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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溫柔的人?




聽到這個形容,我覺得不是亞蘭腦子有點毛病,就是我理解錯了這個詞的意思。




溫柔?




這是什麽鬼形容詞。




誰嗎?我?




這種奇奇怪怪的形容詞讓我很不自在,就好像一只貓被穿上鞋子後面對貓爬架的無力感,急得抓耳撓腮喵喵叫個半天,主人也只當是我家的咪咪真可愛啊。




別說這個形容很奇怪,因為我曾經就是那個當事主人。




而現在,我好像成了這個當事貓。




為了用行動證明我和他的形容完全不符,我決定拒絕他的懇求。





笑話,我來到這片大陸後我就沒對誰施以援手過,就連算得上是旅游搭子的兩只,一只被我弄丢了,一只被我殺了吃了,我是什麽好人嗎誇我幾句我就會——




【觸發隐藏副本】




【隐藏副本:拯救窟盧塔族】




【副本怪物:未知】




【通關難度:未知】




【通關獎勵:每拯救一個窟盧塔人可獲得對應秩序點數5點,并根據完成度獲得對應的稱號】




“?”




當猝不及防聽到系統的聲音響起,我整只蟻都是懵的。




因為我已經好幾年沒聽到類似這種觸發副本的聲音響起過了。




就好像東說的那樣,我的這個名為游戲人生的‘系統’(念能力)誕生之初只是為了我能盡可能活下來,所提供的一切能力也都是遵照我的‘想象’,盡可能将其‘具現化’,因為過于忤逆規制,所以作為交換我被收走很多別的東西。




系統觸發隐藏副本,為的也是在我未能自己系統性創造技能前,通過另一種方式讓我習得,讓我擁有更多的途徑變強。




而這一切都在東帶我完整學習了念後似乎慢慢消失了。




若不是當我某些技能熟練度提高升級、個人等級提高時它還會冷不丁蹦出點聲音,我有時候都會有種錯覺,就是它早就也随着我消失的那部分東西一并消失了。




所以當再次聽到‘隐藏副本’,我有些恍惚。




有一種奇怪的複雜情緒上湧,但這種複雜情緒很快就如之前任何一次産生情緒時的結果一樣,未讓我察覺到是何種情緒就消散無影蹤,心情平靜到沒有一絲起伏。




我也如之前任何一次一樣,沒有去糾結,而是很快思考起這突然出現的‘隐藏副本’。




我忽略了其他幾條信息,直接看到了獎勵——秩序點數。




就和我前面說的,我來這個世界就沒做過什麽好事。如果要用陣營九宮格來給我歸屬,我所做的一切都百分百歸到混亂邪惡,畢竟不是只有殺人才會稱之為‘惡’不是麽?那只是對人類來說,至少對這片大陸而言,從我成為暴食家後,我就已經成為一種為禍一方的災難。




以至于我不再用點數換取技能後,混亂點數的增長就是成倍的,甚至在那混亂點數累計到一萬點時一度解開了一個禁忌鎖——‘邪惡’。




最初我選擇的初始路線是‘中立’,之後所有進階的方向都在這條路上。但成了<災厄者>,也就是現在的我後,原本不亮的‘邪惡’那條進階路線亮了,我甚至不需要重頭來過,只需用那‘混亂點數’兌換,我就能進入到‘邪惡’那條進階路線。




并且我也看到了‘邪惡’那條線的終點生物——【堕落者】




我沒有忘記當初鑒定<邪惡>時給出的關于這‘邪惡’的定義。




——玩弄欲望,為欲望的化身、黑暗的堕落者




堕落者:黑暗大陸權柄的持有者




最初我沒懂這是什麽意思,甚至還感覺蠻中二的,不過在聽了亞蘭說的那段神乎其神的歷史後,感覺好像突然明白了一點。大概就是真正成為黑暗生物,而且還是在這片大陸上話語權極高的存在。




不管是不是這個意思,至少當時的我雖覺得中二但很心動,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為心動,就只是感覺自己本應如此,本就是天生的堕落者,掌管殺戮與災難,和這片大陸共沉淪。




只可惜我就算再怎麽想也沒辦法切換路線,因為該死的東。




他和我定下的‘契約’是靈魂上的契約,是通過獻祭他自己的方式給我靈魂填上一道枷鎖,以至于我必須得履行和他的約定,必須去人類世界,必須得把他的那本書交給他的後代,否則這道枷鎖拆不了。




所以我依舊只有一條線,我只能走成‘人’的那條線。




這一點哪怕我咒罵他數百遍也改變不了,只能按照原路線走。




在‘人’之前只剩最後一次進階。




‘關門人’和‘開門人’




關門人:執行者




開門人:管理者




這兩個進階點就和它們的名稱一樣簡略,讀不出具體的含義。




不過我也不在意,我對解讀這種文字游戲已沒什麽興趣,反正兩個都能到達‘人’的進階點,所以我的态度就是哪邊進階條件先完成就選擇哪邊進階。




原本我以為會是‘關門人’,因為關門人的任務簡單,并且我也快要完成了。




1、挑戰成功‘守門人’(1/1)




2、打敗100種災難級別的生物(87/100)




守門人我在三年多前按照東的《紀行》繞道起點時碰到的,是一種外形酷似瓦斯生命體埃的生物,沒有實體,而是一種黑黢黢的神秘之氣,祂能召喚魔獸人,也能散發出侵害性極強的精神污染,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存在。哪怕是東,也是得到了祂的允許才能進出的。




但巧的是,我剛好比較克祂。




一來,那種會讓所有生物都感到畏懼的精神污染對我沒什麽效果。這一部分歸功于<精神污染免疫>,而更大一部分,我想是因為我失去的感情太多。精神大多時候都和感情挂鈎,擁有‘情緒’的生物才會有名為害怕、恐懼、憤怒等等精神層面的東西,因為我這部分失去的太多,反而給了我極大的免疫加成。毫無軟肋的我可以說沒有敵人,至少無任何人或物能讓我産生恐懼之情。




二來,祂召喚的魔獸人們實力強大是不假,但和主動過來當我的自助餐沒區別,它們出來多少我就吃多少,區別只是在被吃之前多挨它們幾下攻擊而已。




所以明明是一個很強大、單純靠實力我不一定打得過的黑暗造物,就因為克制關系,如木系法師遇上火系法師一樣,被我越級打敗了。




既然這種我都打敗了,那進階條件之二的那個也不會是什麽難題,在我後續的旅途中,邊走邊殺邊吃,陸陸續續也快到100種。




而就在我已經覺得等滿級後我就進階這條線時——




【秩序點數】




另一條進階路線的條件之一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開門人的進階條件:




1、挑戰成功守門人(1/1)




2、獲得5000點秩序點數(0/5000)




‘秩序點數’這種東西在我這裏幾乎就沒有什麽存在感,唯有升級就有的技能點數和我随便做做惡就蹭蹭蹭往上漲的混亂點數在我這是流通的數值。




關于秩序點數,我隐約記得我曾經好像獲得過一次,最初的<絕對治愈>就是用這個兌換來的,但我已經忘了當時是怎麽拿到的,畢竟我不記得我做過什麽好事。




但現在……




我看了看那個‘隐藏副本’的通關獎勵,又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亞蘭。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這顯然不是因為我善心大發,只是因為剛好可以完成任務,對,就是這樣。




我的想法很簡單,完成了就當多一條升級的路線,完不成就完不成,人類滅不滅族的關我什麽事,我不成為他們滅族的兇手就已經算我心善了。這年頭像我這樣有點原則的怪物已經不多見了。




唉,我果然心真善。




看來我确實是好人。




那就勉勉強強接受亞蘭對我的贊美吧,畢竟我值得,啊嘿。




不過我還是不太能承受得住來自亞蘭的崇敬。




我嚴重懷疑這個窟盧塔族怕不是圈地生活太久了導致有點封建落後并且迷信。




自從我答應會幫他稍微看看情況,能幫就幫之後,我在他那裏的形象就好像不太對勁。




我之前不是說他有點拿我當‘主人’對待嗎?現在我覺得他在拿我當‘神明’對待。




對我的話奉若圭臬,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記在心裏并努力去做到。




比如我說我無聊。




這其實是我下意識的感慨無任何意義,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我都會選擇睡大覺或吃東西,畢竟我沒太多其他的欲望。但他卻記在心上,想方設法讓我感到不無聊,給我講他們一族流傳下來的各種故事,為我唱只有在祭祀時才會唱的頌歌,甚至也會摘來植物将其做成樂器吹奏給我聽,仿佛能取悅我就是他的一切。




比如我訓練他時選擇的都是實戰。




或是直接讓他和我打,或是把他丢到怪物堆裏,這顯然是一種不适合他的練習方法,強度明顯很大。我沒有‘适度’這個概念,畢竟我就是這麽過來的,而他也沒有‘質疑’這種想法,可能在他看來我是為他好,以至于每次到最後基本上只留下一口氣,每次都是遍體鱗傷到差點爬不起來。但他不會有什麽怨言,只會擦擦身上的血污爬起來,向我表示感謝,然後為我去準備吃的。




他像是我虔誠的信徒,又好像将我視為他精神上的支柱。




在往他族群居住之地前行的這一路上,他一直是如此。




他甚至還用随身攜帶的小刀在他那木制表盤背後刻畫我的樣子……嘶,我覺得也不算是我的樣子。




那是一個人。




而我不是。




我依舊不理解我在他那裏的形象為什麽是那樣一個人類的形象,我也問過他為什麽要刻畫那個人類的樣子。




他告訴我他們族群裏曾有過一位擅長預言的先知,先知預言了三件事後便羽化了。三個預言分別是:他們窟盧塔族會面臨滅族、會出現內部分裂,将得到一位宛如神明的人類的解救。




當初關于是否要離開黑暗大陸而産生的分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預言中的‘滅族’。雙方都認為對方的做法才是最有可能被滅族的選擇,所以産生分歧選了不同的生存之路。是以,三個預言一下就印證了兩個。




至于第三個,預言裏的那個女性人類擁有銀發綠眼且能力十分強大。離開的那方認為預言中的女人形象顯然是真正的人,他們的救贖在人類世界。留下的一方認為人類的能力有限,預言中的祂不可能是人類世界的人。




而現在看來,被滅族的一方是他們這支留下的,但同樣也等到了我這個拯救他們的‘人類’……




暫且不提他們那個預言真實與否,鬼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所謂的預言之後人類下意識就會跟着‘預言’走,就好像沒病被告知有病然後認為着認為着就真有病了,以至于什麽事情都能聯系到預言上去。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我被當替身了。




預言中的是個女性人類,而我只是一只還沒成精的變态發育嵌合蟻好不啦?




我差點就真的以為對方能看見我的靈魂然後畫出我的樣子,現在看來,分明就是自己根據那個預言中的人類形象腦補出來的産物。




啧,浪費我的感情。




關于那個女人的形象是怎麽來的我是弄明白了,但我還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把一只怪物當成人看的。




不過很快,這一點也有了答案。




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




我正在睡覺。




離開東後,我漸漸地還是把防備心撿了回來,會在晚上休息時設置大量防護類的措施,讓所有夜裏來打攪我睡眠的生物通通被絞殺。憑借這個,我晚上幾乎沒出現過什麽意外,反而是白天休息的時候會被路過的什麽怪物咬兩口,不過我那是執法釣魚,為得就是勾引些食物過來方便我吃,當初亞蘭也是這麽被我釣過來的。




總之,我的夜晚幾乎都很太平,但那天不同。




我感知到了危險。




當察覺到危險時,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我不覺得有什麽生物能無知無覺越過我的防線。




但很快我就想到了被我忽略的一點,在保護區內并非只有我自己,還有一個——




一睜眼,我就看到亞蘭以一個扭曲的站姿站在不遠處,一條黑黢黢蠕動的液體像個管道一樣從他大張的嘴巴裏不斷湧出,那黑水的一端距離我的嘴巴只有不到十厘米,我能感覺我的嘴巴正被一種不可抗力的力量拉扯張開。




不僅如此,我在周圍看到了很多其他生物,如雨狼、吞噬獸、岐蟲……那些都是我們一路上遇到過的一些怪物,它們嘴裏都湧出那種黑黑的水。




“關于育人獸,當你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或許你已經被它包圍了。”




我突然就想到了這句話。




也想明白了很多被我忽略的事情。




比如為什麽我在亞蘭那裏是人類的形象。




因為育人獸能讓其他生物陷入‘快樂幸福’的虛假幻象裏,在他的眼中,或許從某個時刻開始,我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位救世主。




比如為什麽逃出來的有能力者都死了他這樣一個人類幼崽還能活下來。




大概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是育人獸的獵食工具。




比如,或許從最開始遭難時……




窟盧塔族就無一人幸免于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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