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老實說，尤尼亞莉一開始還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騙，畢竟庫洛洛對她好的太超過了，幾乎事事以她為先。

她肚子餓，庫洛洛就二話不說帶她去吃飯，無論她吃多少也不會驚訝，只會問她喜歡吃什麽，下次可以帶她一起去吃。

她不想和其他人接觸，他就負責所有交流事項，就好像她的首席翻譯官一樣，她只要點頭搖頭，對方就會解決一切。

她有問題，他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非常博學，基本上可以解決她所有疑惑。

她想睡覺可以随時随地睡，無論是車上還是路上，他總能照顧到這點，争取讓她一睜眼就到目的地……

總之一切都好得很不真切，這人也完美得不像個人類，像個完美服務型機器人，又像個……男媽媽。

這讓尤尼亞莉有小小的驚慌，總覺得對方對她那麽好是想圖她的錢。

如果對方對她很差勁還想騙她的錢，那系統不會阻止她采取一些非常暴力手段，比如就算把人切塊投河問題也不大，因為是對方先起歹念。

但他太好了！好到如果到時候對方真的是想騙錢，并且把錢騙走她也不能做什麽，因為她不能對自己好過的人下手，尤其是這樣好的人。

所以剛開始做完兩個任務，她就催促對方先回去交任務，拿到錢她才安心。

也不知道庫洛洛是不是看出點什麽了，非但并不生氣她的不信任，還很配合她回去換任務的報酬，并手把手教她如何開銀行賬戶然後把到手的錢全部存進去。

原本她不想存錢，因為沒什麽比拿在手上、放在身上更讓人有安全感，但系統布置了相關任務，說學會銀行儲蓄也算是一種人類行為，并獎勵五點人類值，所以她學着開了銀行賬戶，并再三确認這銀行卡號只屬于自己才松口氣。

之後的兩個天她也如法炮制，做完任務就要去換錢然後存錢，争取自己的錢不被騙走任何一點，因為那不是戒尼，是她的夥食費。

但庫洛洛考慮到效率問題，便和她商量說也可以前幾次任務得來的報酬全歸她，之後再幫他做幾次任務。這可以說是非常信任了，因為如果到時候她想耍賴，完全可以在賺完自己那份錢後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庫洛洛去哪裏喊冤都沒用。

庫洛洛的建議讓她很愧疚，但她還是欣然接受了，還是那句話，這不是錢，是她的夥食費。

于是乎，兩人花了四天時間一共賺的四十五億戒尼，庫洛洛都給了她，而接下來的三天，庫洛洛能不能賺到錢就全看尤尼亞莉的良心。

想到自己一朝被蛇咬、見誰都不像好人，尤尼亞莉就覺得挺對不起庫洛洛這個好人類的，所以接下來的任務她也盡心盡力完成。

其實也不需要她盡心盡力，因為除了最後一步最簡單的殺人工作外，所有事情就和庫洛洛一開始說的那樣，皆由他負責。

這裏面的事情包括最基礎的确定時間地點人物，也包括對暗殺目标的行程的預測、暗殺目标周圍保镖的數量以及他們的能力和手段、如何在最快且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暗殺工作……

這樣算算，他們的合作報酬确實得三七分，只不過應該是對方七，她三。

但尤尼亞莉不會主動提出來也希望對方別後悔改分成，依舊是那句話，這不是錢，是她的夥食費，是她這個暴食者的愛人！

所以，在大巴車上，在注意到其他所有乘客都在休息、只有庫洛洛一個人拿着本筆記本記錄着情報為接下來的任務費心費力時，尤尼亞莉很心虛。

這一心虛，她就開始裝睡。

這一裝睡……她就真睡了。

……

感受到身側突然貼過來一柔軟的觸感，庫洛洛的注意暫時從筆記裏分了一些出來，看見原本還扒拉在窗戶那邊看風景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姿勢已經轉變到臉頰貼着他肩膀睡覺了。

以庫洛洛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少女頭頂的發旋，以及那被車外卷進來的風吹得胡亂翻飛的銀發。

也不知道是因為睡姿不舒服還是說被風吹得亂飄的頭發打在臉上的感覺很難受，睡着的狀态下她不自覺蹭了蹭他的胳膊，将頭埋進更深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庫洛洛臉上并沒有多餘的情緒，又或者說在卸下溫柔的僞裝後，沉思下的他更多的是無情的算計。

[平均一天大概要睡14～18個小時。]

[而且大部分都在動用自己的能力後睡意更顯。]

這是庫洛洛這幾天對尤尼亞莉觀察下來的總結。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超強能力發動的限制條件就是嗜睡，也可能是能力過于消耗精力……

庫洛洛這樣思索着，失去手固定的筆記本紙張被風吹得胡亂翻動，嘩嘩作響。

紙張翻動的聲音暫時打斷了庫洛洛的思緒。

他低頭看着熟睡中的人，淩冽的風吹得他那散落下來的頭發胡亂飛舞，額前的頭發被風一下又一下劃過眼睛，讓他不自覺微眯，細細打量着緊靠自己的人。

在觀察中，他發現這位少女的非人感很強烈，包括一些習慣和一些動物性思維，就好像是一個遠離人類社會誕生的産物。不過他對此并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要說遠離正常的人類社會，他們從流星街走出來的人也差不多。

非要說區別的話，大概就是少女所在的地方可能只有她一個‘人’，而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人’。

只有‘人’的地方和沒有‘人’的地方都差不多。

沒有人的地方，充斥的是最原始的野性，争奪的是生存之地。

只有人的地方，沒有秩序、道德、法則的約束，沒有教育、思想、文化文明的潛移默化，那麽誕生出來的人只會是傳播惡欲的、正常社會的腫瘤。

他來自那裏，見多了比未開化動物還要惡的人類。

是以，無論這人是什麽怪胎，還是批皮怪物，還是什麽扮演怪物中二愛好者，都不是庫洛洛關心的事。

他在意的只是她所擁有的能力。

思及此，他擡手将車窗合上，将肆意的風擋在窗外，正準備繼續思考時注意到蜷縮着緊靠自己的人，思忖片刻後決定将自己完美的朋友人設進行到底，便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熟睡的尤尼亞莉身上，掖掖衣角。

做完這一切後才再次拿起自己的筆記本，而此時，被風翻動過的筆記本停留在尤尼亞莉所沒見過的一頁紙上。

上面寫着：

[‘X’可能存在的能力]

1、擁有類似精神影響的能力，特征是雙眼變紅，中招者基本上都在一分鐘之內精神崩潰，堅持時間越久被影響的程度越深，最嚴重可導致人徹底瘋魔。

2、擁有瑪奇那樣類似念線（絲？）的使用能力，可以殺人也可以防守，也可以凝成具有實物的制品。

3、擁有類似能控制人心髒的能力，該能力可能是用來測試一個人是否在撒謊（這段被劃掉了），應該是能以隐匿的方式從內部将目标任務的心髒捏碎。

4、擁有瞬間移動能力，可以在一秒之內從很遠的距離瞬移到目标對象身邊給予致命一擊，目前最遠移動距離暫不可得。

5、隐匿能力，可以完全消除自己的氣息，甚至可以暫時隐藏其他人的氣息……很适合暗殺。

6、似乎也存在治愈能力（打了問號）但并不經常使用，無法判斷具體能力。

……

類似這樣的記錄大概寫了十幾條，每一條後面都帶了自己的猜測和使用效果。

這是庫洛洛對尤尼亞莉的觀察記錄。

用‘X’作為代號只是随筆一提的事，非要說的話無非是‘X’是他們産生交集的開始。

至于那些詳細的能力，都是庫洛洛用各種不同類型的暗殺目标試出來的。

一開始尤尼亞莉還會在他這裏遮掩幾分，似乎并不想完全暴露自己的能力，可以說有點防備，但不多。在他分享自己見識過的很多念能力者情報、有意無意透露她并不是最特別的那個人後，她才慢慢展現自己的能力……盡管大部分都是他誘導的。

為了測試精神操控的具體能力，他特意選了條件裏有‘不能過于靠近、肉體上必須沒有明顯傷害’的暗殺任務。

為了明确隐匿時間時長和能力本身的強弱，他接了一個深入部落內部的暗殺活動。

為了測試是否存在體術上加成的能力，他選實力絕對強大的暗殺對象，近距離觀察尤尼亞莉的能力展現……

但不展現不知道，一展現，庫洛洛發現她的能力實在過于特別、過于五花八門。

哪怕他暗中将任務難度往上調整幾個等級，想看她的極限……能獲得的結果或許只有她在完美完成任務後翻倍的睡覺行為。

一開始他以為尤尼亞莉是放出系。

雖然能操控念絲這類東西比較偏向變化系，但也不是沒有放出系的可能，因為無論是精神上放出的控制之氣，還是念彈那類都很放出系。

但後來出現的極具控制系、操作系、變化系之類的能力也有所體現，這就很違背六大系念能力這個大體系。

因為念能力者可以輕易練成所屬系的念能力，而非所屬系、尤其是對角線上的念系幾乎很難獲得，就好比一個特質系能力者想要練習操作系和具象化系并不算過于困難，投入足夠多的精力能獲得一定的該系能力，但如果特質系能力者想要聯系對角線上的強化系，那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而尤尼亞莉的能力，幾乎可以說是覆蓋了所有系上的能力。

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比如庫洛洛他本人，因為他的念能力是“盜賊的秘笈”，擁有掠奪他人念能力的能力，因此，他可以靠掠奪不同系的念能力達成覆蓋所有系能力的效果。

所以一開始他也不是沒有往這方面猜測，猜測尤尼亞莉擁有類似可以‘掠奪’的能力，但觀察下來又感覺不像，至少尤尼亞莉看起來不像是‘獵食者’。

但不管是什麽，都是他感興趣的。

他還沒試過掠奪這樣特別的能力……

“唔……到站了？”

尤尼亞莉帶着睡意的聲音響起，庫洛洛才從自己的思考世界剝離出來。

眼下大巴已到站，乘客陸陸續續都下了車。

庫洛洛合上筆記本，重新戴上溫和的面具朝尤尼亞莉微微一笑：“嗯，休息好了嗎？”

“嗯。”尤尼亞莉點點頭。

“那我們就準備下一個任務吧。”庫洛洛說着溫柔地擡手整理了下尤尼亞莉亂糟糟的頭發。

不管是什麽能力，先拿到手看看再說，如果能得到一個包含各種能力的‘念能力’，自然最好，但若由于特殊性他只能獲得一個，他偏向精神控制和心髒掌握這兩個能力……也不知道他能否順利拿到。

而接下來的這個舞會，便是拉開這場狩獵的開幕。

不過首先——

“這衣服、必須要換……嗎？”

看着商業大樓的服裝店裏各種各樣精致繁瑣、美麗吸睛的衣服，尤尼亞莉沒有任何開心的想法，只想逃。

她倒不是什麽自卑覺得自己不配穿好看的衣服，或者不喜歡漂亮衣服，而是！單純就！不喜歡穿衣服！

如果不是人類值提高帶來的人類羞恥感，她一定會選擇裸奔而不是往身上套衣服！

動物穿什麽衣服！當然是不穿最舒服啊！

她唯二能接受的兩套衣服就是撿來的那件能當裙子的衛衣和肥大寬松的五分褲，以及她自己給自己做的破麻袋。

前者寬松，穿沒穿沒什麽區別。

後者本就是她用絲按照自己喜好做出來的衣服，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最不喜歡的就是——

“我可以、不穿……這種裙子嗎？”尤尼亞莉看了看服務員小姐拿出來的晚禮服，眼巴巴地看着庫洛洛，充滿懇求。

她最不喜歡就是貼着身體的裙子。那種感覺很微妙，非要比喻的話就像從其他動物身上撕下一塊還帶着黏答答的肉的皮貼在自己身上、全身包裹，怪怪的。

說着踮起腳湊近庫洛洛小聲道：“可以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以直接——”

尤尼亞莉做出一個手勢，庫洛洛就知道她的意思是不需要這麽麻煩，她可以直接把目标人物直接乾掉。

對此庫洛洛露出為難之色，低下頭同樣壓低聲音道：“但這次任務特殊，雇主希望暗殺對象能在舞會開場的第一支舞舞畢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猝死，需要有無數見證人也需要準确的時間地點，不赴約會很難辦……而只有打扮符合身份且擁有邀請函的人才能入場。”

尤尼亞莉很想說她可以混淆所有人的感知，裸體入場都沒事，當剛有這個想法就被系統變相制止了。

【交友事件觸發】

【庫洛洛似乎想邀請你參加一場舞會，并希望你能盛裝出席，對此你決定——】

【A：說“好朋友，你想嘗試一種新體驗嗎？和我一起裸奔吧。”】

【B：表示這輩子還沒有雄性陪你穿情侶裝，穿情侶裝是你一生的請願】

【C：說“乾嘛非得我穿裙子，要穿大家一起穿！”】

【D：态度堅決說你要穿最貴的，今天的消費和精神損失費全程由男方承擔】

聽到熟悉的抽象選擇，尤尼亞莉真的想兩眼一閉就這麽睡過去。

倒也不用這麽懲罰她，她真的一個都不想選qwq

裸奔什麽的她只是随便想想的啊，沒打算付出實際行動……

最後還是選了D。

沒辦法，A和C必須念出指定內容，B哪怕沒有規定的話，也沒有漏洞給以給她鑽，所以她只能選D。

尤尼亞莉閉了閉眼，認命道：“那、我想穿貴一點的……我沒帶錢……你可以先幫我、付錢嗎？”

庫洛洛聽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因為他發現尤尼亞莉在說這句話時很不自然，就像突然被命令必須說出什麽話一樣，莫名就說出一句和之前沒什麽關系的話。

關于這個發現，庫洛洛也沒厲害到只一次就察覺到。而是在這幾天的相處中，對方好像時不時會突然冒出一句略感奇怪的話……這也是什麽能力麽？

這些想法只停留了一瞬，庫洛洛很快就溫和一笑：“當然，又或者說請允許我今晚承擔尤尼小姐所有費用，畢竟這次的任務也是為了我。”

“謝、謝謝啊。”尤尼亞莉勉擠出一抹笑。

她覺得自己又學會了一個人類表情——笑比哭還難看。

剛學會這個表情的尤尼亞莉認命地随便拿過一套工作人員建議的禮服進入換衣間，脫掉自己的破麻袋開始艱難穿起來。

順帶一提，由于某人破麻袋裏沒穿什麽具體的衣物，服務态度極好的工作員小姐注意到這點後幫忙購置了相關衣物。

看到那些被拿進換衣間的私密物品，這讓原本坐在一旁沙發上裝模裝樣當一名紳士的庫洛洛微頓，多少有了些掌握全局的意外感。

也就是說，這幾天他和一個破麻袋底下什麽都沒穿……

這可……有點驚訝到他了。

但也僅限于此，他并不在乎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但為了繼續扮演自己‘紳士’的身份，對上服務員小姐探究的目光，庫洛洛佯裝露出赧然之色，以示自己這個男伴沒有考慮周全的歉意。

還好這一切沒有持續很久，尤尼亞莉很快就在專門的工作人員幫助下穿好了晚禮服。

是一襲黑色露背長裙，後背大片镂空，前面過胸雙肩吊帶，露肩的長袖并不是貼身設計而是寬松且有垂落感。頭上別着和裙子相稱的網紗小禮帽，腳上是一雙不是很高的黑色編織高跟。長裙上除了點綴着紅色勾線外別無其他顏色，按理說這樣單調且莊重的顏色搭配放在年輕女子身上會有違和，但放在尤尼亞莉，配上那張大多時候都是冷淡且疏離的臉，就像是——

黑寡婦。

蜘蛛裏具有劇毒的‘黑寡婦’。

庫洛洛莫名有種預感，哪怕對方此刻對自己的信任達到最高值，如果對方得知他想竊取能力，屬于他的結局或許是承受‘黑寡婦’的致命劇毒。

但……

庫洛洛起身，朝因為穿貼身衣服而渾身不自在到處摸摸的尤尼亞莉走過去，笑容溫和：“很适合你。”

說着微微屈起手肘示意對方挽上自己的手臂：“那麽，我們赴約吧。”

但他也是‘蜘蛛’。

獵物落網沒有不收網的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尤尼亞莉的衣品之前應該鋪墊過，這算是她正式開始穿人類衣服的開端，之後她衣服就會開始慢慢正常，所以讓我們謝謝騙騙頭子（？）

以及，下一章內容其他不能保證，但包刺激，不刺激砍我該沒人能想到接下來的走向啊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