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部署

Chapter 22. 部署

“我們是來送貨的。”駕駛員降下車窗，向保安做出解釋，“酒店的海鮮。”

保安是個認真的年輕人，他的懷疑并未被這個解釋打消。

他示意駕駛員稍等，随後撥了個電話。

“廚房嗎？”他說，“你們訂了一批海鮮？”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保安點了點頭。

“行，下次記得提前通知，你們這麽搞還給我這邊添麻煩。”

電話傳來回應，保安的措辭激烈了些。

“什麽叫我嫌麻煩？你不知道酒店這段時間來了貴客，像你這種突然來的車，我不讓你進都行！”

顯然，廚房那邊沒說好話，駕駛員也大概意識到自己恐怕不能順利進入，目視前方，撓了撓頭。

“行了，懶得跟你們廢話！”

電話終于挂斷，保安走到門前，敲了敲車門。

“下車，我需要檢查一下。”

這倒是不出駕駛員所料，他配合地打開車門，然後又把後面的車廂門打開。

冷氣四溢，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傳來，這股鹹腥倒是讓保安熟悉。但他顯然不打算這麽放過，甩開折疊棍，走進車廂內。

裏面的腥氣更重了，讓他忍不住掩鼻。确實都是海鮮，不過算不上值錢，成箱成箱的，應該是供應給普通客人的那種。

但很快，被一衆裝着海鮮的箱子環繞的一個正方體金屬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這是什麽？”他用棍子戳了戳金屬箱，發出悶響，“也是海鮮？”

駕駛員滿臉堆笑，走到保安身旁，“那個跟周圍的都不一樣，今天下午剛剛空運來的。”

保安緩緩點頭，撇了撇嘴，“什麽玩意兒，這麽金貴，吃了能直接上天堂不成？”

象征性地檢查了一遍，然後他立刻走了出去，不願意多待。走到外面，又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皺了皺眉。想必是腥味已經纏在了衣服上，怕是得抽空去換了。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進去吧。”

駕駛員道了謝，随即重新坐回駕駛位。擋杆升起，貨車慢悠悠地開了進去。

“不能真的送海鮮吧？”副駕駛上的人終于開口說話，“根據勒文先生的要求，咱們動作必須要快。”

他們确實不是來送海鮮的，或者說，送海鮮算是臨時起意。

黑客組發現了一筆不符合規律的，新的海鮮訂單，于是行動組便去了一趟那家海産品公司，本意是打算花個錢，讓訂單轉到他們手裏，奈何公司婉拒了。

既然和平的方式行不通，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

此刻這輛貨車雖然安穩進入了首爾洲際酒店，但是它原本的駕駛員，恐怕已經因為喝了太多漢江水，被撐死了。

“視情況而定。”

駕駛員此刻真的像個司機一樣，收音機裏放着流行榜單上随便哪首歌，跟着不成調的哼唱。眼見前方路面上不需要握方向盤，還騰出手拿出一瓶含牛磺酸的飲料，痛飲一口，以打起精神來。

與通常而言的精英特工的形象不同，他們就是要完美符合自己的角色形象，該當貨車司機就當貨車司機，到處西裝革履反而是蠢貨行為。

“這裏的安保水平也不怎麽樣嘛，我還以為那個保安會檢查箱子。”副駕駛的人喝了口可樂，悠哉游哉地回味剛才成功的“滲透行動”，“不過，他要是真的要看，你該怎麽辦？”

帶着玩味的笑容，他轉頭看向駕駛員。

“用不着問我這麽低級的問題。”駕駛員瞥了一眼副駕駛，“直接對他開槍，然後屍體留在車廂裏就行了。袖珍手槍的聲音不大，而且這恰好是個冷鏈車，他一時半會兒不會被人注意到。”

副駕駛原本也就随意提問，并不在意駕駛員給出的回答。

貨車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與周圍的家用車顯得格格不入。一名保安走上前來，顯然是對他們停放在這裏有意見。

“這裏不能停貨車，”他拍了拍車身，“快點開走！”

駕駛員打開車門走下來，“通融一下嘛，我們很快就走了。”

“你們第一回來？”保安毫不客氣，“不能停就是不能停！”

駕駛員沒有再說話了，面前保安的喉嚨破開，但鮮血未來得及四濺，就被一塊厚毛巾溫柔地覆蓋上了。

“多殺一個人，沒什麽好處。”駕駛員不贊成，但他剛才只是袖手旁觀，某種程度上還算是配合了這場暗殺。

“沒必要說那麽多廢話。”副駕駛把毛巾纏在保安的脖子上，打開車廂門，将保安扔了進去。

暫時解決了麻煩。剛才警報沒響，說明監控室根本沒有發現他們的行為，那估計還要再過一段時間，這個消失的保安才會被發現，足夠他們完成任務目标了。

很快，酒店一樓大廳出現了兩個服務員，推着推車，推車上是一個蓋着紅布的臺子，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穿過人群，跟“同事”打招呼，然後進入電梯。

“他們又确認了一次，消防通道沒有安保人員，我們可以在頂層下面那層卸貨。”駕駛員扯下紅布，金屬箱泛着冷光，倒是跟電梯的金屬轎廂很适配。

一路直上，通過早就在酒店的隊友的配合，其間并沒有人使用這部電梯，他們可以放心做準備。

副駕駛在一處點了兩下，金屬拟态色消失，一個操作面板顯露出來。

他仔細确認每一項數值，以免出現任何問題。畢竟首先面對裏面那個東西的人，可是他們兩個。

“它睡得正香呢。”

檢查完數據，副駕駛再次将紅布蓋在箱子上，而電梯也已經抵達了樓層。

一名服務員正站在電梯門口，見到二人後，便使了個眼色。

“這個需要先去樓梯間，不能直接進客房。”含糊不清，但聽起來像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足夠讓這一層的非核心安保人員放松警惕。

于是很輕易的，他們快速進入樓梯間，本次任務的核心目标終于來了。

打開操作面板，輸入密碼，金屬箱緩緩裂開一條縫隙，而後一側擡升起來。白色的寒氣由內散發，樓梯間的溫度似乎也下降了不少。

一個被ξ污染的人正蜷縮在裏面——不，它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

低溫使其沉睡，而當溫度逐漸回升，它也開始蘇醒。

面板上的數字在上漲，直到抵達一個數字後停止，這只被捕獲的怪獸肉眼可見的開始了活動。

當然，活動并不劇烈，僅僅是呼吸加重，心跳速度加快，并且眼球開始轉動。

駕駛員在金屬箱內壁一側摸索，随後用力按下，一管針劑伸出。

“這就是生物兵器的本體？”副駕駛看着針劑裏的液體，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沒錯，”駕駛員按照要求開始檢查針劑，“既可以使人變異，也可以強化已經變異成功的怪獸。”

找準位置，用力紮進去，然後按下按鈕。

液體緩緩注入，它的心髒開始更快的搏動，聲音更加的清晰，如同遠處傳來的擂鼓聲。

接應他們的服務員将誘餌裝置安放到了頂層的消防樓梯門口，然後快步跑下樓。

“撤退！”

任務已經完成，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被怪獸變成自己的獵場。

他們順着樓梯快速離開，身後隐隐傳來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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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研究是可以繼續進行了，但是與之前不同，姜允目前能夠依賴的也只有自己本所的研究員。

根據生物危害應對部的合作機制，她原本可以從其他研究機構進行借調，這樣能最大程度保證研究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産出初步成果，但現在即便資金不成問題，團隊卻并不能提供更多的幫助。

如此一來，原本的計劃就不能使用，她還要重新進行規劃。

可是，她究竟有多少時間呢？

僅僅以目前的觀察來看，怪獸并沒有真正展現出它應有的樣子。這些尚能被快速反應部隊對付的個體怪獸，僅僅是一個過渡階段，理論上講，它們可以相互之間進行結合，然後體型更大，危害性更強。

但她并不能猜想出該如何實現，特別是在當下很多個體已經在被消滅了。

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雖然這些怪獸并未大範圍摧毀建築、殺死人類，但其危害性已經開始顯現出來。

從今天早晨開始，大量市民正在逃離城市，主要道路一度擁堵不堪。這也進一步導致個體怪獸的殺傷性增加，在車輛與人群中，不知何時就會突然有人開始分裂，然後變異成怪獸大開殺戒。等到部隊趕到，已經出現大量的死傷了。

如此的現象，使得生物危害應對部壓力劇增，手下各個研究機構的大部分研究員也都被要求奔赴一線，指導士兵作戰，防止士兵也被污染。

樸所長找了很多理由，幫助她留在研究所裏，但是也僅有她一人，研究所的同事們此刻在城市各處。

如果之後都是這樣，研究的初步成果根本就是遙遙無期了。

停下手指，長時間的打字讓她的指頭難免疲勞。杯子裏的咖啡已經見底，她從抽屜裏又拿了一盒濃縮液，打算再來一杯。

咖啡因恐怕早已對自己無效了，現在這棕褐色的苦澀液體對自己而言，恐怕更像是安慰劑。

重新坐回座位上，面對屏幕，手指卻只是懸停在鍵盤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着實不知道在人手稀缺的情況下，該如何推進項目。

輕輕嘆氣，但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嘆氣聲卻比空調的嗡鳴聲更清晰，連同她的無奈都被周圍的空蕩清晰地展現出來。

這是她接手過資金最充足的項目，也是人員最稀少的項目。

姜允不再為難自己，将手收回，打開手機，試圖通過這些沒什麽意義的信息進行緩解。

但就在她剛剛點開一條新聞，辦公室外面卻傳來了聲響。

腳步聲。

但并不是穿了鞋子的腳步聲，而是赤腳的聲音，并且不止是一個人的。

姜允的目光落在辦公室的木門上，她覺得這些聲音很熟悉。

可她從昨天到現在都太緊張了，又總是神經過敏，自己都覺得自己一驚一乍的。

“所長？”試探性地詢問。

沒有回應，只是腳步聲。

但是不再散漫，而是有了明晰的目标與方向，變得整齊起來。

不對勁。

姜允緩緩起身，盡量不發出聲音，靠近槍櫃。生物危害應對部下屬合作的研究機構都要出外勤，難免有危險，因此被允許配發槍支。

只不過，姜允不确定槍櫃裏還有沒有，她的同事都取了槍出去了，難說能留下一把。

拉開槍櫃門，謝天謝地，一把黑色的手槍還挂在裏面。

姜允立刻取出，但她又忽然意識到，出于槍彈分離的要求，子彈并不在這個槍櫃裏。

為了保障安全，要麽槍支由機構負責人直接保管，要麽子彈由機構負責人直接保管。樸所長不是個喜歡麻煩的人，所以把槍留在了這裏，子彈全部拿走了。

姜允暗罵一句，然後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向外看去，辦公室外的走廊并沒有任何人，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邁出一步，但不知為什麽，這一步的聲音竟然十分清晰。或許是真的清晰，也或許是心理作用，但姜允選擇排除掉這個隐患。

她脫掉鞋子，如此一來，腳步聲就近乎消除了。

所長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并不算遠，她只要快一點，就可以到達。

奔跑。

但與此同時，那陣腳步聲開始逼近了。

逼近的不僅僅是腳步聲，以及啜泣。

啜泣聲原本就存在，但是遠比腳步聲微弱，她并未在意。但現在，她不得不注意到了。

辦公室就在眼前，而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啜泣在加重，随後變為恸哭，最終轉為哭號。

她的記憶終于被喚醒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聲音呢？她根本就忘不掉，她恐怕永遠都忘不掉。

連她自己也開始啜泣了。

撞開辦公室的門，姜允摔倒在地。來不及起身，她幾乎是爬着到了辦公桌邊，用力去拉最下層的櫃子。聲音更近了，連氣味都擠進了鼻腔中。她想要嘔吐，但那根本不是她現在該做的事。

力氣竟然前所未有的大，上鎖的櫃子終于被拉開，明晃晃的子彈整整齊齊排列在其中。姜允連忙裝填，那股難聞的氣味已經撲面而來，哭嚎聲尖利地要刺破耳膜。

不要這樣的氣味，也不要這樣的聲音。

去死！

“去死吧！”她狠狠扣動扳機，一枚子彈打出，穿透怪獸。

但它還在向前。

連續扣動扳機，子彈接連射出。

她填了多少枚子彈？

不記得了。

她只有一個念頭——

“去死！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