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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t? 別墅內 他找不到來源,只會無能狂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t 別墅內 他找不到來源,只會無能狂怒……




盒子是改裝過的鎮樓器,按下開關,可不間斷發出低頻次聲波,一般人耳是聽不見的,經水管傳導至樓下,又是另外一種效果。半山別墅每間房的結構都是相似的,衛生間和卧室有一面共牆,埋在牆裏的水管連接着樓上浴室,又經過樓下房間的床鋪。




翁寶玲在自己房間制造的‘噪音’可以通過水管傳到樓下,剛好傳進邝永傑的耳朵,貼着他腦袋震。




每晚,翁寶玲都戴着特制的耳塞入眠。




樓下的邝永傑卻無處可躲,只能躺在床上迎接不知來自何方的噪音。他找不到來源,只會無能狂怒。




如今他換了房間,翁寶玲也不放過他。趁着其他人都聚集在樓下,去到隔壁房間,把震樓器貼在水管後,設定好時間,每晚十點準時響起,直到次日淩晨五點停止。




晚十點,邝永傑特意鎖了行李箱再去隔壁房間。邝振邦白天還要在房間辦公,兩人只是把枕頭被褥做了調換,其餘東西都沒動。行李箱深處藏着注射器和幾瓶藥,邝永傑擔心被瞧見,想提過去,但覺得這個舉動等于不打自招了,他反複确認行李箱鎖上扣,又把箱子往壁櫥裏推了推。




邝振邦穿着睡衣站在治療室門口:“你還有什麽要帶過去的嗎?”




邝永傑搖頭。




邝振邦催:“快點換吧。我要休息了。明天早上還有一場視頻會議。”





邝永傑退出房間,關門的那刻,不放心地瞥了眼壁櫥。




邝振邦敏銳覺察到他的小心思,站在壁櫥前,盯着那個行李箱,手按在門板上猶豫,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一個月的時間對邝永傑而言很長,對他來說很短,既然要給他這個機會,不如多等一等。




深夜,邝永傑躺在父親睡過的房間,萦繞在心頭的焦躁消去一半,父親還是關心他的。




邝振邦自律,像時刻揣着塊表,房間裏沒有時鐘,沒有電子醫療設備,任何電子雜音都沒有了。




這種極度的安靜正是邝永傑需要的。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準備入眠,嘴裏念叨着白天看的管理學網課,盡可能讓白天看的東西占滿腦袋,才不會想到奇怪的東西。




可頭頂的敲擊聲鬼魅般響起。




他蹭地坐直,背脊一陣陣冒冷汗。兩手捂緊耳朵,仰頭往上看,只看見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目的吊燈。




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睜大的眼睛布滿血絲,緊繃的神經敏感脆弱,人卻很精神,腦子也十分清醒。




“艹!來啊!你有本事沖着老子來啊!躲在暗處算什麽本事!”邝永傑掀被而起,沖出房間,直奔二樓。




一腳踹開門。




空蕩蕩的房間,一個人也沒有。




邝永傑耳膜鼓鼓脹脹,腦袋裏像駐了個鼓手,敲打不停,疼得快要把腦子劈成兩半。視線扭曲,走路都是晃得,他掃視屋內一圈,覺得什麽都是發聲源。




他揮動手裏的棒球棍:“別叫了!都給老子閉嘴!砸爛你!讓你吵老子!”




幾棍子下去,屋內東西砸了個稀碎。




“啊啊!!”邝永傑捂着耳朵,站在房間中央大聲喊叫,好像叫喊聲壓過敲擊的噪音就不會頭疼了。




所有人都被吵醒。




翁寶玲探頭出來,瞧他面露兇光,手持棒球棍,立刻縮回房裏,只留了條門縫觀察。




尤倩雯拉住他,費了好大勁才搶走棒球棍:“邝永傑!你到底要乾嘛啊!”




邝振邦的擔憂轉為不耐煩,房間換了,清空了,邝永傑還是如此暴躁,如此沒禮貌,心中失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梁兆文解釋:“血液淨化是要分幾個療程的。有的人要經過三四次才能徹底把體內殘留的藥物清除。”




邝永傑聽不懂梁兆文是在為他解圍,只覺得他是在指責他藥瘾重,憤憤道:“我沒有碰那個!梁兆文,你亂講!閉嘴!快閉嘴!”




怒氣直沖腦門,耳朵的鼓聲再次響起,比前幾次更激烈,邝永傑不受控地大叫:“啊啊啊啊!!”




屋內的始作俑者也被吓到,翁寶玲的手伸進口袋按了按遙控器,把隔壁的那個次聲波暫時關閉。




邝永傑的叫喊并沒有停下。




真奇怪。他不躺在樓下的床上,應該聽不到這聲音才對。這個聲波順着水管定位傳播,是專為他定制的。翁寶玲記起當初改裝盒子的技術員和她說的,某些頻率的次聲波和人體器官的振動頻率相近,容易和人體器官産生共振,對人體有很強的傷害性。技術員問過她改裝這個乾嘛?她說要用來除鼠。




邝永傑是這個家裏最礙眼的一只鼠。




高調、跋扈、愛惹事,公司的臉面因他丢盡。




現在他被聲波擾亂思維,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聽,也可能是真的出現了幻聽。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是翁寶玲喜聞樂見的。




邝振邦煩透了,朝梁兆文使眼色。




梁兆文去洗手間,擰來條冷水毛巾,往邝永傑臉上貼。




冰涼的毛巾撲在臉上,邝永傑打冷顫,停止喊叫,但身體的難受沒有減少一絲一毫,兩只食指塞進耳朵,死死堵住。




“再安排一次血液淨化吧。”邝振邦說。




梁兆文點頭:“過兩天我再給他做一次。”




尤倩雯問:“這兩天要做什麽給他補補嗎?”




“可以做點他喜歡的。主要是他需要休息。”




“不。不。不。我不要休息。”邝永傑再次狂躁起來,現在那個房間,那張床對他來說是困住他的牢籠,是折磨他的煉獄。




“媽。我不想回房間。我不想睡覺。”邝永傑握緊尤倩雯的手。




她擡手,覆上他腦袋。




新長的毛茬紮在掌心,尤倩雯想起初中那會,邝永傑剪飛機頭,學校不允許,多次下達整改通知,家長無所謂,邝永傑更無所謂,怎麽都不肯剪。教導主任一怒之下,拿剪刀把他的長劉海給剪了。坑坑窪窪的頭發難看極了,邝永傑只得剃光頭。那次,他坐在理發店哭了很久,尤倩雯很生氣,數封舉報信寄送到教育局,直到把教導主任踢出學校。




摸着毛茬,尤倩雯心如針紮。




她的兒子又被欺負了。




可這次她毫無辦法。




她不知道敵人在哪,不知道向誰讨要說法,只能盡力安撫:“不睡不行啊。你都多少天沒睡了?身體受得了嗎?要不,你來我房間?媽媽陪着你。”




邝永傑應下。在她的攙扶下,慢慢起身,扶着牆往旁邊房間走。




邝振邦扶額:“吵得我的覺都沒了。”




翁寶玲應聲:“誰說不是呢。”




“梁兆文。”邝振邦問,“他再做一次血液淨化會好嗎?”




梁兆文不确定:“會好一點。”




邝振邦嘆息:“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好。”




—




換了房間,邝永傑卧在尤倩雯身邊,像小時候那樣,牽着母親的手,他側過臉,埋在枕頭裏,想變小,想躲進枕頭的棉花裏,想把自己埋起來。




太多天沒睡,實在太困了,這刻有母親的陪伴,他漸漸平靜,腦袋裏的噪音逐漸變小,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夢裏,邝永傑也回到了小時候。




這是一個新世界,一個新的時間線。




這裏沒有邝敏琦,沒有翁寶玲,只有他和邝振邦、尤倩雯組成的一家三口,父母疼他愛他,時刻關注他,鼓勵他。他沉穩聰明,成績優異,獎狀貼滿房間。




美夢被尿意打斷。




邝永傑極不情願地起床,摸黑去廁所,解決完,又摸着牆壁往回走。




尤倩雯房內放着一尊檀木觀音。




佛像通體深黑,寶相莊嚴,那雙眼睛深不可測又銳利無比,緊盯着他。




邝永傑瞬間清醒,冷汗爬上背脊,兩腳灌膠,定在原地,動不了了,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兩手扶着門框才不至于跌倒。




他就這麽一直站着。




直到黑夜過去,直到天明,直到陽光潑進房間,直到尤倩雯醒來。




“永傑?”尤倩雯看向他,滿腹疑惑。




邝永傑撇過臉,說了句‘我下樓了’便匆匆離開房間。




*




接下去的兩天,邝永傑不敢再去尤倩雯房裏,他心虛,他愧疚,不敢面對那尊檀木觀音。他安慰自己幻聽都是假的,兩個夜晚都在噪音和藥瘾發作的折磨裏咬着枕頭苦苦堅持。




鼻水流個不停。




他裹着被子坐在房間,八月的夏風灌入窗戶,吹到他身上,像刺骨的寒雪一片片落。明明覺得冷,卻不停流汗。




他低頭,視線模糊。




每個骨頭縫都爬滿了蝕骨蟻,蟻酸在腐蝕他的關節。




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視。如果是幻視,為什麽酸疼的感覺如此真實,如果是現實,為什麽他伸手去摸卻捏不死一只螞蟻。




這是夢嗎?




這夢要怎樣才能醒來?




他的狀态很不好,尤倩雯把他關在邝振邦的房間裏,一日三餐都會送到房裏。




此刻,終日緊閉的房門被打開。




他撲過去,全身都沒力氣,艱難爬到來人腳邊,抱着她的腿哭喊:“媽。t求求你給我一片藥吧。我不和大姐争了。我不要錢。我什麽都不要。”




“求求你給我一片吧。”




“媽!求求你了!”




端着餐盤的翁寶玲嘴角勾起譏諷的笑,眼中滿是鄙夷,後退兩步,抽回腿,問:“你叫我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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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頻率的次聲波和人體器官的振動頻率相近,容易和人體器官産生共振,對人體有很強的傷害性。——非原創,選自次聲研究的相關科普論文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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