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我企圖思考,然後思考失敗。
也不知是因為我已經好久沒遇到需要我動腦子的敵人以至于我腦子生鏽得厲害,還是說随着不斷晉級變強,失去的也不止我的感情,還有智商思維啥的,思考了半天,我啥也沒想出來,到最後腦子裏的想法只有一個。
今天的天好藍啊……好适合睡覺啊……
哦,我想起來了,我就是躺在這曬太陽睡大覺然後被戳屁股戳醒的。
想到這裏,我翻了個身去看那個被我扭斷脖子丢在一旁的兩腳動物。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小小驚訝了下。
不見了。
顯然不可能是被其他動物抓走的,若是如此我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自己又活過來然後悄悄溜走的,一如他悄無聲息靠近我,然後又悄悄離開。
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沒太在意,就好像人類也不會去在意往自己腳邊爬過的螞蟻,不過能在本女王眼皮子底下溜走,還是有點東西的。
我來了點興致,打算給自己這枯燥無味的生活來點調劑品。
于是——
<感知>
我放大了感知,于一瞬就定位到已經跑出一千多米遠的那小東西。
而後——
<瞬移>
當我的視線裏映照出那張明顯比一般生物面部情緒豐富的臉、以及臉上出現的驚恐,我承認被愉悅到了。
于是。
咔嚓。
我又扭斷了他的脖子,以防之前沒殺死他是因為扭斷得不徹底,這一回我幾乎是将他整顆腦袋都掰折,只連着一段皮肉。
然後我就蹲在旁邊看。
想看看這個小東西是怎麽又活過來的。
黑暗生物多多少少都有異于一般生物的構造,比如有些生物失去一大半身體也不會死,就和蚯蚓一樣還能靠着殘存的半邊身體存活。比如有些生物的思維意識中心不是大腦,而是心髒。有的甚至都不需要血肉之軀也有思維意識,如瓦斯生命體埃。
我面前的這個兩腳動物顯然和一般人類也有區別,我清晰地感知到有一團強烈的生命之氣迅速從他的……頭?大腦?還是說某個具體的部分?由于速度太快我沒看清,總之就是從頭部開始往下,在身體四周流竄,填補那些迅速流逝的生命力。很快,他那被我扭斷的脖子如注入了高等級的治愈術般快速愈合。
但他沒動,死死地閉着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騙過我然後再次逃跑,可他那和常人一樣的心髒正猛烈地跳動着,早就把他暴露得乾乾淨淨的了。
不過我沒拆穿,就坐在他旁邊邊進食邊盯着他看。
先前我都沒注意,原來這兩腳動物還是個半大的小孩。看起來大概只有八九歲吧,反正肯定超不過十歲,穿着帶有奇怪紋路的衣服,也不知道經歷過什麽,身上血跡斑斑,衣服上也有很多被刮破的口子。
很好看的金發,在太陽的照射下亮亮的,愈發襯托他那張慘白但肉嘟嘟的臉……好吃。
吸溜。
他看起來确實好吃。
盡管我現在還嘗不出食物的味道,但口感什麽的還是有的,這種嫩嫩的像羔羊的人類,看着就糯叽叽的肯定很很糯很軟乎。
不過哪怕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殺掉他,也不會吃他。
我對吃人這件事有點心理上的抵觸。具體為什麽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自己身上多少還殘留了點人性,也可能是因為我吃下的第一個人是東,就和第一次嘗試吃一種水果,但凡吃下的第一口讓人心理極其不舒服,之後對這種水果都會謝絕不敏。
總之不管是什麽理由,只有人類不在我的食譜上,哪怕他們散發出來的味道都很香很誘人很想來一口。
解決掉這個時間段的進食需求,我擦擦嘴挪到他旁邊,伸爪子戳戳他的臉蛋,然後又戳戳那已經恢複如初的細脖頸,一路向下到處戳戳。
說到底只是個人類小孩,我能明顯感受到他因害怕而明顯顫栗的身體,但我就是假裝不知道。
诶,就是玩。
我多少理解一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生物為什麽喜歡玩弄食物了,因為确實好玩,那種看着獵物想逃但逃不掉、害怕卻得強忍着的感覺,真的很刺激一些野性的欲望。
正當我準備戳他肚子的時候,原本還在裝死的他突然暴起,用一把從他袖子裏掉落出來的刀朝我脖子狠狠刺過來。
速度很快,但對我來說就和被刻意放慢的慢動作,破綻很多。
我沒躲,畢竟我現在的‘災厄者’的軀體硬着呢,身體幾乎都被堅硬的鱗甲覆蓋,我就不信他能……
噗呲。
啊,翻車了。
感受到有液體從鱗甲裏流出,我無視他拼命用刀往我脖子裏捅的行為,而是伸手摸了摸那液體放到眼前确認一下,藍色的,确實是我的血。
确認完畢後,我反手将他的胳膊卸了,拔出那把插在我脖子上的刀往旁邊一扔。
也是,我不應該小瞧他的,怎麽說都是黑暗大陸的原住民,哪怕他看起來再弱小,也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啊,人啊。
對哦,他是人。
繼把小白帶走的人類、自顧自死去的東,這是我第三次和活人這麽近。
也就這時,我更仔細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漂亮,我不會描述,非要說的話,就好像是一團裝在琉璃球裏熊熊燃燒的火焰,既有琉璃的絢麗又有火焰那炙熱的生命力。
我突然想把那雙眼睛扣出來當我的收藏品。
我向來是個行動先于心動的人,有這個想法後,我就亮出爪子上的尖刺,想插進那眼窩裏将其扣出。
而就在這時——
滴答。
滴答滴答。
名為眼淚的水順着那雙漂亮的眼睛流了出來,順着帶有傷口的臉頰滑落滴到我的鱗甲上。那溫熱的液體透過鱗甲傳遞到我身上。
我是沒有同情心的怪物,不會因為誰可憐就會放過誰,餓極了一張口就把一整個生物群都吞掉也是有可能的。
但這一刻,我莫名沒下得去手。
不是同情心犯了,而是突然覺得,這雙眼睛好看是因為待在它應該待在的地方,只有配上那可以變換出各種生動表情的臉才是最好看的。
就比如現在,這雙眼睛裏帶着的是對恐怖生物的本能害怕、有想起什麽事情的濃濃悲傷與憎惡,有不想死的掙紮也有接受死亡的死寂……感覺他的情緒很複雜,但更多的我就實在看不出來了,我又不是什麽人類感情識別機,能識別出四種已經算我很通人性了好不好!
總之,很多矛盾的感情交織在一起的結果就是無聲地落下眼淚。
我猜想他應該是遭遇了什麽巨大變故,要不然一張小臉上也不有那麽複雜的感情。
相比他的複雜感情,我的感情就簡單多了,我只覺得他多哭哭真好看,就像從火焰中流出本不可能的相容的水,兩種極致的反差真的很好看。
所以希望那眼淚多流點,我又砍下了他另一條胳膊。
結果他反倒不哭了,眼睛裏的火紅暗淡下去,就冷冷地看着我,一副他已經準備好赴死,随我怎麽處置的樣子……
嘶,這就不好玩了。
我只好把他兩只手都接上,用<絕對治愈>将其治好,順便将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也一并修複了。
這下子他終于露出了其他表情,瞳孔微縮,像是在疑惑我這只怪物為什麽會救治他一樣……
什麽表情嘛,不要覺得是怪物就很冷血好嗎,我覺得我還蠻好的,吃其他生物時都是一家子一家子吃,争取大家能在我肚子裏團圓,玩弄食物也只是偶爾的事,又不常乾。大多時候就自己一只蟻待着,不和其他生物‘社交’,也不欺負其他生物,更不會閑着無事小發雷霆一下給哪片區域帶去災難……哦,好像有,但不多嘛,完全可以得上是黑暗大陸一等好公民。
顯然,這個人類不贊同我的說法,片刻疑惑後就被警惕代替。
他迅速撿起自己的小刀護在身前,而後一點一點往後退避,等退到一個他認為安全的距離後,他毫不猶豫扭頭就跑了。
不得不說,他的速度很快,完全就不像個正常人類……哦,确實,他确實不是什麽普通人類,他和我一樣也屬于黑暗生物。
這次我沒再追。
對我來說,獵物跑就跑了,能在我這裏逃跑就算他們命不該止于此,而且我也不喜歡和食物們有吃與被吃以外的交流,感覺怪怪的,也有可能是我不喜主動社交。
所以,我只把那天當成稀松平常的一天,然後繼續自己的環球旅行,走到哪、吃到哪、睡到哪。
但我發現,我和人類這種生物、又或者說帶了些智慧的生物冥冥之中蠻有孽緣的。
這片大陸這麽大,而我的旅行自從完成了東的那條路線後就又變回漫無目的到處亂走,就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碰到這個兩腳動物。
那是一個下雨天。
這裏的雨和人類世界的雨還不太一樣,有很多種,那天下的是黑雨,一種帶有強腐蝕性的雨。這種腐蝕性對我來說沒什麽傷害,但耐不住我不喜歡那種黏答答的感覺,尤其我這次又是露天睡覺。
煩躁之下,我想飛上天把那雲層打散。
但就在我準備動身上天的時候,我聽到野獸的咆哮,順着那聲源看去,我看見了基本上只會在陰雨天會出來行動的雨狼。
這種生物還是我頭一次見,之前只在東記錄的美食圖鑒……啊不是,是黑暗大陸生物圖鑒上見過。
據記錄看,這種雨狼是南方特有的生物,外形像狼,有一種很特殊的能力,可以将身體融入水中,然後出現在這片有水的區域的任何一個地方,所以它們喜歡在下雨天出來覓食,因為只要雨源源不斷下着,它們就能擁有天然的主戰場優勢,能獵殺平時比自己厲害百倍的生物。
說白了就是,下雨的戰場給它們創造了零冷卻的閃現bug,一有不對就可以立馬閃現,并可以靠着閃現偷襲敵人。
但比較好玩的是他們不是水性生物,沒辦法在水裏生活,只是能較長時間隐蔽在水中,所以暫時無人知道晴天的時候它們都待在哪裏,也不知道常年不下雨它們還會不會出來覓食,更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在雨停前離場的。
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啊,沒吃過,想吃。
因為想吃,我就沒着急去手動停雨,而是沖了過去,打算和這種能無限卡閃現bug的生物來一次餐前的友好問候。
這種群居生物的警覺性很高,我還沒靠近它們就察覺到了,于是紛紛隐入雨中,似乎想伺機給我致命一擊然後将我分食,就和那一坨已經被它們吃得差不多的東西一樣。
不得不說,能無限卡閃現bug的生物确實難對付,無論我速度再怎麽快,都沒辦法趕在它們秒躲進雨裏前将其擊落,各種攻擊遇上水就如同被以柔克剛了。怪不得東會說這些東西在雨裏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但是!
它們以為它們引起的是誰的注意嗎!是天神的注意!
你當雨中刺客,那我就是冰凍法師,ok?
我往地上一拍,零秒起手的冰凍就順着最下層的雨一路沖天,直至百米高。
于瞬間,這一大片區域就被一條條細長的冰柱占滿了。
嗯,也不止細長的冰柱,有些來不及反應離開的雨狼在冰柱一形成的瞬間就顯現了出來,變成了凍狼。
數數數量,逃了幾只。
沒事,反正我也只是嘗嘗味。
于是我伸手就抓了一只冰凍狼啃起來。
咔吧咔吧咔吧……
感覺沒啥味兒。
一般。
但秉着不浪費食物的原則,我還是把所有冰凍狼吃了,然後看向它們分食的食物,看看能不能順便也解決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又讓我小小驚了一下。
那雙手死死抱着自己腦袋、身體被啃食了大半內髒都流了一地的倒黴蛋不是我前段時間放跑的人類又是誰?
這家夥也是可憐的,黑雨不停地下,腐蝕着他露在外面的血肉發出滋滋聲,但就這樣他居然沒死透。
有點東西。
我又過去蹲着看,邊吃東西邊看着這沒死透的家夥到底是死是活。
就如最初遇見的那樣,這個人類果然擁有一種特殊的治愈能力,源源不斷的生命力順着他的大腦往身體四肢流竄、修複着不斷被腐蝕的血肉,也滋生着被雨狼啃食掉的肢體。
但顯然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他低低呻吟着,死死咬着嘴唇不讓更多痛苦的聲音從喉嚨裏漏出來,為此嘴巴都快咬爛了。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在這片大陸上沒有給弱者活下去的空間,與其大發惡心巴拉的善心救他,不如讓他早死早結束痛苦。
唉,像我這樣善良的生物真的不多見了。
看看,誰說我的人性都被拿走了?這明明還留了很多嘛。
被自己小小感動了把,我決定一炮把他轟死。
但就在這時,我對上了他隐在雙臂之中的那雙眼睛。
他的眼睛依舊如火焰般燃燒,不過這次,沒有眼淚從那裏流出來,遍布在他猩紅眼眶周圍的,是黑雨。如墨般的雨滴在他的眼睛以及四周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似乎想将其澆滅。
但那團火焰依舊燃燒着,迸發着生命力。
那一刻,我倏地感覺我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這個‘曾經’得追溯到好久之前了,是那個對現在的我來說十分陌生并已經不能理解的那個自己。
那個‘我’,也是這般弱小,也是痛苦地掙紮在泥潭裏,也是明明可以一了百了但依舊想要活下去的……人?
那個‘我’,在這一刻好像具現在我面前了。
點炮的手一頓,我下意識換了一個技能。
<絕對治愈>
算了,就當是在救曾經那個求救無門多次陷入絕望深淵的自己吧。更何況那個時候的我也并非沒得到其他人的幫助。
得到了小白最關鍵的一次救命。
得到了東毫無保留的指導與付出。
就當做一次久違的好人好事,嗯嗯,我可真善。
<絕對治愈>加速了他愈合的速度,而那黑雨也不需要我手動去打散,自動停了。
周圍是一片被腐蝕後的破敗,但我面前這個小孩煥發出了生機。
愈合完畢的他移開了雙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似乎想從我這種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但他得失望了,覆面系王者是絕對不會摘下它的面具的!
我揮揮手,潇灑離去。
從此江湖有緣再見……算了,別見了,我喜歡一個人待着。
然而,有這種想法的大概只有我這個一個i人,而我遇到的所有有智慧生物都比較e,都喜歡追着我跑。
那小孩似乎自動忽略了第一次見面我扭斷他兩次脖子、砍斷他兩次手,第二次見面還想一炮把他轟去見死神的事跡,就跟着我,一言不發地跟着我,跑到腿都要打顫了也要跟着我。
但他也不想想,我是那麽容易被黏上的人嗎?
被小白黏上,是它能力逆天。
被東黏上,是我技不如人。
但這小玩意兩點都不占,是為什麽覺得自己能跟上我的呢?
顯而易見,我三下兩下就把他甩下了,并且睡一天後也不會出現被東貼臉說‘你醒啦’那種場景。
我把這小尾巴甩了。
甩了。
甩了……
!
怎麽真就那麽容易甩了?!
三次被人追,有兩次被輕松追到的我突然有了犯賤的心理和神奇的強迫症。
最起碼也應該被追上吧?
于是我放慢了速度,沒被追上。
我又放大我的體型,讓自己變得引人注目,還是沒被找到。
!
這是什麽品種的弱雞!
我怒了,一怒之下怒了好幾下。
沒辦法,我只能反過來回去找人。
于是,我在某個地方發現又被其他動物啃食的他。
“……”
這人類能活下來,全靠‘亞人’體質是吧。
于是我又救了他。
這一回,我沒甩掉他,而是主動和他說話了。
事先說明,我絕對不是想要主動接近人類,也不是想找個東西作伴哈,我只是想練練口語,以防徹底忘記學到的人類語言。這只是以後為去人類世界提前做的準備,嗯嗯。
咳。
我張張口,用許久沒說過人類語言的發聲器生疏而艱難開口。
“你好……那個我、叫尤尼亞莉,你……叫什麽?”
主動搭話真的好尴尬,想逃。
但更尴尬地還在後頭。
那人歪歪腦袋,似乎沒聽懂我說什麽,而後張口——
叽裏呱啦吐出一堆我聽不懂的人話。
“……”
什麽意思?
難不成東教我的那些人類語言和文字都是他自創的?盜版的?
該死的東,讓我丢臉了!
一怒之下我又怒了兩下。
而那天之後,我身後又多了一條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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