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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東是一個奇怪的、令人讨厭的人類,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很好的、厲害的老師。




自從他說他要教我系統性學習所謂的念能力後,在這件事上他就沒有吊兒郎當過。




他會把理論知識掰碎了和我講。




包括念能力六大體系各自的能力和優缺點,也包括練習的方式。




他告訴我一個人對念能力六大系的掌握并不是定死的。




念能力不僅可以被不斷開發,在一些特殊情況或者性情大變後,主位的念能力還有可能發生變化,比如強化系能力者或許會成為放出系能力者,所以理論上,一個人可以通過主位的念能力循環漸進掌握其他系的所有念能力。




不過也僅僅是理論上,事實上很多人這輩子最多能開發主位的念能力的百分之八十,以此遞減地簡單掌握一些其他系上的能力。




他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我的能力很特殊,在他觀察的這段時間來看,他發現我的能力幾乎混雜了所有系上的能力,哪怕對角線上的、也就是幾乎不可能掌握的本系對立面的念能力也有。




我将我的念能力簡單和他解釋了下,包括游戲系統給予我進階、升級模式,以及在和怪物戰鬥中不斷獲得和學習的技能。





除了更細節的內容,比如進階路線上的具體物種、系統最初誕生時的目标等等等等之外,有關技能和能力的所有事情我都沒有瞞他,又或者說沒什麽好瞞的。不是我對他的警戒心降低又或者說将他視為……朋友?唔,感覺這個詞怪陌生的,總之就是沒必要。




一來,我不覺得一個願意把很有可能殺死自己的能力和方法教給他人的人會在這上面圖謀什麽。




二來還是那句話,眼下的我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想殺死我,我早就死了,更別說在玩心眼子這一塊,我玩不過他。比起隐瞞,不如把自己的所有情況說清楚讓對方知道該怎麽‘對症下藥’。




另外嘛,還有我的一點小私心,我想震撼他一下。




從他和我說的那些念能力來看,大多念能力雖表現形式不同,但大體上都有共同性,哪怕是特質系裏的都沒有特別到特立獨行的能力,而我的卻格外特別,特別到和其他能力不是同位關系而是包含關系,所以我多少存了點‘炫耀’的心理,想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而現實是我的具體能力确實讓他有些意外并對此生出更多的興趣,但——




“怪不得亂七八糟的。”




這是他的總結。




!




他還是說我的能力亂七八糟。




他到底懂不懂職業散修的含金量啊!




雖然在各種游戲裏專精一種職業才是出路,任何玩多職業的人都會因自己的貪心自食其果,但總有那麽幾個專業選手能玩得出彩不是嗎?一旦出彩那可是絕對誇張的存在啊。




事實上他還真懂,因為他的‘技能’也不少,也幾乎精通所有系上的能力。




而相比較我的,他的那些能力更加純熟……嗯,用游戲術語來說就是熟練度更高,基本上都是‘紫’以上的等級,而我大多都是‘藍’等級,‘紫’以上的很少。




他告訴我這是沒有系統性學習的結果,俗稱——野路子派。




正常學習念能力應該從主系出發,循環漸進掌握其他體系的念能力,這樣能更好的掌握能力也不用擔心被念能力反噬。




而我從一開始就是東來一點西來一點,在六大系上亂跳着學習,一種沒學精就跳到另一種上學習。




按照他的意思是說,這種行為非常危險,就好像不停往熱爐裏瘋狂加入冷水,到最後身體很有可能會和受熱不均的熱爐一樣直接炸開,不僅讓修行崩潰一潰,對能力者本身的性命也很危險。




在這點上倒是蠻驚訝他的,因為我這些年反複作死也沒有死,甚至還在這野路子派上一騎絕塵,擁有這般詭異的能力。




而後在知道我每次升級時身體都會修複、每次進階時就和死掉的狀态沒兩樣時,給這種情況補上了解釋——所謂的升級和進階,是‘系統’也就是我的念能力給予我這野路子的一種保護措施……




啊,不得不說,系統小姐好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真的為我付出了很多。




真是一款貼心的念能力,愛她。




總之,在弄清楚我的能力後,他就教我如何系統性學習,首先就是讓我把自己的能力都整理一遍,将所有能力歸到對應的念系上,而後先從和我本念系特質系相鄰的念系——操作系和具現化系開始鞏固,比如<絲刃>、<控偶術>等。




由此往其他系慢慢延展。




他給我制定的學習方式也很奇怪。




比如會抓着我跑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讓其當我的陪練。




有些怪物能力一般,以我現在的水平分分鐘可以消滅,但他和我說只能用某一種能力作戰,而且還是一種對該生物不怎麽有效的能力,打得我很費勁,多次下意識用出有克制作用的能力,讓這場訓練失敗。




他也不生氣,可能對他來說和時間挂鈎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如果我失敗,他只會再次把我投入怪物堆裏,一次不行就兩次,打到我自己都麻木為止。




大多情況下,他并不執着抓着我去找怪打,而是讓我做一些反複的練習,比如提高一些放出系攻擊方式的精密度,比如提高操作系能力的掌控性。




教我将原來有巨大威力的<爆破>凝實,空間壓縮到最小單位,争取讓敵人在不注意的情況下發出,讓那微不可察的攻擊波在接觸到敵人身上的那一瞬再炸開。




還有對絲刃的掌握,試着讓我不再依賴生物本能放出蜘蛛絲,而是努力學習具現化念能力,将其直接生成,争取于一瞬就悄無聲息将整個戰場都布下蜘蛛絲。為此,他讓我多變多用蜘蛛絲,比如迅速織出可調配的絲,比如給他做衣服……




!




對,做衣服!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惡趣味十足、愛逗弄人,就算在教我系統性學習念能力的時候也不忘給自己找樂子。




練習對象的怪物是他想用來做東西的材料,我充其量就是他免費的勞動力。




和更強怪物的打鬥是他免費觀看的電影節目,有時甚至還點播,希望我能使出那一招或那一招,比起帶着選手上賽場的場外教練,更像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子人。




至于做衣服……他就像個找到了免費的裁縫,天天向我點單,今天要這種款式的衣服,明天要那種時尚的穿搭。




很煩,煩得我反手就給他織一件镂空吊帶純性感風的高叉裙,愛穿不穿。




這個不要臉的家夥在怔愣片刻後居然一點都不帶猶豫的換上,穿好後還做作地和我抛媚眼,問我怎麽樣。




看着那快把衣服脹破的大胸、健碩有力的四肢、大面積露在外面的後背肌肉線條明顯且力量感十足,那張越來越年輕的臉是好看的,甚至開始美得雌雄莫辨,但配上那刻意帶出的妩媚表情——




嘔——




到頭來被惡心到的還是我自己。




不要臉的人先享受世界的美好,這一點在東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除去這些不想回憶起的小插曲,他的訓練讓我在念能力使用上的變化非常明顯。




身體上各方面情況感覺沒有多大改變,甚至技能的等級也沒怎麽升級,但不知為何,不管是對精神力的把控,還是使用出那些技能的熟練程度和威力明顯提高了很多。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以前用那些技能的時候就真和玩游戲一樣,需要留意那些游戲的技能鍵,有意識地‘按鍵’發出攻擊,能熟練操作完全是在依靠我個人的戰鬥意識。而這樣學習後,那些技能仿佛完完全全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使用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我嘗到了好處,自然不想放過這種不需要靠殊死搏殺就能快速成長的修行方法。




以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并沒急着進階下一個物種,而是将我所擁有的技能都鞏固了一遍。




他也遵守約定,毫無保留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給我,包括那種能将‘念’消除的‘念’。




這種‘念’的學習要求使用者對‘念’本身的運用很高,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首先就是至少精通六大系中的五種,對角線上的念系可以不包含,但在其他念系上都需要開發到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水平,因為這種‘念’本身就是攻擊系的念的反運用。




其次就是‘念’、也就是‘氣’的強大與否,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在兩種相反的‘念’中來回切換。




此外就是精神力/意志力的強度。




按理說這最後一點對我來說應該最容易做到,而事實是最難的一個環節。




哪怕我另外兩點都達到了,這點上也遲遲難以突破。




聽東的意思,這種精神力和理性、思維性層面挂鈎,換而言之就是說我的思維越來越往野獸方面發展,戰鬥時也總是被野性主導,行事瘋狂且戰欲極高。




盡管我自己不那麽覺得,我還是覺得我挺理智的,打不過就跑是我的常态。




對我的辯駁他只是笑笑,而後摸摸我的腦袋。




恍惚間,我發現他好像又年輕了點。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我的錯覺,就好像白種人對黃種人來說都一個樣、人類看不太出其他動物的年齡,我以為他的那些變化只是我作為一只其他物種的錯覺。




但事實是他确實年輕了好多。




初見時他的樣子看起來是不到三十,或者是剛出頭,五官比較剛硬,介于成熟男人和年輕男人之間,而現在的他,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又或者說不到二十歲,五官柔和了很多,從陽剛美變到了中性美,看起來是意氣風發的青年。




這麽明顯的變化,我沒辦法再騙自己是錯覺。




不過我沒過問此事。




就好像我是如此的異類、如此與這片大陸格格不入、如此和純正的嵌合蟻不同,聰明的他明明早就看出了一切,卻也沒有過問過我這明明沒有混入人類基因的‘嵌合蟻’是怎麽擁有靈智、在很多行為上都像人類。




在‘異類’這件事上,我們好像心照不宣從未挑明過。




因為我們都是既屬于這裏又不屬于這裏的兩縷異類的靈魂,誰也不比誰強。




我是這麽想的,所以沒在意他那日漸年輕的外表,繼續尋找學會那種反向念力的方法,維持着……




這看起來和諧的二人旅途。




但這一切虛幻的東西還是在某個晚上被打破了。




其實自從和東在一起後,我淺覺的毛病改了很多,因為之前要時刻擔心睡夢中會不會遭到襲擊,會不會遭到突發情況,所以睡眠一向很淺。




現在不一樣了。




盡管這個人真的很讨厭,但不可否認,他的強大無需我擔心夜裏被襲擊,他似乎永遠都比我先醒,每次我醒過來時總能看見他就坐在一旁或是看書或是發呆或是搗鼓自己的東西,而後見我醒來一定會笑着和我打招呼說早上好。




在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中,有他氣息的地方我睡得很踏實,有時候甚至很沉。




而那天,或許是我想着反向念力的修行,睡得很不踏實,半夜時分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我本來想繼續睡,但隐隐約約聽到咕哧咕哧咀嚼骨頭和肉的聲音。




因為東的氣息還在,我第一反應是他半夜餓肚子爬起來偷摸吃東西,沒有太過在意。




但很快我突然想到一件違和感十分嚴重但總是下意識被我忽視的事情。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他吃東西的樣子。




我是暴食家,每天的飯量都很大,所以捕來的獵物很多,有時候我捕,有時候東會主動幫我找食物。我在吃東西的時候很認真,沒有過多在意他的情況,所以不太清楚他有沒有在我吃的時候吃。有時候看見他沒吃東西,也問過他怎麽不吃。




那時候他是怎麽回答的?




“吃過了。”




“我不餓。”




“喜歡看着你吃。”




基本上只有這三種說辭。




他喜歡投喂我,但自己好像并不喜歡吃那些東西。




一開始我只當他是人類,飯量比我小,能吃的東西也比我少,所以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




但現在想來,他哪怕無毒的果子也不吃。




為什麽?




因為有了這個疑惑,我便沒睡,直起身去看那道離我有些遠的模糊黑影。




我的夜視很好,夜間的景象對我來說和白天無異。




所以我清晰地看見了那近乎詭異的場景——




他在進食。




只不過他吃的東西是,




是……




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弓着背坐在那裏,擡着自己的胳膊搭在唇齒邊。




此時那胳膊能看見森森白骨,而他那人類的牙齒此刻似乎比野獸的牙齒還要鋒利,撕咬着自己血肉、骨頭。




口齒之間的血色以及那還在咀嚼的碎肉在慘淡的月光下詭異無比。




和白天永遠那麽陽光愛笑的他不同,此時的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有些木讷,只是機械地啃着自己的血肉,撕咬、咀嚼、吞下。




雲層飄動,遮住了月光。




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與黑暗中與我對上了視線。




只不過那雙眼睛不似白天那般明亮,而是和所有黑暗生物如出一轍的帶着野性、晦暗不明。




我突然就想起了他曾給我看過的黑暗生物手冊。




其中記錄着一種奇怪的生物。




——患有不死之病的佐巴艾病患者




讓感染者變成不死不滅的存在。




我還記得他對這生物記錄的最後一條信息是——




“假扮成希望,給人無限絕望的存在”




……




滋滋……




被他啃食掉的血肉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開始蠕動生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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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奇美拉蟻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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