尤倩雯朝梁兆文使眼色。




梁兆文低頭裝作沒看見。




尤倩雯問:“公司那邊一個月不管不要緊嗎?”




邝振邦說:“小付會幫我處理。下周五公司有個雜志拍攝,倩雯你和雜志主編熟,晚上你請主編吃個飯。”




“我沒空。”尤倩雯聲音同面色一塊沉了。




“別墅這有寶玲盯着。”邝振邦蹙眉,對尤倩雯的回答很不滿意,她的溺愛是邝永傑放縱的底氣。




邝永傑解圍:“媽,我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尤倩雯依舊冷着臉不說話。




“媽……”邝永傑拿勺盛湯試圖打破僵局。




尤倩雯卻說:“我這個月不食葷腥。”




“那……我……”邝永傑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垃圾桶。




邝振邦伸手接過湯碗:“給我。別浪費。”




尤倩雯冷眸微挑,瞧見邝振邦的表情仍是平平淡淡的,怒火在黑眸中無聲蔓延,低啞的聲音沁滿失望:“下周五是八月二十日。”




此話一出,另外幾人神色微變,透着些許哀傷,些許驚訝,些許難堪。




翁寶玲斂容正色,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邝永傑舉着湯勺不知所措,另一手握住喉嚨。剛喝進去的肉湯似淬火的玻璃渣,撕裂喉管,一路燙到心底,痛覺順着神經遍布身體的每一寸。他擰緊眉,表情很是痛苦。




梁兆文的手指撚着佛珠輕轉,搖頭嘆息。




邝振邦放下湯碗,将盤裏吃剩的肉掃進湯碗,再全部倒進垃圾桶:“我知道了。雜志拍攝我會另外安排時間。”




“就這樣?”尤倩雯不滿意。




邝振邦擦嘴:“我吃飽了。”




“邝振邦,你那天要跟我去寺廟。”




前幾年遇上這日子,他比她更上心,早早便做準備。如今邝永傑的堕落讓他對關于她的一切的心灰意冷了。尤倩雯想到這,憤怒瞬間化為錐心寒冰,看着不成器的兒子,隐隐不安。




邝永傑怯怯問:“我要去麽?”




尤倩雯搖頭:“不用。那天……你也差點……”她聲線顫抖,再說不下去,憐愛地摸他肩膀安撫,“你不必記得這日子。”




“忘了這天吧。”




“嗯。”




邝永傑心虛,聲音都低了幾分。




這天,他看着同胞姐姐邝敏琦死在他面前,是他故意犯下的錯,他怎麽能忘得了。




他偏過臉,依偎在尤倩雯身側,怕她瞧出他的不對勁。




翁寶玲沒心情看他倆母子情深的戲碼,撂下碗筷,上樓休息。




隔了會,房間門被敲響。




尤倩雯送來一條祈福手繩:“廟裏求來的。為敏琦祈願來世順遂的手繩。敏琦屬虎的。算命的說虎是大生肖,膽大勇敢,豪爽活潑,是最容易成就一番事業的生肖。但她內斂安靜,心地善良,不像算命說的那般果決勇猛。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教她做人要狠要毒,不要輕信他人……”




翁寶玲打斷:“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條紅繩系着敏琦的氣運。她會庇佑愛她的人,也會懲罰對她作惡的人。”尤倩雯眯着眼,不懷好意地盯着她。




翁寶玲面不改色:“那我要好好收着,讓她好好庇佑我。”




尤倩雯沉聲:“我查到四年前那個卡車司機的前妻和女兒都出國了,有人給她們一筆錢,足夠她們在外學習生活。”




翁寶玲湊近,鄭重提醒:“這是個大線索,你一定要追查下去,一定要揪出幕後的壞人,一定不要放過他們。”




“我會的。”




“還有事嗎?”




“沒有了。”




“我有。”




“嗯?”




翁寶玲折返回屋,拿出幾件衣服:“幫我洗了。這是真絲的,不能機洗,要手洗。”




“我幫你聯系附近的乾洗店。”




“可以。”




尤倩雯在網上找乾洗店電話,打過去,那邊都說半山別墅太遠了,沒法上門取件。讓她下單叫跑腿送來。




尤倩雯在軟件上下單,許久無人接單。




她拿着幾件衣服煩躁不已,嘴裏罵罵咧咧的,聽邝振邦說要出去走一走,便把衣服丢給他:“寶玲姐的,你送去乾洗店吧。”




邝振邦說:“我是去小區健身房。”




“那把車鑰匙給我。”




“去市裏,一來一回要三小時,洗衣機在陽臺,你按一下就好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尤倩雯一會咬牙切齒,一會滿臉得意。




邝振邦摸不着頭腦,感到莫名其妙。




尤倩雯取消跑腿單,哼着小曲上樓,衣服往洗衣機一丢,按下啓動鍵。渾濁的肥皂水形成漩渦,真絲襯衫在一次次攪動中變形,她的笑也在一點點變形。




她恨死翁寶玲了,恨她把自己當保姆指使,恨她在背後搞鬼,恨她害死邝敏琦。




耗費三年才查到那個海外賬戶。




卡車司機工作繁忙,常年不在家,夫妻倆早就離婚了。妻子再嫁,帶着女兒出國。他常給女兒彙錢,也開了海外賬戶,那筆大額彙款不是一次性支付的,陸陸續續轉了好幾年,看上去像他的拉貨客單付款。




總之,和翁寶玲沒有絲毫關系。




但她堅信一定是翁寶玲做的。




翁氏集t團産業衆多,其中就有運輸業,做幾筆假-賬還不是輕輕松松。




可憐敏琦那麽信任她。




那麽尊敬她。




卻不知幕後的黑手就是她。




尤倩雯咬牙切齒,握緊的拳頭,指甲嵌入皮膚,劃出道道鮮紅的血痕,恨得真情實感。




邝敏琦遭受的苦難,她都要在翁寶玲身上讨回來。




一定!




一定!!




—




邝振邦工作勞累,上年紀以後心髒不好,作息逐漸規律,早睡早起。他早早歇下,其他人亦各自回房。




晚十點,別墅燈一盞盞熄滅。




邝永傑瞪着無神的雙眼,躺在床上發呆。




他最怕深夜。




他不敢閉眼,不敢睡覺。兩眼無神,腦子裏的弦卻緊繃繃的。他又聽見樓上傳來不間斷的腳步聲,像鈍刀子磨肉,殺不死他,卻不斷折磨着他。




他搞不清對方到底在乾嘛,目的又是什麽?




是想讓他發瘋?




讓他崩潰?




讓他戒藥失敗?




讓他無法繼承家産?




肯定是這樣。




他咬緊牙關,默念:“是翁寶玲在搞鬼。是她故意的。她要害我。我不能上當。我要忍住。不要被人瞧不起。”




“我會贏!我要贏!”




他越說越興奮,身體卻越來越冷,汗毛豎立,鼻水無法控制地流下來。




這時候,耳邊忽然傳來詭異的女聲:“永傑……你聽到了嗎?”




“誰?”邝永傑愣神。




房間空蕩蕩的,可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扭曲顫抖的聲線,又哭又笑:“你聽到了?你聽到了,為什麽不救我?”




邝永傑捂着臉,仿佛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他,他就會沒事。




“為什麽不救我?”那聲音不肯放過他。




邝永傑閉緊眼,兩手捂着耳朵。耳膜仍是一鼓一鼓的,樓上的腳步聲不停,耳邊詭異的聲音也不停。




他掙紮着起身,在行李箱四處摸索,找到另一根針管。拆開外包裝的時候,精神高度集中,零星理智再次占領腦子。




無論是邝敏琦還是翁寶玲,她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看他失敗。




看他失去一切。




而他不能輸。




他藏好針管和藥瓶,兩手抓住床沿,咬咬牙,狠下心,低頭往床頭的木板上撞。猛烈撞擊帶來的劇痛抹去戒-斷反應的難受,他暈眩惡心,還沒等吐出來,兩眼一黑地昏倒在地。




*




次日,梁兆文照例要來給邝永傑檢查身體。叩門不得回應,他推門而入,瞧見他跌倒在地,前額鼓起一個淤青大包。




梁兆文登時驚出一身冷汗,迅速關上房門,再手忙腳亂地扶起他。他瞥見行李箱邊遺落的醫療針筒的外包裝,頓時明白了,邝永傑這是忍不住又吸了。




“永傑。”梁兆文推醒他。




邝永傑清醒過來,前額隐隐作痛,腦子暈乎乎的,昨天的事忘了大半,他眯着眼,疑惑地看着梁兆文:“怎麽了?”




梁兆文說:“我一進來就看你倒在地上。”




七零八碎的記憶在腦海中慢慢拼湊完全,邝永傑扶着床邊櫃起身,走去屋內吧臺的小冰箱拿出個冰包,用毛巾裹了,放在前額的淤青處消腫止疼。




他說:“沒什麽。我做噩夢,摔下床,磕到頭。”




摔下床,是面朝下,磕的應該是地板。此話一出幾乎是坐實梁兆文心中猜想,藥蟲磕嗨以後會極度興奮,會忘卻身體的疼痛。不少人會在這時候以自殘為樂。




邝永傑還年輕,新陳代謝快,只要堅持兩周不碰那東西,應付個尿檢不成問題。知道這東西難戒,梁兆文在邝振邦那為他争取了一個月的時間。可這事,他着急沒用,尤倩雯着急也沒用,只有邝永傑本人下決心才有用。




梁兆文勸:“永傑,這次你爸爸很重視這件事,你一定要忍住。”




邝永傑不解:“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梁兆文直白道:“你昨天是不是吸了?”




邝永傑立刻否認:“我沒有!”




梁兆文嘆息:“你媽媽來求我了。我會幫你的。”




邝永傑更激動了:“我沒有!!”




‘求’這個字比梁兆文的不信任更傷人。有那麽一瞬間,邝永傑覺得這人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看他笑話的。




他暴怒:“我沒有!不信你來查!”




梁兆文有些無語,眼前人暴走的樣子和那些關在強戒所的人一模一樣,他甚至能猜到邝永傑打的是什麽藥。




他張嘴,沒等說話。




邝永傑粗暴打斷:“你給我閉嘴!”




“梁兆文,你就是我們家的一條狗,你沒資格來教訓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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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根據榜單需要的字數更,V後再日更。




*這本文原名《轉運[懸疑]》,可能是文名不夠直白,或者懸疑是小衆冷門題材吧,漲幅太慢了,改成了《女王歸來》。這幾天,糾結症大發,大家覺得哪個比較好呀~~你們的評論我都有認真看!感謝小可愛的鼓勵~[撒花][撒花]~我會好好寫的~




*尿常規只能檢測近期內(一般為一周)是否有吸食-毒-品的行為。——資料來自杏林普康的醫學問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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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運[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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