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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長兄如象:她只有她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長兄如象:她只有她自己
今年是他們回到東灣的第六年,是他第一次提出要帶她回去。付禮誠知道妹妹聰明機警,相信她有能力達成想要的,可東灣的複雜遠超他的想象。這句話,他很早之前就想說了,但一直忍到了現在。
“我希望你的生活是開心、充實、安全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天天擔驚受怕,睡不着,活在水深火熱裏。他們是爛人,爛透了,你沒必要和他們糾纏。往後的日子很長,你不要活在仇恨裏。”
他勸:“跟我回去吧。”
邝敏詩冷靜的:“難道我回去就能睡得着了嗎。”
付禮誠愣住。
她繼續說:“我很确定現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我不會讓這種情況持續太久。”
付禮誠嘆氣,眼眸黯淡。
邝敏詩握住他的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相信我。”
“好吧。”付禮誠無奈。
邝敏詩看了眼手機:“快叫到我的號了。我先過去。”
付禮誠目送她離開。
此後,邝敏詩換醫院開藥,避開付禮誠。她要做的事不需要誰支持,也不想給誰造成負擔。
—
最近跟蹤她的人換了。
新來的跟蹤技巧極差,邝敏詩有時候會想他是故意漏破綻的麽?下秒,她身後傳來咣一聲,跟蹤者的腦袋磕在路燈。
看來是她多慮了。這些人就是這麽蠢。
邝敏詩在心裏翻白眼。
方麗瑩外出拍戲,委托邝敏詩去寵物店查看寄養貓咪的情況。說明來意後,店員帶她上樓。
“今天我們要安排貓貓洗澡。”店員将貓咪抱出來。
邝敏詩拍視頻發給方麗瑩:“今天客人還挺多的。”
“今天是周末。”店員帶着她往洗浴區去。
前面還有人在排隊。主人們帶着貓咪在圈起來的貓爬架那玩,有只貓很眼熟,前額的三縷黑毛跟付禮誠飼養的那只一模一樣。她下意識喊:“lumi?”
貓咪朝她‘喵’了聲。
旁邊女生伸手:“lumi。”
“你家貓咪也叫lumi?”邝敏詩驚訝。
女生眼睛倏地亮起,像是認出她了:“我認識你。”随即指着貓咪解釋,“這是付醫生的貓。他家有事,請假回英國了。讓我幫忙照顧。我是他的同事。”
邝敏詩去醫院找過付禮誠幾次,他給她的身份是鄰居家的妹妹。
邝敏詩點頭認下這個身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她低着頭,心裏別扭極了。無論是家裏有事還是哥哥回去的消息,她竟然是從別人那裏知道的。lumi是付禮誠回東灣那年撿的流浪貓,養五年了,感情很深。既然他要回去,為什麽不把貓咪給她照顧?
~
離開寵物店,邝敏詩仍對這事耿耿于懷。掐了下時間,那邊現在是下午,邝敏詩先在線上聯系他,等了一會沒等到回複,一個電話打過去。
“敏詩?”電話那頭的付禮誠很驚訝。
她問:“你最近好嗎?”
“嗯。”付禮誠的聲音帶着疲憊的鼻音。
邝敏詩揪心:“你生病了?”
“沒有。剛睡醒而已。”付禮誠打了個呵欠,聲音清潤不少,“找我有事?”
她不再兜圈子,直接問了:“你回去了。爸爸有什麽事嗎?”
“沒事。別擔心。”付禮誠安撫兩句,将付曉東的近況告訴他,“我兩年沒回來了。爸爸年紀大了,不能讓他為了看我飛這麽遠。”
“你在寵物店遇到我同事了?”
“我請了一個月的長假。跨境托運麻煩,沒有帶lumi回來。你工作也忙。我有個很喜歡貓咪的同事,就拜托她照顧。”
在她問之前,付禮誠将所有情況都解釋清楚。
邝敏詩聲音漸小,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短短幾句,她很內疚,回東灣的這幾年,她全撲在複仇大業裏。曾玉英生病,她一趟趟往醫院跑,忘了付曉東年紀大了,還有關節炎,每次陰雨天都會骨頭疼。方麗瑩工作忙,她經常幫忙照顧貓咪,忘了付禮誠也有這個需求。
她沒說話,只是斷斷續續地呼吸。
付禮誠知道她在想什麽。
再次強調:“我和爸爸都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
“東灣時間很晚了。早點休息。有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說。”
“好。哥哥晚安。”
“注意安全。”
“嗯。”
挂斷電話,邝敏詩調整了下情緒,投入工作。走到這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虧欠哥哥和爸爸的只能以後再還。她必須快點爬上去,才能解決這些破事。
辦公室門被敲響。
她頭也不擡的:“進。”
鄭孝威将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媒體部這個月的收視分析。”
“怎麽是你來送?”邝敏詩疑惑。
“我想知道觀衆喜歡看什麽,拿來看了眼。”鄭孝威走到窗邊,手指挑開窗簾,朝樓下看,監視邝敏詩的人還坐在對面的便利店。他回公司時,是黃毛坐在那,現在又換了個人。
“邝永傑這是鐵了心要盯你到底。”
“可能吧。”邝敏詩聳肩。
鄭孝威撂下窗簾,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擔憂,盯梢的人可以輪換,可她只有一個人,再這樣熬下去,在被邝永傑抓到把柄前就會累死。
他提醒:“今天是周末。”
邝敏詩不以為意:“你不也在這加班?”
“我這麽多長處,你偏學這個?”鄭孝威輕笑,轉發她一個管理學培訓講座,“派你出趟差吧。”
邝敏詩不解:“什麽意思?”
“三天的課程培訓。在外地。很多公司高層會去。我公司有點事,去不了,名額別浪費,給你吧。當去散散心也好。”
“再看吧。”邝敏詩沒答應。
鄭孝威嚴肅的:“你要是生病,最高興的一定是邝永傑。”
“嗯。我知道了。”
—
長時間的神經緊繃影響到她的正常工作。猶豫一番,她踏上培訓講座的動車。到達培訓的酒店,一節課沒聽,一個人沒去結交,在房間睡得昏天黑地,差點錯過返程的飛機。
這次出差,她意識到她把自己逼得太緊,很久沒放假了。周末,在隔壁城市的溫泉度假酒店開了間房。辦理入住後,先去頂樓做了個spa,再回房泡溫泉。
晚上,她在酒水吧臺看到個熟悉的背影。
她有些不确定:“這是巧合嗎?”
鄭孝威愣了幾秒,顯然是沒想到她會在這,輕聲應了‘是’後,劃開支付界面:“我經常來這休假。”他啧聲,“東灣的休閑會所到處是熟人。很煩那些人。周末放假,任何和東灣有關的都不想見。”
邝敏詩嗤笑:“包括我?”
她以為鄭孝威會很快反駁,再說兩句調侃,沒想到他沉默片刻,認真回答:“分情況。你要是來度假,我歡迎。要是談工作,那就……”他沒繼續往下說。有時候兩人吃着飯,可能哪句戳到她,她會立刻趕回公司寫企劃案,偶爾還會拉着鄭孝威一起加班。
他揉了揉鼻梁:“我拼不過你。”
“切。少來。”
鄭孝威換話題:“邝永傑最近有找你麻煩嗎?”
“唉。”只是聽到這個名字,她就頭疼,兩只手指揉着太陽xue,“我這spa都白做了。”
她問:“鄭阿姨知道你要報複父親嗎?”
“知道。”鄭孝威點頭。
鄭婉珍吃齋念佛,在佛堂做義工,性子溫柔平和,邝敏詩猜想她應該是反對鄭孝威這樣做的,但擰不過他硬要這樣。
她問:“阿姨對此什麽态度?”
鄭孝威攤手:“自然是勸我不要這樣。”
“你怎麽說服她的?”
“不需要說服。”
“嗯?”
“哪怕是面對同樣的事,人也無法做到感同身受。我的痛苦只有我能懂。她不會理解,我也不想說服她。面對痛苦,每個人選擇的方式不一樣。放下或反擊都需要勇氣。”
“如果一個人做了惡事還安然無恙,甚至過得很好,會震碎我的三觀,毀掉我所有美好的品格。”
“不過……我長大了吧。”
“以前我覺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他死。現在不會了。爸爸沒有盡到父親和丈夫的責任,我不能再任性地丢下媽媽。我有我愛的人要守護,所以要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讓他付出代價。”
“我和她說過這些。”
“她不理解。但知道我不會傷害自己。”
多少人羨慕邝敏詩的集團長女身份,鄭孝威只覺得心疼。以她的學識和奮進,無論什麽身份最後都會站上高位。那個家給她造成的痛苦大于榮耀。她的不甘和猶豫,鄭孝威經歷過類似的。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擡手拍了拍她肩膀:“其實……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理解你。所以不必太過糾結這點。愛你的人會始終陪在你身邊。”
“你只要知道‘你是誰’,清楚你要什麽,努力去做就夠了。”
鄭孝威還說了很多。但邝敏詩一句沒聽進去。‘你是誰’三個字釘在她腦海,像一個緊箍咒,越想越難受。
從出生那刻,她就是‘靓詩糖果’的形象代言,一言一行都按照父母的要求。六歲以後,她是‘付穎妍’的替身,模仿她的習慣讨好付家人。現在她又成了‘邝敏詩’的替身。
她的悲或喜從未真正地屬于她自己。
‘她是誰’?
她也想問自己。
~
或許是氛圍剛好,或許是鄭孝威和她的幾個身份都沒關系,又有相似的目标,跟他在一起的片刻确實算她最放松的時候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樓。
但生理上的歡愉并不能抵消內心的苦楚。
春水褶皺的夜晚有放縱的快樂,也有撕心裂肺的痛哭。
欲-望被放大的這刻。
邝敏詩看清心底的破洞。
多年前的那件事已經把她整顆心都蛀空了,她的經歷和身份是不能訴與他人的秘密,她永遠無法信任別人,永遠無法和別人建立情感紐帶。
親情、友情、愛情都不行。
她只有她自己。
邝敏詩在他懷裏痛哭。
鄭孝威什麽都沒說,只是抱着她。
那個晚上,她不是睡着的,是哭昏的。迷迷糊糊睡了很久,醒來時,天還是黑的。身邊是空的,她揉了揉眼睛,有點疼,起身去洗漱,在冰櫃裏找了個冷敷袋。
鄭孝威坐在陽臺。
邝敏詩走過去。
鄭孝威脫下外套給她:“我吵醒你了?”
“不是。”邝敏詩舉着冷袋敷在眼睛,“習慣早起。你呢?”
“我也是。”
“學生時代養成的生物鐘?”
“嗯。”
“也不全是吧。”他說。
鄭婉珍是個很善良的熱心腸,認識的人沒有不誇她的。母親對他的影響很深,所以決定報仇的那刻,他非常痛苦。他也想過放下,但做不到。
複仇的過程是一場和自我,和黑暗的拉扯。
“每天看到太陽升起來的這刻。我會覺得我還是在朝着光走的吧。”他仰頭,看着天邊的第一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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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付禮誠這次回來是要告訴父親‘妹妹已經回到邝家’這件事。但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一直眉頭緊鎖,猶猶豫豫,反複琢磨措詞。
“你後天就要回東灣了,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付曉東主動問。
付禮誠撓頭,深深嘆息。
付曉東說:“她回家了?”
“你怎麽……?”付禮誠驚訝。妹妹剛拿回邝敏詩的身份,只有東灣商圈知道,報紙還沒登,父親怎麽會知道。
父親主動戳破膿包。付禮誠沒覺得輕松,反而更難受了。看着父親故作輕松地澆花,他問出那句殘忍的:“其實你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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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有點多,一章沒寫完,所以會再寫一章[笑哭]
新年快樂呀~~祝大家在2026都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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