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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別墅外 離開東灣,永遠不要回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別墅外 離開東灣,永遠不要回來




邝敏詩解釋:“在生物樣本儲存中心的冷凍庫裏存有我小時候掉落的乳牙和臍帶血。冷凍庫的管理非常嚴苛, 信息登記詳盡,是爸媽當年以防日後生病需要儲存的。”




“每個人的DNA都是獨一無二的。可以取我的和冷凍庫裏的樣本做比對。”




既然對方是主動提的,蒙婕沒理由拒絕, 讓警員帶她去檢驗科采樣。




技術劉拿着份報告進屋, 恰好碰見她,愣了兩秒。




邝敏詩認得他, 禮貌點頭。




技術劉熬夜處理數據,腦子還在混沌中,待人走遠了,跑進辦公室, 揪着曹子健問:“她來乾嘛?”




曹子健說明原由。




技術劉撇嘴:“不早點來。我這數據白弄了。”




蒙婕伸手拿單子:“怎麽是白弄了呢。”





技術劉努嘴:“你們不就懷疑她嘛。她能主動來驗DNA說明沒嫌疑了呗。我這些活可不是白乾了嘛。”




“你得出什麽結論了?”




“我一直追蹤, 找到那個發帖的地址。”




“在哪?”




“是個國外ip, 每次都挂梯,把ip切回國內再留言。具體是哪個國家,我查不出來了。只能到這了。我盡力了。”




“好。謝謝你。回頭……”蒙婕指身邊人,“他請你吃飯。”




技術劉拱手道謝:“先謝謝你啦。”




沒等曹子健辯駁,兩人離開做各自的事去了, 留他一個人在原地委屈巴巴的:“又讓我出血!”




~




臍帶血含有豐富的造血乾細胞, 可用于移植治療多種疾病。自體庫保存費用高昂, 許多人會選擇捐入公共庫。錢對邝家是小事,邝敏詩出生時, 醫生就提取了她的臍帶血存入冷庫。




乳牙是翁寶玲為了哄她存下的。自然脫落的乳牙還好, 頑固的乳牙, 半掉不掉的, 吃飯疼,說話也疼,翁寶玲帶她去牙科診所要拔牙, 邝敏詩看到拔牙鉗吓得直哭,扭來扭去的不肯配合。




翁寶玲說:“這牙呀。掉了還會長的。現在拔是最不疼的。這牙媽媽替你收着,以後你要用了再安上。”




“媽媽騙人。以後我長大了,這麽小的牙怎麽安?”




“可以克隆啊!”




“什麽叫克隆。”




“就是複制一個。”翁寶玲抱着她搖,“外公有兩顆大金牙記得嗎?因為外公小時候沒這技術,不能把牙齒保存下來,老了沒牙了,只能鑲金的。咱們存下來了,以後複制一個,再弄大點,安上去,一點瞧不出來。”




“真的?”




“真的。”




小時候,邝敏詩最怕像外公那樣安金牙,又難看,又不實用,容易塞菜,還這也咬不得,那也吃不得的,可遭罪了。媽媽沒騙人,最早掉的一顆乳牙已經長新牙了,掉的牙齒以後還能用,想到這裏她鼓起勇氣,放下捂嘴的手。




醫生拔掉牙齒,放進生理鹽水的試劑瓶內。




翁寶玲将乳牙放進冷庫封存。




沒想到兒時存下的東西竟然在這刻派上用場,她坐在檢驗室,看着警員将取樣針紮進血管,鮮紅的血液滴入取樣瓶。耳邊響起的是多年前,翁寶玲牽着她的手站在儲存中心門口說的話。




她說——




“這庫裏存着我們寶貝的資料。獨一無二的資料。以後不管你在哪,媽媽都能找到你。”




邝敏詩想着,忽然落下一滴淚。




淚滴‘噗噗’地砸在軟管。




警員遞紙巾:“我、這?紮疼了嗎?”




“不是。”邝敏詩搖頭,擦乾淨眼淚,“我是想我媽媽了。”




~




離開警局,雨仍下着,落在街面,洇出圈圈漣漪。她撐傘走在路上,全身松快。




坐在車裏,緩慢地駛向雨幕。




二十年前,離開東灣時,也是這樣的陰雨天。




她戴着圍巾,擠在擁擠的候機廳。




因為大雨,很多航班延誤,付曉東不停去咨詢臺詢問什麽時候能飛。




她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掌心貼着冰涼的玻璃,心裏祈禱的完全和候機廳焦t灼的人相反,她希望飛機不要起飛,她不想離開東灣。




越這麽想,越事與願違。




付禮誠走過來拉走她:“飛機在停機坪等候了。我們要走了。”




—




二十二年前。




邝振邦和翁寶玲鬧掰後,翁寶玲先回娘家,又被勸回來。但邝振邦很少回家,回來也是吵架。




他沒逼着她決定要不要送走邝敏詩。




那就拖着呗。




看誰耗得過誰。




翁寶玲憤憤不平地想。




年僅六歲的邝敏詩不知道父母怎麽了,只知道視她若珍寶的父親變了。不會帶她去游樂園,不會為她煲湯,不會在下雨天帶她穿着小鴨子雨靴去踩水。




邝振邦搞來一堆紅繩系在她脖頸、手腕、腳踝。




說這叫鎖運繩,鎖住好運的。




鞋墊被塞進銅錢,腳頂着鞋面,每走一步都磨着腳後跟,很疼很疼。但邝振邦說這叫腳底金,多踩一步,這輩子就多一個金坑。




她的粉紅城堡小屋也沒有了。船型床換成黑盒子,窄窄的,不能翻身。屋內擺滿奇怪的雕像,有的兇神惡煞,有的歪眉斜眼,長着牛角,馬面,蛇身,比童話書裏的怪物還吓人。




她哭着問為什麽要做這些。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家裏的事遲遲不解決,尤倩雯和孩子就沒法進邝家,原先她只是想在外面安個家,翁寶玲斬斷她的演藝路,她下決心也不讓她好過。抱着剛出生的孩子去邝振邦那又哭又鬧,喊着‘這樣偷偷摸摸地活着真沒勁’,‘早知道你是這樣沒用的男人,我不如和孩子一塊死了,成全你’。




邝振邦被激怒,給翁寶玲下最後通牒:“要公司還是要孩子。”




“翁寶玲,做人不能太貪心。”




“送走這個孩子,你和關至逸的事我既往不咎。你要這個孩子,就退出靓詩糖果。”




邝振邦知道她會怎麽選,不等回複,讓梁兆文先把棺材和墓地挑好,只要她點頭,馬上送走這孩子。




唐秀雲從兩人的争吵中知道個大概,吓得心驚肉跳,跪在佛龛前,日夜祈禱。




猶豫幾日,她找到邝振邦:“按說,這個家的事,我不該多嘴。”




邝振邦說:“哪的話。小時候長天花,是你沒日沒夜地照顧我。你在我家這麽多年,我早把你當家人了。有什麽事只管放心說。”




“不管寶玲做了什麽……孩子總是無辜的。”




“這事不要再提。”邝振邦板着臉。




唐秀雲說:“你不能聽梁兆文亂說啊!他那套都是唬人的,讨個好彩頭罷了。做生意,我不懂。但我懂善惡終有報。需要你做這事才會庇護你的不是神明,是惡靈啊。”




“振邦。聽姐一句勸。這事咱別做了。”




邝振邦沒反駁,也沒答應,淡淡的:“我知道了。”




這邊勸完,唐秀雲又去翁寶玲那邊勸:“你不能由着他胡來啊。這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啊。”




翁寶玲掉眼淚:“我有什麽辦法呢。”




唐秀雲看在眼裏,急在心上。恰好這時候,家鄉有人來東灣探親,幫她帶家裏的口信。她請那人在茶樓小聚,心裏藏着事,那人說什麽她都不在意。




“秀雲,我剛說的你聽着沒?”




“什麽事?”她猛然擡頭。




那人又說一遍:“就你家的遠親,表嬸的孫子,那個考上名校的,叫……”




“付曉東。他畢業後在東灣大學教中文。他女兒都好大了吧。幾年前,我還去吃過周歲酒。”




“對對對。”那人嘆氣,“死了。”




“付曉東死了?”




“不是。女兒死了。”




“怎麽回事?”




“說是老婆開車帶女兒去郊游,車子失控掉進池塘,孩子被安全帶卡在副駕駛,沒救上來,溺死了。真可憐。好好的孩子。唉……”




唐秀雲撇嘴喃喃:“人家這死孩子的痛哭流涕。我這一個有孩子的不想要。”




那人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說:“誰不要孩子啊?是女孩嗎?”




“怎麽了?”




“女兒在眼前沒的,他老婆受不了這刺激,天天哭,有時候把枕頭認成孩子。都去挂心理科了。東灣沒治好,又去上海看病。心病難治啊。唉。他想領養個和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孩。你剛說的那個孩子多大啊?”




“六歲多。”




“和付曉東的女兒差不多。”




那人繼續問:“那家什麽情況啊?養不起嗎?要不你去說說,給付家吧。人夫妻倆都是高知,一個大學教授,一個設計師,家境殷實。他說東灣這是傷心地,不好,準備年底全家移民去英國呢。”




“我這……”唐秀雲長嘆,不知從何說起,“再、再說吧。”




自打知道這事,唐秀雲就挂在心上,聽聞梁兆文已經買好墓地,她的心直突突,知道阻止不了了。邝家對她有恩,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拉了一把。她不能眼看着邝振邦做錯事,于是悄悄聯系付曉東。




她去付曉東家商議這事。




兩年前,付曉東升任副教授,房子換得更大,住在教職工小區的頂層樓中樓。家裏打理得很乾淨,客廳放着鋼琴和落地書架,一看就是知識分子家庭。




她說了邝家的情況,隐瞞下邝振邦要把孩子埋掉的事,只說夫妻倆互相懷疑,不想要這孩子了。




付曉東去福利院看過,希望找個沒有父母的,免得日後麻煩。可惜福利院那邊沒有年紀相同的女孩。




一聽邝家這麽有錢,他有些猶豫:“真不要了嗎?別以後養大了,他們又來要啊。”




“不會的。”唐秀雲說,“你不是要移民嗎?”




“是啊。”付曉東嘆氣,指着屋內已經打包好的行李,“陸續在打包了。不管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孩子,我們都要離開這個傷心地。只要在這一天,阿慧的病就好不了。”




“唉。走了好。走得遠遠的。把這孩子也帶得遠遠的。”




“我們什麽時候能看看她?”




“這……”唐秀雲吞咽唾沫,這事是瞞着付家做的,這叫她怎麽說,“他們夫妻倆還在吵架,我不能确定這孩子能不能給你。”




“那這……”付曉東為難。




唐秀雲說:“你們什麽時候移民?”




“年底。”




“那還大半年呢。”




“是呀。”




“成。你等我消息。”




付曉東拿紙寫下電話:“這事樓下小賣部的電話。有事你就打這個電話,說找‘6棟’的付教授。小賣部老板就會叫我了。”




“好的。”唐秀雲收好紙條。




離開教職工小區,唐秀雲乘車去東灣玩具廠,這裏有最先進的矽膠注膜技術,能根據照片定制娃娃。




廠長說:“你這單開一個模價格可不便宜。”




唐秀雲唯一的女兒已經畢業參加工作,結婚的婚房是邝老先生送的。她本可以回家休息,但邝家出高薪希望她留下,她也有餘力就繼續留在邝家。這幾年賺的錢全攢下來了,是一筆很大的存款。




她豪氣地說:“多少我都買。你做吧。”




她握住廠長的手:“記住。要一模一樣。”




廠長拍胸脯:“只要錢到位。沒問題。”




—




邝振邦有疑慮,但翁寶玲是親媽,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唐秀雲本想将這個偷天換日的計劃告訴她,有她配合,勝算更高。誰知,翁寶玲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回娘家了,把孩子丢在家裏。




她去翁家叩門。




迎客的是翁佩盈。




她兩手環胸,居高臨下的:“你回去吧。告訴邝振邦。那件事,他想怎麽處理就去處理吧。寶玲不參與。”




“我能見太太一面嗎?”




“她人不舒服,歇下了。”




“我……”




“請回吧。”




翁佩盈下了逐客令,轉身回屋。




翁寶玲沒精打采地坐在餐廳。




翁佩盈攬着她肩膀安撫:“這些天你就住我這。別回家,也別想這事。老頭子這麽狠毒,都想到這步了,你硬保下來,肯定是要和他撕破臉皮的。靓詩最開始用的是邝家的物流渠道,現在股份你占得少,但核心産品是你研發的,你甘心被邝振邦分走大部分?”




“我不甘心!”翁寶玲咬牙切齒。




“對呀。你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等這事處理完,趕緊找律師,要求你倆平分靓詩糖果的股份。千萬別讓尤倩雯摻和進來。”




“敏詩會恨我的。”翁寶玲仰頭,無助地問,“這樣做……我會遭報應嗎?”




“天。你是跟邝振邦待太久,還是腦子壞了,怎麽信這套啊?”翁佩盈拉着她的手,又下了一劑定心丸,“哪有什麽報應。被記恨就會出事,有的人早死千次萬次了。”




“再說,這缺德事是邝振邦和梁兆文做的,和咱們有什麽關系。要報應也輪不到咱們頭上。你放寬t心。”




“嗯。”




—




六月十日。




是梁兆文挑選的黃道吉日。




他說這天有神明下凡,可以送邝敏詩去給神明做義女,侍奉神明,以此保佑邝家財運亨通。




既然唐秀雲已知曉此事,邝振邦也不再隐瞞,支走家裏其他家傭,只留下她。讓她往牛奶裏摻點安眠藥,給孩子喂下去,走的就不痛苦了。




唐秀雲确實是這麽做的。




但她将睡着的邝敏詩藏在衣櫃,把定制的玩偶放進棺材,再合上棺材板。梁兆文進來,隔着棺材板的玻璃窗往裏看了眼,貼上符紙,拿來螺絲刀,和唐秀雲一人一根,将四周鎖死。




他扯來一塊黑布,蓋在棺材上。




邝振邦進來,和他一前一後地擡走那口棺材。




見車子駛離別墅區,唐秀雲趕緊給付曉東打電話,讓他開車來接走邝敏詩。




~




待邝敏詩醒來,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身上的紅繩沒有了,鞋子也換新的了。房間是蔚藍色的,床邊放着一個一人多高的玩偶熊。




她起身,打開門。




付曉東蹲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從今天起,你就要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什麽?!”邝敏詩瞪大眼睛,晴天霹靂,愣在原地。不過兩秒,她馬上明白,這是像新聞裏說的,遇上人販子了,她大叫‘救命’,拼命往外跑。




付曉東按住她肩膀:“你別喊。你……哎呀。表姑沒和你說清楚嗎?”




“說什麽!”邝敏詩哭着喊,“誰是你表姑啊!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讓我爸媽知道,他們會來揍你。”




“你別哭呀。”付曉東手忙腳亂的。




容慧在樓上探頭:“曉東,是誰在哭?”




“我們的女兒。”付曉東回答。




聽到‘女兒’兩個字,容慧飛奔下樓,一把摟住她,哭得比她更大聲:“寶寶,你回來了,你原諒媽媽了。”




邝敏詩推開她:“誰是你女兒!”




“寶寶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是媽媽錯了。”容慧邊哭邊道歉,“我同意你養小貓了。你要去游樂園也可以。不要不理媽媽,好不好?”




邝敏詩被眼前人弄得不知道怎麽辦了。




付曉東把她拉到一邊:“我去樓下給唐秀雲打電話。讓她來和你解釋。我們沒有惡意。你不要喊,不要哭,陪這個阿姨在屋子裏待一會可以嗎?”




“雲媽?”




“對。”




她認得唐秀雲,付曉東稍安,摸了摸她頭頂:“聽話。我們真的不是壞人。”




“好吧。那你要快點回來。”




“嗯。”




付曉東下樓打電話。




容慧牽着她坐在鋼琴前:“你想聽什麽?”




“《星空的紀念》。你會彈嗎?”這首曲子是今年的新春音樂會上的新曲子,邝敏詩很喜歡,翁寶玲請人扒了譜子,讓她學,她剛學了一半。




容慧斂笑,眼眸忽然冷了:“你不是最喜歡聽媽媽彈《藍色的夜》嗎?”




邝敏詩點頭:“這首也行。”




容慧笑開,拉着她的手一起彈。




曲子彈了一半,付曉東回來了,告訴她唐秀雲一會就來。一同回來的還有個男孩,看上去比她大一些。父子倆坐在鋼琴邊,安靜地聽她們彈曲。




曲子彈了一首又一首。




邝敏詩有些累了,但容慧越彈越開心,停不下來,半撒嬌,半許願地哄着她繼續彈。




有時候,她都分不清她倆誰是孩子。




擡手坐在鋼琴前陪她繼續彈。




~




不知彈了多久,唐秀雲終于來了。




邝敏詩撲到她身邊:“雲媽。”




唐秀雲拉着她進屋,嚴肅地說:“爸媽不要你了。你以後得跟着付叔叔和容阿姨生活。他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你騙人!”




“這半年,家裏什麽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媽媽已經有兩個月沒回家了。他們是真的不要你了。”




“不可能!”邝敏詩邊哭邊搖頭,“我要回家!雲媽,帶我回家吧!求求你了!”




“小姐,別哭了。你一哭,我也跟着難受。”唐秀雲掉眼淚。




唐秀雲原先在邝家老宅,是最近一年才來南區別墅。但這一年,一直是她照顧邝敏詩。邝敏詩很喜歡她,看她掉眼淚,更難受了。兩個人抱着哭了一會,邝敏詩像是接受這個事實了。




不接受又能怎麽辦?




只有六歲的小腦袋想不出其它辦法。




走出房間,付禮誠先上前,伸出手:“付禮誠。”




邝敏詩兩手捏着褲縫,低着頭。




付禮誠說:“我希望你留下。媽媽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唐秀雲牽着她的手去認人:“喊吧。”




她很別扭,小聲的:“爸。媽。哥哥。”




唐秀雲拿毛巾給她洗臉:“跟他們走吧。”




“記住!從今天起,你就叫付穎妍了。”




“離開東灣。永遠不要回來。”




這是很長一段時間,時刻萦繞在邝敏詩耳邊的囑咐。




—




家鄉規矩是人死了要回鄉入土。付曉東開車帶溺死的女兒回鄉埋葬,回東灣以後,妻子就病了,時好時壞的,好的時候她能接受女兒已經不在,和正常人一樣去公司上班,壞的時候她以為是她沒救女兒,女兒不理她,天天哭着要付穎妍回來。




家裏有事,一直沒去辦理付穎妍的身份注銷。




現在邝敏詩恰好頂上她的身份。




兩人同齡,小孩子的信息很少,很快就完成新的身份登記,辦理了全家移民手續。




在新學期開學前,一家人飛往英國,開始全新的生活。




付曉東依然在大學教授中文。容慧的名氣響,幾家珠寶公司搶着要,她哪裏都沒去,開創自己的獨立工作室。




兩個孩子都辦理了入學手續。




為方便孩子讀書,房子安置在學校附近,挨着一條河。容慧下班,路過那條河,忽然愣住了,在河邊坐了很久。




直到付曉東找過來,問她為什麽不回家?




容慧說她忘記回去的路了。




付禮誠道歉:“剛搬家,沒顧得上你,這段時間我會來接你下班,直到你認清這條路。”




于是,牽着她的手回家。




~




深夜,邝敏詩半夢半醒間,好像看到床邊坐着一個人。




她揉了揉眼睛:“媽?”




容慧陰沉着臉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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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看新聞,看到一例保存二十年的臍帶血還被使用的新聞。查了下網絡資料,最長保存期限為二十多年。文中女主設定是28歲,确實是比較久了,按照目前的技術有可能無法保存這麽長時間。所以文裏臍帶血還能用來鑒定算個私設吧~~




乳牙中用于鑒定的牙髓可保存更長時間~~




*刷到有讀者在小紅薯幫忙推這本文了,真的非常感謝幫忙推薦的小可愛,所以今天的是雙章合一的更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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