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別墅外 她看着鏡子裏的人,忽然生出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別墅外 她看着鏡子裏的人,忽然生出厭……
“為什麽?”蒙婕很詫異, 大多數人喜歡選擇有經驗、名氣大的醫生,四年前,付穎妍剛研究生畢業, 只是個實習醫生。
“因為她的母親。噢, 不,現在應該說她的養母。”方麗瑩去書房拿出那本讓她事業煥發第二春的雜志《新生》。
她是當期封面。
穩坐C位, 像一位暗夜女王,烈焰紅唇,眼神淡漠,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鏈鮮紅如血。
“付穎妍的養母容慧就是這條紅寶石項鏈‘霞滿天’的設計師。”
系統裏找不到關于她養父母的信息, 蒙婕抓住機會問:“你怎麽知道她養父母信息的?”
“尚鋒雜志這期的封面模特是在社會各行各業中挑選, 報名後, 我通過關系聯系上主編,她告訴我項鏈是容慧留給女兒的遺物,雜志社是初審,她才是終審。”
“我先是以病患的身份去挂號接近她,我們一起逛街、聊天, 她知道我是單親媽媽, 體諒我獨自帶孩子的不容易, 佩服我沒有逃避,努力賺錢還清前夫的欠款, 覺得我的氣質符合‘新生’這個主題, 所以選擇了我。”
蒙婕追問:“她養父是做什麽的呢?”
“叫付曉東, 是中文系教授。”
曹子健撓頭:“她從付穎妍變成邝敏詩, 你不驚訝嗎?”
“有一點。但她說過家裏的情況……”
“什麽情況?”蒙婕強調,“你能完整說一遍你們認識的過程的嗎?”
方麗瑩仔細回憶:“我們因為雜志認識。時尚圈很多人認識容慧。付穎妍會帶我去參加時尚晚會。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好友。”
“她是心理科的實習醫生。我身邊很多人過得壓抑, 又擔心心理醫生對外亂說,只能憋着。是我介紹她們去挂付穎妍的號。富婆出手闊綽,能得到她們的信任,賺錢可容易了。”
“程瑞芬是你推薦的嗎?”
“是的。”
“容慧是病逝的,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立遺囑,那些留給她的珠寶只是口頭承諾,設計公司實際是在哥哥名下的,珠寶出借産生的利益她會有分紅,可沒有決策權,能不能出借、交易,都要哥哥同意。”
“她說她和哥哥不是親生的,關系不那麽好,哥哥學醫,她也學醫,兩個人一直被拿來比較,她壓力很大,很想轉行。”
“我這當媽的,最聽不得這種事。很心疼她。去問梁兆文,能不能在邝氏給她謀個職位。”
“她在企宣部做得出色,邝振邦越來越信任她。後來我才知道她就是和家裏決裂的邝敏詩。”
“不是親生的。啧。”方麗瑩重複一次,“留了那麽多珠寶,我以為她是容慧的私生女呢。原來爹媽都不是親生的。難怪和養父、哥哥都不親呢。”
曹子健不知怎麽記錄:“梁兆文怎麽和你說的?”
“邝振邦重男輕女,再加上尤倩雯的挑唆,邝敏詩兩頭受氣,翁寶玲原本是讓付曉東夫妻幫着帶去國外生活幾年換個環境,沒想到孩子一出去,就記恨他倆了,不認他倆了,吵着鬧着要改名。這次回國也沒告訴他們,用假名接近。”
“這當爹媽的,哪會不認得孩子。”方麗瑩伸手拿過桌角兒子的相框,指尖挲過玻璃,柔聲細語,“我就是眼睛瞎了,耳朵聾了,摸也能摸出他來。”
她放下照片:“認出來,解釋清楚,把話說開就和好了呗。”
“這……你沒覺得奇怪嗎?”蒙婕挑眉。
“覺得呀。”方麗瑩聳肩,“無論是梁兆文還是邝敏詩,都是我有求于人家。知道這麽清楚對我有什麽好處?”
曹子健驚嘆:“你倒是想得明白。”
“誰家沒點秘密。人家爹媽都認了,她也認了。我這外人還有什麽可說的。”
方麗瑩提着水壺給兩人添茶:“年歲不是白長的。活到這歲數了,凡事別較真,湊合過吧。”
她直白的:“管她是付穎妍,還是邝敏詩,能給我介紹資源不就行了嘛。”
~
兩人坐進車裏,看着記錄滿的本子,惆悵又無奈。
“她的日子可以過得稀裏糊塗,咱這案子可不能不清不楚。”曹子健看着本子裏夾的相片嘆氣,随着調查,對邝敏詩的感情越來越複雜,從開始的相信到懷疑,再到相信和同情,到現在已經不知道該信誰。
這案子,問誰,都各有一套說法,深究下去,都是利益相關的。誠實是利益,撒謊也是利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袋酸漿糖,塞進嘴裏嚼。
蒙婕提醒:“一下子吃這麽多糖,血糖能受得了?”
“我不管。她會塌房,但酸漿糖不會!”曹子健嚼着糖感嘆,“她不會真的有問題吧。不要哇。東灣小甜甜是我的童年回憶啊。”
“東灣小甜甜是什麽鬼?”
“靓詩糖果logo上的小女孩就叫甜甜。”曹子健打開‘靓詩糖果’的貼吧,現在貼吧已經沒落,流量小,新貼很少,但有個上古圖樓一直有新回複,不斷被頂上來,“貼吧最火的時候,靓詩廣告已經換專業童模了,童模一直在換,但都是紮兩個小辮子,叫甜甜。”
“貼吧有個貼子‘東灣小甜甜’的漫畫,畫風和最初的靓詩廣告很像,一發出來就是熱門,很多人在懷念。”
貼子蓋了幾千層,時不時有人來打卡說今天又買到靓詩糖果,懷念某個下架的口味,懷念最早的商标,懷念在東灣的生活……
蒙婕往下劃,驚喜的:“貼子裏有人提到邝敏詩哎。”
“是。就兩三樓吧。”曹子健惋惜,“太久遠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初代甜甜就是邝敏詩本人扮演的。”
蒙婕注意到這個貼子的貼主只回複了邝敏詩相關的兩層樓——
‘層主:初代甜甜就是邝敏詩吧,她現在是不是上中學了?’
‘樓主:是吧。她和我同年的。’
‘層主:好巧!我也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小時候,我一直纏着我爸媽帶我去影樓穿她的同款糖果服。’
‘樓主:我也是!’
‘層主:東灣小孩特有的回憶了吧。嗚。’
這個樓主每年都在發漫畫,漫畫裏的甜甜随着年月在長大,低頭寫作業、在操場跑步、穿校服升旗、拉着行李箱住t宿、穿學士服畢業……
樓主最後一次回複是五年前。
蒙婕說:“估計是靓詩糖果的廣告策劃。”
曹子健聳肩:“不一定。可能是某個忠實粉絲。”
蒙婕提出個更大膽的猜想:“如果這是邝敏詩本人呢?”
“她發這個乾嘛?”曹子健摸不着頭腦。
蒙婕打給信息技術科,讓他們幫忙查這個帖子的用戶信息。技術科告訴他們胡建德來警局了,讓他們快點回來。
兩人匆匆趕回去。
蒙婕帶他去物證室:“我想問你這些物品都是誰的?”
胡建德認出遺留在房內的物品屬于誰。
蒙婕問:“他們在半山別墅有固定的房間嗎?”
胡建德點頭:“有的。翁寶玲喜歡清靜,一般住三樓。尤倩雯和邝永傑固定住二樓。邝振邦和梁兆文兩個人,有時候住一樓,有時候住二樓,看情況吧。”
蒙婕悄悄記錄下,繼續問:“這裏有什麽物品是他們一定會放在自己房間的嗎?”
“檀香。”胡建德指着一個檀木熏香爐,“這是邝先生最喜歡的。每晚睡前會點一支香。”
“咦?怎麽這裏有兩個哮喘噴劑。”胡建德盯着兩個噴劑疑惑。
蒙婕追問:“有什麽不對嗎?”
“噴劑旁邊有顯示剩餘次數。兩個噴劑都挺新的。一個有60噴,帶一個就夠用。這東西要緊,永傑都是随身帶。我看你這個證物袋,一個寫一樓,一個寫二樓,不應該呀,怎麽會分開放?”
蒙婕速速記下重點。
曹子健送胡建德離開。
再回到辦公室,蒙婕已在白板上重新寫上幾個人的關系。
“腐蝕的欄杆不是短期能達成的。”她拿筆在尤倩雯和翁寶玲之間連線,“她是要對翁寶玲下手。但出意外了,這次住三樓的是梁兆文。”
曹子健分析:“永傑剛開始肯定是睡在治療室。熏香爐也在治療室。說明後期邝永傑和邝振邦換過房間。可能只是晚上換着睡,白天邝振邦還是在一樓房間辦公。”
蒙婕肯定:“是這樣的。”
他繼續分析:“震樓器分別安在二樓的兩個房間。前期在治療室上方,後期在邝振邦房間上方。所以震樓器是針對邝永傑的。”
“會是誰安的呢?”
蒙婕逆向推測:“有誰不希望他戒藥成功?”
兩人異口同聲:“翁寶玲和梁兆文。”
曹子健咬筆尾:“怎麽繼續排除呢?”
“在那個多出來的噴劑上。”蒙婕打給物證科要求對兩個噴劑做進一步的檢測分析。
~
清晨,邝敏詩起得很早。
她習慣先繞小區跑兩圈晨練,再回公寓洗澡洗漱。
站在鏡子前刷牙,鏡子頂部用馬克筆寫着一句話——
‘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鄭孝威問過她為什麽寫這句話。
她當時的回答是‘這是一種暗示鼓勵,哪怕是裝,也裝出自信從容’。
實際,這句話幾乎貫穿這二十年。
這二十年,她做的不是假裝,是說服,說服過去的自己,努力改變原有的行為與習慣,從底層意識生出一個新的‘我’。
這刻,她看着鏡子裏的人,忽然生出厭惡。
拿出卸妝棉,擦掉那句話。
從現在起,她要做自己。
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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