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哥哥！抱抱！”

列車車廂裏，亞路嘉笑吟吟地對自己的哥哥奇犽張開雙臂。

“好。”

作為剛對自己的‘妹妹’失而複得，奇犽自然願意滿足她的一切願望，于是很配合地張開手，配合着給亞路嘉一個大大的擁抱。

被長期關在無人的地下室，正常人可能會患上各種精神上的疾病，誇張點甚至會失去一個社會人該有的正常感情，但這一切放在亞路嘉身上好像說不通，她絲毫不像是被長期囚禁過的人，又或者說囚禁這件事沒在她身上留下什麽陰影，才出來沒多久，她既沒有對外面世界感到恐慌，又沒有哭訴自己的遭遇，只是笑着撒嬌、笑着貼貼。

在奇犽懷裏咯咯咯開心地結束第一個擁抱後，亞路嘉對奇犽再次張開手臂：“哥哥！拿尼加也說想要抱抱！”

顯而易見，第二個擁抱也得到了奇犽的縱容。

和自己哥哥貼貼完畢後，亞路嘉就看向坐在哥哥旁邊的尤尼亞莉。

按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對哥哥有着獨占欲的亞路嘉應該不會那麽快就和哥哥的朋友交心，但——

“尤尼姐姐，抱抱！”

亞路嘉很自然地向尤尼亞莉伸出雙手，尋求一個抱抱。

對此，尤尼亞莉有一絲猶豫，畢竟她還沒那麽自來熟到可以和剛見過面的人抱抱。

別忘了她是社恐，天知道當時在揍敵客家地下室準備把人偷走時突然被好幾雙莫名帶着炙熱視線的眼睛盯着時她有多慌，吓得她當即就拽着奇犽和亞路嘉走人了。

原本她不會走這一趟，因為一連好幾天精力值的消耗讓她特別疲憊，有時吃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但是小傑說了他之前去揍敵客家的情況，說雖然最後奇犽被主動放出來了，但他總覺得如果奇犽回去想把那些人看管起來的人帶出來，肯定會受到很大的阻難。

一番商量之後，他們就決定改用‘偷’。

最迅速且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就是先坐飛機去枯枯戮山，然後坐車上山。到那時就要用到尤尼亞莉的能力——瞬移＋隐匿。

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潛進主宅的地下室，将人帶出後重複以上交通方式，回到天空競技場。

在這個過程中，有兩個人最為必要，一個就是熟悉揍敵客家一切、并主導這場行動的奇犽，還有一個就是擁有可以‘偷人’的能力的尤尼亞莉。

小傑本來也想一起去的，畢竟朋友的事就是他的事。但考慮到自己有比賽在即，外加他參與的話，受累的是需要支撐三人、乃至之後四人行動的精力的尤尼亞莉，所以最後只有尤尼亞莉和奇犽去了揍敵客家。

原本這一切都很順利，就是在最後一步被揍敵客全家的人圍觀了……

想起那一雙雙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尤尼亞莉就有點不自在，莫名感覺自己被盯上了，仿佛如果再待一會，那些人其中的什麽人就會撲上來把她——

“抱抱。”

許是自己的請求好半天沒得到回應，亞路嘉主動抱了上去，打斷了尤尼亞莉神游的思緒。

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擁抱抱了個滿懷，尤尼亞莉有點無措，不知怎麽應對。

尤尼亞莉的無措絲毫沒影響亞路嘉的熱情。

她貼着尤尼亞莉的臉蹭了蹭，道：“原來是軟軟的。”

然後又嗅了嗅：“嗯，香香的，像棉花糖的味道。”

看到尤尼亞莉朝自己投過來的求助目光，奇犽只得無奈地把像八爪魚般扒拉着對方的亞路嘉從對方身上扯下來，自己抱住。

看着對自己這個行為有點不滿而氣鼓鼓的亞路嘉，奇犽有點好笑地問：“亞路嘉……你認識尤尼？”

也不怪奇犽會問這個問題。

在他記憶裏，他不記得他們和尤尼亞莉過去有什麽交情，所以一開始他還有點忐忑尤尼亞莉和亞路嘉的見面，他害怕亞路嘉如果是‘索求’狀态，尤尼亞莉會為此受傷。

因為亞路嘉能力規則裏的某一條是——在‘索求’狀态下，如果他身邊的人有揍敵客也有除揍敵客以外的人，他的首選索求對象一定是外人。

是以，他早早做好準備，如果亞路嘉開始索求，他就立刻讓尤尼亞莉先離開，中斷索求後讓亞路嘉的選擇對象轉移到自己身上。

卻不曾想，當正式見面的時候，亞路嘉……又或者半拿尼加狀态下的亞路嘉對尤尼亞莉開口的第一個‘索求’會是擁抱，語氣熟稔而親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當時的情況來不及他驚訝，被揍敵客全家當場發現後他們只能先逃走。

而現在，他們就坐在回天空競技場的火車上。

火車是老式蒸汽驅動火車，設計也很複古，一節一節的火車裏有好幾個自帶隔間的包廂房，此時他們就坐在無外人的獨立包廂裏，窗外是平原與樹木不斷往後退去的風景。

哐當哐當的火車聲中，亞路嘉看着奇犽，臉上笑意明顯：“當然認識呀，在哥哥不來找我玩的時候，拿尼加總會和我說說尤尼姐姐的事情解悶。”

只不過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樣子，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就是她，是她和拿尼加在記憶裏共同的朋友～

盡管亞路嘉語氣裏沒有怪罪，但聽到那句‘不去找她’的話，奇犽還是很愧疚：“對不起亞路嘉……哥哥把你忘了。”

雖然這一切可以歸結到伊路米的念釘上，但那念釘只是壓制了他的感情并淡化了部分記憶，他依舊記得亞路嘉這個人，卻和其他人一樣只把他當成是不能接近的怪物……

亞路嘉是永遠不會怪奇犽的，見奇犽這個樣子，立馬道：“沒關系的，我知道哥哥肯定會來找我的！就像拿尼加相信尤尼姐姐會來找它一樣。”

這一回奇犽仿佛才找到重點：“拿尼加……和尤尼怎麽認識的？”

之前亞路嘉把有些事情說得太理所當然了，讓他都沒注意到話語間的不對。聽亞路嘉的意思，拿尼加才是那個早早就認識尤尼亞莉的人……那是怎麽認識的？難道是……

“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當聽見尤尼亞莉說出自己心底猜測的答案，饒是已經做了準備，依舊有些驚訝。

也就是說，他們都來自黑暗大陸。

不過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麽當初給人的氣息很相似，都混着不詳的危險感。為什麽很多行為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奇犽還在思考，就聽見亞路嘉歡快的聲音響起：“是呀，哥哥，你是不知道拿尼加和尤尼姐姐有過一段多棒的旅程！”

“要聽嗎要聽嗎？我猜哥哥一定想聽。”絲毫不給奇犽拒絕的機會，亞路嘉滔滔不絕地說着拿尼加和她分享過的故事。

“哥哥哥哥你知道嗎？尤尼姐姐陪拿尼加玩過躲貓貓游戲呢！就和以前你和我玩的那樣……不過在躲貓貓方面，尤尼姐姐可能比哥哥差一點哦。我總是找不到哥哥，但是拿尼加每次都能追到她！”

“還有還有，尤尼姐姐很會做料理！拿尼加說尤尼姐姐做的烤魚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烤魚！哥哥你一定不知道他們吃的烤魚是什麽樣子的！有那——麽大！那——麽長！比亞路嘉大好幾倍的魚呢！哇——亞路嘉其實也很想看看，也想吃……”

“還有還有，哥哥你一定不知道尤尼姐姐有多厲害！我本來還因為這個和拿尼加吵了一架呢，因為我覺得最厲害的明明是哥哥，哥哥才是無所不能的那個！

但是……但是但是尤尼姐姐真的好厲害，她會做好多東西！拿尼加說尤尼姐姐給它做過棒棒糖呀捕蟲網呀球球呀……好多好多玩具，還有好多好多不一樣的小包包，漂亮的衣服，好看的帽子……

唔，想到之前拜托哥哥給我做的一件娃娃的衣服……好像真的比不了……不過沒關系！哥哥在我這裏不是第一厲害也是第二厲害！”

“對了對了，拿尼加和我一樣喜歡娃娃是因為尤尼姐姐給它做過全世界最漂亮的娃娃！就是找不到了嗚嗚，哪怕我拜托媽媽給我買了那麽多娃娃也沒有找到拿尼加想要的……不過現在沒關系啦，反正我們找到尤尼姐姐了嘛。”

“啊！我還忘了一個超——級——刺激的冒險！拿尼加說……”

就好像想把這些年沒說過的話全部補上，亞路嘉樂此不疲地分享着在漫長的地下室獨處時間裏拿尼加和自己說過的那些故事，有時還加上自己誇張的肢體動作和充滿顏藝的表情，仿佛自己也親身經歷過一般。

奇犽也從一開始有點想吐槽的心理，比如‘拿尼加那個根本就不是躲貓貓游戲啊，聽起來更像是貓抓老鼠的游戲’、‘為什麽要拿哥哥做比較，對于制作洋娃娃的裙子他本來就很苦手啊’這些，但慢慢也随着亞路嘉生動的說講表演的深入，被內容吸引，通過那些簡單直白的描述，自我補全出藏在這描述底下的世界的樣子。

在那些描述裏，那個聽起來就很危險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麽危險，就如同亞路嘉說的那樣是一場盛大的冒險旅途……

那個離他們很遠的世界在此刻莫名和他們連上了，而作為從那邊世界過來的人，尤尼亞莉的形象好像也在此刻漸漸豐富。至少讓奇犽以前那種因不真實感而時刻飄着的感覺落回地面。因為那些曾經産生的違和感和想窺探但窺探不了的‘秘密’在這一刻全部得到了答案——她不是一個某一天會突然消失的不真實的人。

哐當哐當哐當——

火車滑過軌道發出的機械聲響将奇犽從亞路嘉的那些描述裏剝離了出來，他側眼瞥向尤尼亞莉。

原本他以為他能看到的是陷入回憶之中，又或者也在懷念過去的尤尼亞莉，因為從亞路嘉開始說故事的時候她就很安靜。

卻不曾想……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就好像是一個聽故事的……

旁觀者？

同樣察覺到有點不對的亞路嘉也停止了說話，她先是看看自家哥哥，而後順着哥哥的視線看向安安靜靜的尤尼亞莉。

亞路嘉莫名有點不安，躊躇了會對尤尼亞莉張開手臂：

“尤尼姐姐……亞路嘉抱過了，拿尼加說它也想抱抱。”

尤尼亞莉冷淡的态度大多時候只針對外人，但只要對她好一點、熱情且主動點，哪怕她依舊沒辦法回以同樣的熱情也會盡自己最大程度接受對方的善意。

一如最初奇犽他們請她吃一頓飯後就受到珍貴的禮物，如熱情地和她做朋友她就回以自己的幫助……

所以，對才熟悉的人都可以這樣，那麽對于一個曾陪伴過自己走過一段孤獨時光的‘人’，尤尼亞莉應該不會拒絕這人的任何請求。

奇犽這樣想。

但，尤尼亞莉對亞路嘉擠出一個笑，盡管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她說：“對不起……小白，雖然……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但我想和你坦白，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我、我沒想找過你……”

明明最初那說話磕磕絆絆的毛病已經好了，但這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聽到這話，原本帶笑的亞路嘉臉上表情漸漸出現變化，屬于人類的五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洞洞的三個圓圈和慘白的臉。

此時，那三個黑黢黢的圈圈都不受控制地往下撇，看起來是一個非常難過的表情。

“ai——你不要我了嗎……”

“不是，我只是……”尤尼亞莉想解釋什麽，但一如說話又磕磕絆絆，一時間語言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她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小白，她此時的情緒很奇怪，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它，在之後它不在的時間裏她失去過什麽。

“我沒有不要你，只是我……把那段感情丢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篇文故事框架我原本預想了兩個設定。

一個就是綜蜘蛛子的設定

一個是綜《致不滅的你》設定。

最初設想的是第二個的，但是第二個太虐了，完全就是個致郁番。綜這個的話，尤尼要失去的絕不是自己的所有，也包括其他人，感覺很容易把所有讀者創沉默然後紛紛離場。

所以綜了比較歡樂的蜘蛛子，不過也帶了那麽點‘致不滅的你’的意思。不滅裏的主角‘不死’大致上走的也是不斷像人、擁有人類感情的成人路線，每失去一個朋友就會讓自己的感情更豐富充沛，也越來越像人。從世界意志下丢下的一塊‘石頭’慢慢成為大家的朋友‘不死’。

TA一路上是在失去，也在得到。就是這個過程太痛了，痛得我都抑郁了好久嗚嗚。

但我還是蠻想寫一寫這個設定，不過還沒找到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如果想到了，之後會寫一個綜了這個設定的故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