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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別墅內 翁寶玲走上樓,計劃繼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別墅內 翁寶玲走上樓,計劃繼續
翁寶玲驚駭, 拇指轉動,迅速拆解手中的錄音筆。她可不想引火上身,指尖掐住電路板的細線, 慢慢磨, 直到把精細的線路掐斷。
她擰眉,眼底閃過疑慮:“有這等好事?”
“你不是最恨我了嗎?”
“愛過、恨過、怨過。”邝振邦靠在椅背, 無神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發呆,下撇的嘴角盛滿苦澀。
邝振邦和翁寶玲有着敏銳的商業嗅覺,兩個人眼光獨到,想法一致。是天生的商業夥伴, 有時候看着她, 好像在看自己。邝振邦第一次有了靈魂共振的興奮。
然而兩個人的喜好天差地別, 十歲的年齡差更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兩個百億身價的人有着同樣高傲的頭顱和昂貴的自尊,他的迷信是堅硬的廟牆,她的冷漠是鋒利的子彈,他不理解她, 她傷害他, 他折磨她, 她怨恨他,兩個人在婚姻這座圍城裏撕咬得遍體鱗傷。
報複性出-軌并不能填補內心的空白, 他的失落是疊加式的, 像一片無盡的深海, 潮湧潮退, 海水帶走名為悲痛的沙子,但沙子永遠不會消失,只會墜進更深處。
得和失是永遠平衡的天枰兩端。
事業騰飛換來的是家庭破碎。
妻子和他雙雙出軌, 礙于利益和臉面,他不願意離婚。
邝家人丁衰落,家裏只有他和妹妹兩個孩子,妹妹和妹夫兩人都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情種,兩個人是丁克,潇灑大半輩子,妹夫因癌症驟然離世,中年喪夫的痛擊垮妹妹,很快就病倒離世。
旁系要麽丁克沒孩子,要麽不成器。
握着偌大的産業,身後卻是空蕩蕩的。
邝氏不能敗在他手裏,思來想去只有翁寶玲。
她懂經營,能守業,能擴張,最重要的是懂他。邝達航運到邝氏集團,有半壁江山是兩人一同打下的。兩人是不合格的夫妻,卻是商場上的最佳拍檔。
鬧成這樣,前些年,貨輪出了事故,損失慘重,邝達航運信譽受損,翁寶玲二話不說拿出資金支持他,陪着他熬夜處理事故,一起站在新聞臺上說明、致歉。
唯一值得信任的是他最恨的人。
人生最悲哀的莫過于此。
“這個決定我想了很久,不是一時興起。倘若我走在你前面……”邝振邦笑了笑,苦澀道,“我一定會走在你前面。我會把公司交給你。只有一個要求,邝達航運不能改名。”
“永傑呢?”
“我不能把三代人的心血交到一個藥蟲手裏。他的事我會處理好。”邝振邦低下頭,嗓音低沉,眼底閃爍,“對不起。這些年讓你難受了。我不該這麽迷信。”
翁寶玲愣住。
下一秒,他問:“你有愛過我嗎?”
翁寶玲不喜歡煽情,态度随意地:“噢。你媽媽人挺好的。”意識到他很認真,抿唇嘆惜,“可能吧。”
她好像從來沒和邝振邦說過這個字。
兩個人的結合家庭因素更多。哥哥姐姐陸續創業成功,翁寶玲急于證明自己,想吞掉九街搭建商圈,找上邝振邦,合力拍下那兩塊地,建設過程中,邝振邦教會她很多東西。
翁寶玲明白父母期望的未來女婿就在東灣富豪圈裏,她不喜歡花邊新聞多的,不喜歡愚鈍的,不喜歡嚣張跋扈的,不喜歡俗氣的,不喜歡醜的,更不要結過婚的,挑三揀四,能選的只剩邝振邦。
她敬重他,佩服他,唯獨愛麽,好像少了點。
沒關系,愛不在一瞬之間,在朝朝暮暮,可以慢慢培養。翁寶玲懷着對婚姻的期待,挎着他走近禮堂。
婚禮盛大美好,真實的婚姻卻是一地雞毛。
風水對商人是輔助,但對邝振邦是支柱,指導着他生活的一切。哪怕兩人的房-事,他都要向杜玄子彙報,詢問什麽時間受-孕最好。
高腳杯搖曳的夜晚,她的紅唇貼在他的側臉,他的身體卻僵硬得像木頭,冷冰地推開她。
連續加班的深t夜,她頭發散亂,渾身疲憊,甚至有黏稠的汗酸。他卻緊緊貼着她索求,只因今晚是個不可錯過的良辰吉日。她只得暫時忘卻疲憊,學着他喜歡的方式滿足他。
枕頭下面放着桃木小人硌着她後腦勺,他嘴裏含着的古董銅錢有股腐朽的味道,想到可能是從那個古墓死人身上扒下來,幾番流轉到古董商手裏,再被他高價拍下含在嘴裏。
翁寶玲忽然瞪大眼。
膠黏的汗臭像融化的酸液刺激鼻腔,銅錢腐朽的青苔順着舌尖長進她口腔,一呼一吸都帶着千古的塵灰。
那種感覺就像在跟死-屍接吻,比死還難受。
翁寶玲一把推開他,趴在床邊嘔吐。
邝振邦問:“怎麽了?”
她抱緊身體只覺得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
短暫關切後,他又壓住她。翁寶玲冷笑:“如果他現在告訴你日子不對,你是不是會馬上撤出去?”
邝振邦定住。
翁寶玲崩潰大哭:“快從我身上下去!滾啊!”
他沒說什麽,關門離開。
翁寶玲抱着被子,在床邊枯坐到天明。
父親給她的創業資金都被投到九街的項目,一時間撤不回來,也不能失敗。兩個人的婚禮是東灣頭條,為了給商業街造勢,給全市人都發了喜糖。這時候離婚是下下策。
這才結婚一年,她只有二十七歲,不知道往後的幾十年怎麽熬。
~
第二天她沒有回家,加班到深夜,買了杯仙草蜜游蕩到黃竹公園,這裏是距離飛機航線最近的高點。以前讀書的時候,她常和關至逸到這個地方,聽飛機轟鳴壓過頭頂,仿佛離天又近了一點。
這個時間,最後一班飛機也落地了,公園關着門,鎖着鐵鏈。
她坐在路邊的石凳上發呆。
一雙籃球鞋停在她面前。
她仰頭,難以置信:“至逸?”
關至逸點了點頭。
分開的這些年,她的婚禮全城皆知,他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歌星。
理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崩壞的呢?
“你要去哪?”他問。
“我不想回家。”她答。
于是,他摘下棒球帽蓋在她頭頂,牽着她的手走進酒店。一切是那麽順理成章,她摸着他腰線,他頂着她顫抖,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去他的誓言,去他的貞操。
春水褶皺的夜晚只有歡愉可言。
—
翁寶玲最崩潰的就是在結婚後,才明白除了關至逸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哪怕這刻,邝振邦罕見地低頭認錯,她也很難對他說出這個字。
邝振邦啞然失笑:“騙騙我都不肯嗎?”
翁寶玲反問:“問這個有意義嗎?”
邝振邦聳肩:“沒有。”
結婚三十年,兩人之間是靠利益和怨恨維系的,談愛沒有任何意義,況且這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
“文件我已經簽好,近期會交到你手裏。”邝振邦揉了揉太陽xue,“你出去吧。我很累了。”
翁寶玲起身離開的時候,不忘捏了捏手裏的電子芯片,徹底掰斷,塞進錄音筆裏,擰好筆,插回筆筒。
離開房間前,看了一眼窩在沙發裏的人。忽然整個胸膛像被打開一個窟窿,山頭破碎,泥牆塌陷。兩塊相對三十年的木頭,長出心的這刻是她決定除掉他的這刻,既荒唐又諷刺。
難過也只是一瞬。
翁寶玲走上樓,計劃繼續。
—
拿人手短,黃毛乘車離開東灣,一路北上,一刻不敢停地坐了三天大巴,找到個小旅館安頓下來,下樓用旅館的公用電話給邝永傑報信。
“永傑。大事不妙了!你爸說要把我們抓走。”
“什麽?”邝永傑第一反應是黃毛又找借口要錢,破口大罵,“老子前些天才給你五萬啊!”
黃毛委屈,将醫院裏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邝永傑擰眉:“你有看到付穎妍嗎?”
“好像沒有?”
“到底有沒有!”
在邝永傑眼裏,付穎妍是父親的爪牙,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父親的金口玉言。
黃毛不确定她在不在,但‘邝總’兩個字聽得真切,很肯定的:“她在。”
“艹。這老頭子真要逮我。”邝永傑憤憤。
黃毛說:“我先去外地避避風頭。有事……回來再說吧。”
“那這陣子我怎麽聯系你啊?”邝永傑問,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挂斷電話,越想越頭疼,顫抖的手摸上衣櫃,想着過幾天要尿檢又縮回來,他渾身發冷,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思考。
他猛然想起錄音筆有幾天沒回收了,趕緊推門出去,趁父親在門口澆花,去隔壁拿回來,擰開筆,電子芯片掉出來,碎成兩瓣,電線全都斷了。
是誰!!
怒火蹭地冒起,耳邊回響邝振邦嚴厲的批評,又瞬間萎靡。那個房間大部分時間是他們倆在用,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父親發現他的小計謀了!
父親要把他抓進警局了!
邝永傑焦急地翻開通訊錄,搖人修複芯片。通訊錄裏酒肉朋友居多,學霸很少,一直在用的潘俊明很久不回他了。
他坐在床邊,眼淚唰地落下。
~
深夜,邝振邦打開衣櫥,夾層的藥物都在,一瓶沒少。邝永傑這些天果真一點沒碰,應該快忍耐到限度了。
關上櫥門,他坐下,拐棍放到旁邊,彎腰卷起長褲,将綁在小腿的兩個負重沙包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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