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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來時的路:這是個很病态的圈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來時的路:這是個很病态的圈子




公司附近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共享辦公室,付穎妍完成下班打卡後,會拎着教材和筆記本去那自習。晚九點,共享辦公室還有很多人,目光所及,每個隔斷都被占據,有埋頭刷題的考研考公黨,也有對着筆記本辦公的。




窗戶外是安靜的深夜。




自習室內燈火通明。




每個隔斷仿佛是座漂浮在夜色裏的孤島,每個堅守在孤島的人都是維護夢想的戰-士。




付穎妍喜歡這種氛圍,比在家複習效率高多了。




這天,她照常來這打卡,用微-信刷開電子門,走向預定的座位。剛落座,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晃過,鄭孝威戴着降噪耳機推開單人間的門,走向外面的露臺。




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遇到他,付穎妍把他的眼鏡盒放在背包随身攜帶。在公司沒碰見,竟然在這遇見。她掏出眼鏡盒追上去。




鄭孝威站在露臺接電話。




她在外面等了會,看他挂斷電話,再推門進去:“學長。你的眼鏡落在我家了。”





“謝謝。”鄭孝威收好。




這副眼鏡在她這至少放了兩個月,她撇嘴:“你眼鏡丢了都沒發現嗎?”




鄭孝威說:“我沒近視。眼鏡是裝飾。我有很多副就沒注意。”




“好吧。”付穎妍眉頭微蹙,又松開。這個回答算是解開為什麽戴副平光鏡的疑問,但她有些意外,鄭孝威這麽在意外表麽。




“要喝點什麽?”鄭孝威眼神瞟向隔壁的咖啡廳。




付穎妍跟上去:“熱牛奶吧。”




“嗯。”鄭孝威走向櫃臺點單,付穎妍找角落坐下。過了會,他端着兩杯飲料過來,一杯是她的熱牛奶,一杯是他的冰美式。




付穎妍抿了口牛奶,問:“學長來這學法語?”




“不是。”鄭孝威否認,“來辦公的。”




付穎妍笑着改了稱呼:“鄭總的辦公室那麽多,怎麽會來這。”




“因為白天有點事,導致我今天的工作沒做完,是我的問題。下班時間到,他們就可以離開了,不要因為我在公司,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壓力。”鄭孝威聳肩,“這個共享辦公室氛圍不錯,會讓我想到當初創業那段日子,也是在這樣的小格子間,偶爾會來這充電一下。”




付穎妍突然好奇:“小格子間?”




“對。”鄭孝威回憶,“當時我研究生還沒畢業,和同學一起注冊公司,需要注冊地址和辦公場所,在遠郊軟件園的辦公樓租了一個六平方的小格子間。很小,只放得下一張辦公桌,價格很便宜,一個月200。”




“後來拉到投資,公司才搬到這附近。”




付穎妍:“聽上去很勵志。”




鄭孝威自謙:“運氣好趕上風口吧。”




兩人在咖啡廳聊了一會,又回到各自的位置去做事。兩人的位置相對,付穎妍坐在外面的開放桌,鄭孝威在她對面的單人間。她擡眸,就能從單人間的毛玻璃看見他,燈光從他頭頂洩下,他專注的背影凝固成一座雕塑,像無言的青山,像拉滿的長弓。




向上的道路蜿蜒崎岖,付穎妍正在走,所以對每個努力奮進的人都充滿敬佩。




~




結束工作,鄭孝威回到家。站在淋浴間,溫熱的水流過身體,帶走工作的疲憊,手機放在洗漱臺放着法語慢速廣播。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他能聽懂一部分了。




換上家居服,毛巾随意地搭在肩頭,帶着滿身熱氣地走向衣帽間。将還回來的眼鏡放進眼鏡櫃,抽屜裏放着各式各樣的眼鏡,以供他根據場合去搭配服裝。




最上層的抽屜只放着一個眼鏡盒。




鄭孝威有個暗戀很久的人。




這副眼鏡是她在他默默無聞時送給他的。




鄭孝威合上抽屜,看着桌邊和母親的合影,思緒飄回很多年前。




父親創業時,告訴母親公司不作為夫妻共同財産,只放在他名下,萬一創業失敗,債務都由他一個人承擔,不會波及妻兒。母親學識不多,淳樸善良,信了他的鬼話,簽署財産協議。




後來父親出軌更年輕的下屬,兩人攜手找上門,對鄭婉珍說鐘志豪和她沒有共同語言,要求她簽署離婚協議。鄭婉珍同意離婚,要求帶走兒子。鐘志豪爽快答應。




明明鐘志豪是過錯方,那份財産協議卻在離婚時發揮作用,鄭婉珍在這段婚姻裏沒有分到什麽。鄭孝威改了母親的姓,鐘志豪以此拒付撫養費,法院的強制執行也不起作用。對方不想給,鄭婉珍也沒再要,完全斷掉和他的聯系,帶着兒子獨自生活。




外婆外公年紀大需要人照顧,鄭婉珍常奔波在家和醫院,還要兼顧工作,忙得焦頭爛額。而鐘志豪那張令人厭煩的大臉反複出現在熒屏,在訪談節目大談他是如何白手起家。




那刻起,鄭孝威發誓他一定要出人頭地,要賺很多很多錢,要母親不那麽操勞,要戳破父親僞善的面具。




IT行業賺錢快,所以他選了計算機專業。要打垮鐘志豪,掌握媒體是很重要的一環,大學期間,他經常去傳媒學院旁聽。




因此認識了她。




他暗戀的女生就坐在他斜前方。他能看見她微蹙的眉,長睫在臉頰投下淺淺的影子。她仰頭聽課,低頭記筆記,專注的姿态讓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虛化的背景。她是辯論隊的,幾次代表東灣大學去參加辯論賽,在賽場上自信大方,論點有理有據,多次扭轉局面,後面幾場,她剛上臺,臺下就掌聲雷動。




兩人經常在圖書館的走廊,在傳媒學院的公共課上擦肩而過。她昂首挺胸,落落大方。他低頭側身,背着陳舊的筆記本。




母親供他上學不是讓他來談情說愛的。現在的他還不配說喜歡她。




暗戀是心底一片悄然滋生的苔藓。如此卑微,只敢低低地伏在心底,在見不到太陽的角落,慢慢滋長,又如此頑強,一束無意間投來的目光都足以讓它存活很久很久。




大學期間,他做了很多兼職賺取學費和生活費,減輕母親的負擔。他和室友組成的初創團隊在大學生創業競賽中很亮眼。畢業前夕,他帶着項目書去見投資人。




他去商場買西裝。




室友誇他人高腿長是衣架子身材,西裝很好挑。可他在西裝店試了幾套都不滿意,站在鏡子前,總覺得缺點什麽。




恰巧她走進店,和店員說要買西裝送給去參加面試的哥哥,問店內的新款有什麽。鄭孝威的背包挂着東灣大學的校徽挂件,她瞥見,問了一句:“你是東灣大學的?”




“是。”他背在身後的手捏緊,壓住心底的那份緊張。




“我也是。”




她從衣架上拿下兩套西裝:“我是來買衣服送人的。你的身材和我朋友的差不多,能麻煩你幫我試西裝嗎?”




“可以。”鄭孝威接過那兩套西服,“不麻煩。”




他幫她連着試了四五套。




她有些抱歉:“會不會耽誤你時間?”




“沒關系。我有空。”




她合掌:“感謝。再幫我試三套。就三套。”




“可以。”




店內新款幾乎讓他試了個遍,她選了其中一套讓店員打包,轉身對他身上那件說:“這個顏色很适合你。你要不要考慮買這個?”




鄭孝威被她推到鏡子前。




她的眼光很好,挑的那件确實是他試過的衣服裏最襯他的,收腰的版型貼合腰線,深褐色西服襯出幾分沉穩。




她問:“你是要去面試嗎?”




“差不多。我帶一個項目去見投資人。”鄭孝威的尾音微微上揚,在她面前罕見地揚起臉,恨不能把‘其實我挺優秀的’打在臉上,片刻,他的頭又低下去。八字沒一撇呢,話說太滿顯得輕浮。




她忽然問:“你對這個項目有多大把握?”




“70分?”鄭孝威猶豫片刻,選了這個中上的分數,比及格分高一些,又留着進步的空間。




她卻搖頭:“不對。你應該有100的把握。你自己對項目都沒信心,對方怎麽能放心把錢交給你呢。”




說着,她的手搭在他後背往前推了一把:“我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了。”




她踮腳摘下他略顯笨重的黑框眼鏡:“你這眼鏡太學生氣了。不夠專業。你可以換個細框或者金絲邊的,比較搭配西服。”




鄭孝威掃碼買下她挑的那套西服。




服裝店對面就是眼鏡店,兩人邊聊邊往店內走,她幫他挑了一副。




輕盈的金絲框架優雅地架在他挺拔的鼻梁上,金屬的冷光在他和世界之間劃開一道界限,方形鏡片帶着不容置喙的棱角将他的輪廓勾勒得愈發硬朗,穿過鏡片的目光顯得克制沉穩。




在這副眼鏡的襯托下,他完成了從校園到職場的蛻變。




“看吧。”她兩手搭在他肩膀,站在他身後,和他同時出現在鏡子裏。她笑盈盈的,他喉結滾動,不自覺地低下頭。




她捏了捏他肩膀:“你應該自信點。既然有見投資人的機會,說明你這項目是很好的。”




店員問:“現在配嗎?”




他點頭。




“那跟我來前臺付賬。”店員帶着他往收銀臺走,“付完款,你拿着單子去後面讓配鏡師給你配。”




打開支付軟件才發現餘額不足了,兼職賺的扣除學費和生活費,剩下的他都交給鄭婉珍,剛才那套西裝已經刷掉這個月的生活費。




鄭孝威想了想,說:“我再考慮一下吧。麻煩你了。”




店員提醒:“這周有7折優惠,你下周來就沒有這個價格了噢。”




鄭孝威仍是婉拒。




店員聳肩:“好吧。”




鄭孝威轉身對她說:“學校有點事,我要先回學校了。”




“祝你成功。”




“謝謝。”




鄭孝威提着西裝往車站走,走了一段,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對方追上他,遞上一張眼鏡付款單據:“送你吧。”




鄭孝威驚着:“不合适吧。留個聯系方式?我一會把錢轉你。”




她倒退着揮手:“算是你幫我試穿衣服的酬勞。”




那次見面還算順利,他成功拉到投資,初創團隊陸續吸納人才,公司從小小的格子間搬到中心城區的寫字樓。




這些年,他常想起她教他的,要自信,要時刻昂揚。他去做了視力矯正,但眼鏡依舊留着,更多的是作為配飾。




他試圖通過校網尋找她的蹤跡,卻始終停留在原地,只知道她叫付穎妍和專業信息,甚至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東灣。




直到在邝氏集團的員工名單裏看到她的名字。




僅半年,她就擁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部門同事對她也從冷嘲熱諷到心悅誠服。




幾年不見,她還是那樣專注努力,像絢爛升天的煙火,誰也擋不住她的光芒,也像奔流前進的江河,永不停歇。




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淩厲,清楚地知道要去哪裏,所以走過的每一步都是向上的階梯。




—




兩個人都是共享辦公室的常客,久而久之形成一種默契,在下班後,到共享辦公室打卡。中途,到咖啡廳點杯飲料,坐在角落稍事休息。




鄭孝威身上那股勁和她很像,這種人如果是敵人就太可怕了。




付穎妍問:“你在關注新聞臺?”




“是。”鄭孝威抿了口咖啡,“媒體是大衆看世界的眼睛,應當客觀、公證、真實。”他毫不避諱的,“我需要新聞臺。因為我發現了一些不誠實的人。”




“你也聽陳教授的課。”付穎妍瞪大眼睛,他說的前半句是教授在課上說的,但他改動了一些,她回憶陳教授說的,“新聞報道不能摻雜個人利益。”




鄭孝威攤手:“不影響呀。有時候真相就是快刀。若是真相有利于我,我為什麽不能用呢。”




付穎妍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回到座位,她看不進去書,反複琢磨鄭孝威的話,那句‘真相就是快刀’說到她心坎上。離‘家’越近,她越能感受到這點,多年前的真相才是拆解這些人的利刃。




—




後來,付穎妍如願拿回屬于她的身份。用的就是這把名為‘真相’的刀,她真的是多年前被父母抛棄的邝敏詩,她了解這個家裏的每個人。




她簽下那紙合約,拿到‘邝敏詩’的身份。




十七年,六千多個日夜,她走了這麽遠的路,竟然只是回到起點。她看着身份證上的名字,掉下眼淚。




她被邝振邦推薦給公司高管。




雖然他們依舊喊她‘Alexa’,但公司內部已經知道她是誰。到各個部門去辦事更加順暢,更方便她了解他們。




商業聚會上,她站在中心位,在父母的推薦下,和東灣的富商名流逐一碰杯。




鄭孝威對她轉換身份沒有多少驚訝。




她問:“你早猜到我是誰?”




“沒有。”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但也不奇怪。這圈子,什麽事都有可能。”他的不屑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盡管眼眸低垂,唇線繃直,想要盡力掩飾,在提到這個圈子時,還是忍不住地流露出來。




邝敏詩想繼續問。




兩個礙事的公子哥忽然橫插進她和他之間,那兩人是合作公司的二代,來慶賀她回-國,寒暄兩句,有個人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鄭孝威。




眼神是冷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Raven。好久不見。”




“你們認識?”邝敏詩問,在她的印象裏,這兩個人一直在國外留學,家裏的企業也和鄭孝威的沒有關聯。




那人笑:“當然。上次看到他,他還因為找不到地方住,寄宿在麥當勞呢。現在都這麽出息了。”他勾着鄭孝威的肩膀,“我常和家裏的晚輩提起你,告訴他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只要認真,一切皆有可能。”




“對吧?孝威。”




“是。”鄭孝威擡手,碰了碰他的酒杯。




兩人相繼離開,去和別人打招呼。




邝敏詩偏頭,多看了他幾眼。




鄭孝威檢查自己的着裝:“哪有問題?”




邝敏詩的食指懸空,在他臉上畫圈:“我以為你會生氣。他們在……”




“我知道。”鄭孝威打斷,“沒什麽可生氣的。他們說的是事實。留學的費用,媽媽給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我做兼職攢的,只夠租地下室。中間房東要翻新房子,找不到那麽便宜的,确實在快餐店住過幾周。”




這段時間,她通過鄭婉珍大概了解到一些他的家境。




鄭婉珍靠鹵料的手藝擺攤,後來買下間店鋪,在火車站附近有家小門臉。她沒有請人,采買、備料、鹵制、售賣都是她和兒子兩個人。薄利多銷,賺個辛苦錢。現在年紀大,已過上養老生活,早上和老姐妹去跳廣場舞,下午去老年大學上課,周末去寺廟做義工。店面出租去給別人做了。




她沒想到他有那麽拮據的時候。




“你……”邝敏詩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今天還請了鐵板燒的廚師。”他指了指前方的餐吧,有個穿白色廚師服的人端着食材走到餐吧後,點開鐵板燒的竈臺。




“這家店的鐵板燒還挺有名的。”邝敏詩說。




鄭孝威放下酒杯:“我去拿一份。”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那走。剛才那兩個公子哥坐在餐吧聊天,鄭孝威的腳步明顯頓了一瞬,可下一步仍是往前邁進。




邝敏詩坐在最旁邊,能清楚看到他們三個的神情、動作。通過這段時間,她覺得鄭孝威不像會忍着的人。




這兩人也不出所料地繼續對他明誇暗貶。




一個誇贊鐵板燒師傅做得好。




另一個就巧妙地将話題引到鄭孝威身上,提起他在餐館做服務生的事,誇他手藝一定很好,問他要不要露兩手。




鄭孝威答應:“可以啊。”




師傅愣了幾秒,朝主管的方向看了眼,得到允許後,将鏟子交給他。




鄭孝威接過鏟子,倒油、翻面、撒鹽一氣呵成,在盛盤前,往鐵板上澆了一圈白蘭地,鐵板瞬間火焰升騰。




那人鼓掌高喊:“bravo。”




鄭孝威将幾塊肉均分到兩個人的盤子裏。




那人夾起一塊,咬了一口,鹹得發苦,像喝進一口海水,他拿紙巾包着嘴裏的東西,扔到一邊:“啧。你是故意的?”




“這是餐館老板教我的秘方。豬舌頭是要用鹽巴鹽一下的。”鄭孝威解釋。




邝敏詩想笑,但抿緊唇,拿杯子假裝喝水,遮住半張臉。




那兩人臉色很難看,周圍人覺察到三人之間湧動的暗流,陸續離開,餐吧只剩他們幾人。




其中一個人的父親走過來打招呼,覺察到兒子和鄭孝威之間的針鋒相對,低聲問:“怎麽回事?”




鄭孝威說:“沒什麽。聊一些我們的留學往事。”




那人肯定是私下沒少說鄭孝威的事,父親一聽這句,兩頰也變成了豬肝色,拽了兒子胳膊一下。他聽聞最近有幾家科技公司發展不錯,想入股,想咨詢下鄭孝威,誰知這個節骨眼上,兒子給他搗亂。本着息事寧人的态度,端來一杯香槟放在鄭孝威面前,替兒子說:“他還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多想。”




鄭孝威輕嗤:“我印象他比我還大一屆吧。”




他的腳踹了下兒子的凳子。




那人低頭:“剛才我是開玩笑的。”




鄭孝威沒接茬,眼眸低垂,示意那兩碟肉,笑着說:“我很久不下廚了,這是念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做的。你們可不要浪費我的心意。”




那兩人笑了笑,硬着頭皮把那兩盤東西吃掉。




那幾人陸續離開,餐吧只剩邝敏詩和他。




邝敏詩問:“這是你讨厭這個圈子的原因?”




鄭孝威沒有馬上回答,拿着鏟子和食材給她也做了一份炙烤牛舌,放在她面前的盤子上。




那兩人一邊往外嘔,一邊還奮力往下咽的表情仍歷歷在目。她看了眼面前的牛舌,眉頭緊蹙:“你在嫌我多嘴。”




“我沒有。”鄭孝威否認。




邝敏詩夾起一塊,試着咬了一口,焦香彈牙,煎制得剛剛好,調味也很完美。




鄭孝威這才回答她的問題。




“他們這樣的人只是一部分原因。”




“這是個很病态的圈子。有人以取笑別人曾經的窘迫為樂,有人試圖抹掉那些難堪。”




他忽然說起往事:“我媽家裏條件不好,沒怎麽讀書,很早就出來工作。先是供弟弟妹妹讀書,又供我爸讀書,然後供我讀書。所以我畢業的第一件事就是賺錢,我要很多很多錢,讓她不要再為誰奔忙,去做她想做的事。”




“我小時候,我媽常挂在嘴邊的一句就是爸爸會努力讓我們的生活好起來。他确實很努力,從銷售員坐到高位。但他成功以後最想做的事是撇清我和媽媽的關系。以為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從那個小縣城走出來的。”




“他把學費還給我媽說這樣就算兩清了。”




“簡直可笑。”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會否認這些事。”鄭孝威又往她盤子裏放了些煎制好的肉,“這是我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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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這章設置錯了,沒設置成免費的[裂開][裂開]評論會多發幾個紅包。抱歉抱歉[爆哭][爆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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