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小傑，奇犽，早點休息哦，明天還要拜托你們去巴布亞碼頭搬貨。”

是夜，米特站在門口，對着房間裏各自抱着一本書看的兩人叮囑道。

“知道了米特姨媽。”躺在床上看書的小傑從書裏探出腦袋，對米特露出一個聽話的笑，而後繼續看自己的書。

米特有點無奈，但也沒說什麽，關上門就出去了。

距離尤尼亞莉給他們講的故事已經過去一周。

該說不說，尤尼亞莉真不是個講故事的好手，什麽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都和今天吃了什麽一樣普通平常。

但饒是這樣，他們也通過她的描述，在腦海裏描繪出了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那個故事，哪怕表述得再怎麽單調無趣，其中那無法忽略的與生與死與鮮花的旅程依舊讓人難以忘記。

身為這個故事的聽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對于小傑來說，那是一場最美好的分別。

東把尤尼亞莉推到他們這個世界來，他們要做的就是代替他将那一場有聚有別的旅程延續下去。

哪怕那個故事的結局在大多數人聽來并不美好，聽完故事的那一刻，小傑還是給尤尼亞莉一個大大的擁抱，許諾他會找到更絢爛的風景，帶她去看更多好看的景色。

似乎對姓富力士的人來說，當下和未來永遠比過去重要。比起緬懷東·富力士的逝去，傑·富力士顯然對對方留下的那些冒險經歷更感興趣，更願意從那一個個故事和經歷裏補充這位傳奇人物的形象，而不是陷入傷悲裏。

所以他很快就找了上冊《新大陸紀行·東》開始看，在字裏行間中尋找屬于東·富力士的冒險。

與小傑不同，奇犽總會想得更多，他将所有碎片拼湊，補充着尤尼亞莉那比常人單薄的形象。

他已經忘了自己在聽完那些故事後究竟是何種心情，只記得當時自己盯着尤尼亞莉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對方注意到他的視線詢問他怎麽了的時候。

他才用喉嚨發緊的聲音接上小傑的話。

“……我也是。”

他也可以陪她繼續走接下來的旅程，将她失去的東西一一找回來。

眼下，他也在看東留下的東西，不過不是《新大陸紀行》的東冊或西冊，而是日記。

在小傑對他這位祖先感到莫大好奇的時候，尤尼亞莉便将那些屬于東的遺物都一股腦的翻出來，包括一些奇珍異寶，包括一些雜亂的記錄，還有被夾雜在一本厚皮紙裏的日記殘頁。

和《紀行》不同，日記的內容更加随意散亂，似乎只是為了記下記錄之人當時的心情和不想忘記內容。

日記最開頭标着數字九，根據首頁的內容和東的生命會被迫循環往複一輪又一輪來看，這應該是他第九次‘重生’後的記錄。

但日記缺頁得厲害，很多內容不連貫，只能通過日記上記錄的時間推斷出故事覆蓋的範圍，留存的大多部分都關于尤尼亞莉。

【xxxx年xx月xx日】

得益于輪回草，才過三年我就再次找回所有記憶。老實說這并不好受，就好像突然告訴一只怪物你是人類一樣，讓人無從接受。

這是第九次‘輪回’，但尋找死亡方法一事好像并沒有進展。

……

【xxxx年xx月xx日】

去年我回了人類世界一趟。距離上一次去人類世界已有十四年，再次回到人類社會，無法适應人群的感覺愈發明顯，行走在其中的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嚴重隔閡……就好像是一只怪物行走在人群之中，難以控制的戾氣想将所有異己的東西都毀掉，這些情況在我回到黑暗大陸後改善很多……這讓我不得不意識到，我确實已經不是人類了，那個地方已不适合我……得盡快找到死亡辦法。

……

【xxxx年xx月xx日】

……我覺得我越來越不像人了，我的時間又開始往回倒，大概再過七八年就會開啓第十次‘輪回’，我有預感，如果我再經歷兩輪，我就會徹底失去對自己的掌控權……這種事情對一名富力士來說可真是一種漫長折磨。

……

【xxxx年xx月xx日】

……今天我也依舊在尋找死亡的方法，我記得再往南走能遇到古代迷之城市群，金銀錠的能力很特別，或許可以通過它那具有極強侵略性的攻擊手段，将我身上的‘不死不滅’蓋去，不過我并不看好這種方式，甚至可能會加重我身體的怪異感……

我決定為自己做一次占蔔。

……

【xxxx年xx月xx日】

占蔔的啓示告訴我，我應該去一趟，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雖然我并不覺得我還能收獲什麽，畢竟當初為了研究金銀錠這種災害，我早就把那裏都探索了一遍，除了萬藥草外，剩下的只是些人類舊社會遺址産物，對考古有幫助，對我應該沒什麽幫助。

但占蔔的預示一般不會錯。

它曾預言過我會陷入無限絕望，也預示過我在生命的盡頭能找到希望。輪回草便是在預言的指引下找到的産物……盡管我并不覺得這是希望。

出于對占蔔的相信，我決定去一趟。

……

【xxxx年xx月xx日】

我很慶幸自己走了那麽一趟，倒不是因為發現金銀錠對我的情況有幫助，而是發現了一只……

有趣的怪物。

哪怕在這片大路上生活那麽多年，我也從未見過這種身體裏裝着人類靈魂的怪物。

它應該不是這片大陸的原住民，因為它的一些下意識動作反應過更像在文明社會裏生活過的人類。

看起來也沒有詛咒的痕跡，不像是因詛咒從人變成怪物……倒像是一縷人類靈魂被硬生生塞進怪物的身體裏。而且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黏着在一起，或許到最後這縷人類靈魂也會被這片大陸吞噬吧。

好可惜。

看來我們兩個都是倒黴蛋……

哦，忘了補充，這個倒黴蛋的脾氣還不小，我只是作為同類忍不住想逗弄它一下而已，居然就炸毛了。當着我的面将自己變大然後大肆破壞，它一定不知道，這個樣子會被守護這裏的金銀錠盯上。

金銀錠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古代兵器，希望它一切安好，希望還能再次見面。

……

【xxxx年xx月xx日】

看來我和它還是有緣分的，我只是象征性在遺跡外面蹲守了下，就蹲到逃出來的它。

它的能力似乎比我想象中還要奇特，想研究。

……

【xxxx年xx月xx日】

它真的很有活力，總是锲而不舍逃跑，锲而不舍想辦法打敗我。

雖然很缺德，但它這個樣子真的很難不讓人心生逗弄之意，嗯，這絕對不是我的惡趣味。

原諒一個孤寡了幾百年的怪物吧，碰到一只活潑愛炸毛的小貓很難不愛……哦，改一下，不是小貓，是一只醜兮兮的嵌合蟻。

不知為何，明明它是只怪物，和它在一起我卻沒有任何不适感，反而讓我愈發像個正常人，想吃自己血肉的欲望明顯減少了很多。

若不是受傷後會快速愈合的身體時不時提醒我已非人的事實，我真感覺自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最初走上這片大陸時的心境——對每天都充滿了期待與熱情。

為什麽？

我思考了很久，确定了答案。

大概是因為我們是同類。

都是似人非人的存在，讓我在這個世界有了個支點。

……

【xxxx年xx月xx日】

和它在一起的日子很放松……哦，盡管它好像不那麽認為，它依舊想逃離我，依舊不厭其煩地和我玩着‘貓捉老鼠’的游戲。

甚至還想殺我……

真無情。

它讨厭我嗎？

哈哈，我可不會承認。

好吧，開玩笑。我确定它并不讨厭我，雖說想逃離我的心是認真的。

有些念能力者能通過他人傳出來的‘氣’判斷情緒，就好像有人能天生讀懂其他生物的情緒。在下不才，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盡管每次想殺我時它都隐藏了自己的氣息，但外露的情緒不要太明顯，那不是偷襲，是光明正大地說‘我要來殺你了，快做出反應啊’，哈哈，真逗。

它對此大概一無所知，要不然也不會每次在被我拎起來的時候郁悶的情緒格外明顯。

不過我暫時不想告訴它，畢竟我是個惡趣味十足的人類。

……

【xxxx年xx月xx日】

好吧，我承認我有點無聊了。不是對它感到無聊，而是對一個人只能自言自語感到無聊。

我知道它能懂我的意思，只不過我們語言不通，而且它大多時候還喜歡裝白癡躲過我一些試探……真是個狡詐的小東西。

我想教它說話。

至少要把我的名字狠狠印在它的靈魂上，這是作為它總是故意看不懂我意思的小小報複。

……

【xxxx年xx月xx日】

我把我名字告訴它，并且不厭其煩每天重複，保證它做夢都是我的名字，哈，想想就身心舒暢……

我好像變得更幼稚了，或許是因為我的身與心在輪回草的作用下快速往回倒退。

也不知我外表上的變化有沒有引起它的注意……算了，估計有它也不會在意，畢竟它看起來丢了很多屬于人類的東西。

……

【xxxx年xx月xx日】

如我所想的那般，無論它丢了多少東西，它這殘留着人類靈魂的怪物依舊無法拒絕象征人類的東西，比如語言文字。

當我表達出我想教它學習語言文字時，盡管它表面不顯，但那代表情緒的‘氣’的波動不要過于明顯。

不過這樣關于某種猜測就被推翻了——它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或者說它所生活的地方不流通人類社會通用語言，所以對通用語言一竅不通。

我有這種猜想并不荒謬，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也見過有念能力者的念能力和九命貓一樣，死亡不是該人的終點，擁有轉世的能力可以投胎于其他物種中。

它或許也因差不多情況轉生成一只黑暗大陸上的嵌合蟻。

不過我不打算探究這點，就好像我也有一大堆說不出口的秘密。

無論它來自哪裏，又為何揉進一只嵌合蟻的身體裏，那都是屬于‘過去’之事，比起那個，很重要的是當下和未來。

以及，我更好奇它活着的目的是什麽。

……

【xxxx年xx月xx日】

它是真的念能力門外漢，不管是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對這種能力的本身都一知半解，真不知道它是怎麽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下來的……不，也不算不知道，從它那對每一次戰鬥即惜命又不要命的打法，它之前的人生可見一斑——不擇手段地活着。

它似乎永遠不知疲憊地努力着、努力地活着……迸發出的生命力可真是耀眼，耀眼到我這活死人都有些嫉妒。

問它為什麽要那麽努力活着，它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不知道。

在它沉默期間，我能感受到非常不自然的情緒波動，就好像某種強烈的情緒被壓制着、吞噬着，最後回歸平靜……就像受到了制約和誓約的禁锢。

我想，我大概知道它為了活下來用什麽東西作為交換了。

因為想要被規制承認，想要被世界認可，或許只有那種方法。

不過僅僅只為活下來，所要付出的應該沒那麽多，它到底向世界規制祈求了什麽。

……

【xxxx年xx月xx日】

原來它想變回人類。

它從未和我透露過這點，關于這個只是我的猜測。

我好歹也是個活了好幾個百年的人，見過的念能力者或許比它殺的怪都多，無聊時學的能力也比它複雜，在‘亂七八糟’這點上，我似乎沒資格說它。不過這不妨礙我借用了某種能力證實這個猜測。

說實話，當證實了這個猜測時，我承認我很驚訝，為它那足夠荒唐而敢想的念頭所震驚。

轉生成人類其實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就好像‘死而複生’這種颠覆自然規律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被世界規制默許。

但從來沒有默許過黑暗生物與人類之間的轉化。

黑暗大陸和人類大陸之間本來就強加了好幾道禁制，這是最初的人類為了不被黑暗生物徹底主導主動添加的‘誓約與制約’，是以才會有‘守門人’、‘引路人’等等規制的存在。也是往後數千年來能探索黑暗大陸的人類少之又少的根本原因。

是以，它的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挑戰這種存在了上千甚至上萬年的禁制。

也只能說它的能力足夠特別，竟以引導的方式逐步破解那種禁制，它或許能改變的不止自己的結局……

看來我們還是不同的。

我能奔赴的終點只有死亡，但她是新生，向死而生。

她理應被這個世界承認。

……

【xxxx年xx月xx日】

尤尼亞莉

這是我給她取得名字。

擁有名字向來是被人類社會所認同的第一步，是身份的證明，我希望她能以這個身份進入那個世界。

我不是什麽會取名字的人，但唯有這個名字，我想獻上我所有的祝福。

我希望她能像這名字所寓意的那樣——

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活下來、直至被承認。

……

【xxxx年xx月xx日】

我發現她的能力不止特殊在那具有自主意識的導向性念系，也包括她能力的無限可能。她的念能力看起來更偏創造和想象，如果實力足夠強大，或許能擁有更逆天的能力……

或許她能做到那件事。

在解除‘不死不滅’的禁制上我一直有一個猜測，或許她能給我一個答案。

……

【xxxx年xx月xx日】

加加減減，我和她認識已有兩年。

雖然說出來有些矯情，但某種意義上與她相伴的兩年是我這兩百多年來唯一的顏色。

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像個活人一樣生活了。

自從患上佐巴艾病後，除了對這個世界的探索，更多時候都在和這種給予人無限絕望的不死不滅之病作抗争。有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和怪物無異，或者徹底放棄那僅存的理智，将靈魂徹底獻祭給這黑暗大陸才是最輕松的做法。

畢竟不死不滅包括無需睡眠、進食、排洩等等正常需求，是以，我以‘絕對清醒’的狀态活了兩百多年。

人不眠不休超過一周尚且都會陷入精神失常，那……長達一百年、兩百年呢？

或許我早就瘋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數年的‘清醒’外加想自喰時暫時失去理智、突然性情無常、虐殺之心蠢蠢欲動、想傳播絕望之感的想法不斷湧現……這是我在遇到她之間循環往複的人生，盡管這一切都會被‘重置’，我能獲得很長時間的正常，但長久以往，最後的結局還是‘死’于不死不滅。

和她在一起之後，我近乎兩年沒有那些被戾氣充斥着的陰暗念頭，如果那想自喰的欲望不曾出現，我甚至以為自己和常人無異。

我沒想到時隔兩年的自喰欲望會在某個夜晚突然出現，全身細胞叫嚣着的破壞之欲讓我很想把這一切都毀掉。

比如殺了她。

這很容易。

盡管她的實力在這片大陸上并不弱，但對于我這個活了幾百年的不死不滅者、曾經人類世界最強的念能力者來說，我有數種辦法悄無聲息殺死她，更別說她現在看起來對我很信任，晚上休息時也不設任何防備。

如果不是被寫在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暫時喚醒理智，我想，那個晚上我絕對會失控殺了她。

滿地奇奇怪怪的鬼畫符都是她白天練習人類文字寫下的字。包括我給她取的名字，也包括我的名字，也包括在我名字後面寫了一大串罵人的話，有點好笑。

那個晚上，我便是在‘解讀’着這些摻了其他語種的亂七八糟的文字、啃食自己的血肉中度過的。

那個晚上，我盯着她看了很久……不，這麽說并不準确，因為這是我很多個晚上都會做的事情，畢竟我不需要睡眠，總要找點事做。我承認這種行為不正常到極點，甚至可以用恐怖驚悚來形容，但沒關系，畢竟我本就不是個正常人類，并且這種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那個晚上，我就在她身邊一點點自喰。有一種很詭異且畸形的情緒在那個晚上充斥着我，我既因這種行為感到微妙的興奮感，仿佛某種不正常的感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又有一種恐慌和不安感。前者顯然是畸形怪物的獵奇心态，至于後者……大概是我害怕她看見我這個惡心的樣子，發現我最不想被發現的秘密……

東，你果然已不是正常的人類了。

……

【xxxx年xx月xx日】

她還是發現了，在一個月光慘淡的夜晚。

又或者說我是主動讓她發現的。

在第一次自喰後，我就有想過放她離開的念頭，讓她自己走那條她為自己設定好的道路，而我繼續尋找死亡方法，或是得到解脫或是堕落成怪物。

但……

哪怕我變得再不像人類，我依舊有人類的劣根。

自私、貪婪、陰暗。

我不想放過她，因為她是我這第九次‘輪回’的心靈慰藉，當人性的陰暗面達到最高點時，我甚至有想過帶她一起沉淪黑暗，一起被這片黑暗大陸吞噬。

但我發現自己做不到。

我無法将那純淨的靈魂親手熄滅。

複雜情緒交織的結果就是誕生出一種畸形欲望——我想讓她知道我的一切，在她面前暴露一切不堪，讓她親眼看到我是一種何等肮髒的黑暗生物。

不過真等到那一刻，我卻萌生出後悔之意，她沉默的那幾秒就好像是一場命運的審判，她是審判者，我是受審者。

但我沒想到，我最後居然被判為‘無罪’。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也不是厭惡，而是單純的詢問，問我的奇怪之處。

她外放出來的情緒出奇平靜，我知道這是她本身過于丢失人類感情的結果。

那一刻我的想法是什麽？

大概是覺得……這是我們相遇的最佳時間點。

我很慶幸我在她最無感情的時候遇到她，因為這個時候的她不會在意正常情況下會感到恐怖的事情，會默認‘畸形’的她與‘不正常’的我是同類，而我可以仗着這一點肆無忌憚占盡好處。

意識到這點的我變得更加自私，原本不想往這段注定有始無終的關系裏添入過多羁絆，一直壓抑着過多交集。但那個晚上，我強硬地将那羁絆加深，想将自己深深刻進她的靈魂裏。

人類的劣根，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

【xxxx年xx月xx日】

我還是後悔了。

我為自己設定的結局就是長眠，這是我最好的歸宿。所以我從不覺得死亡對我來說是一件不幸的事。

我活得夠久了，久到對這片廣闊的黑暗大陸都生出一種膩煩感。

然而，在我以為我不會再遇到能讓我萌生出想活下去的念頭的事情，我遇到了她。

那一刻，作為人的求生貪念突然作祟——早就走過數段旅程的我想與她走過一段旅程，又或者見證她的成人。

但這顯然是一種奢求。

能傳播絕望的佐巴艾病能力從來沒那麽簡單，不死不滅是其中一種，還有一種是它會消滅潛在的威脅以及會抹滅對宿主産生極大影響的存在。在我教她學習念的反運用時，那種不受控制的殺意就時刻湧出，企圖吞噬我的理智，操控我殺了她。

另，我知道現在丢失了絕大多數感情的她，面對對她造成威脅的敵人不會手下留情，是以，我既不想站在她的對立面，又不想作為一只怪物被她殺死。

我想，至少死亡的那一刻，我是個人類，而不是怪物。

……

【xxxx年xx月xx日】

她做好了殺我的準備。

得到這個答案時，我比我想象中更平靜，甚至覺得有一絲解脫，畢竟我沒留下什麽遺憾。

最初探索黑暗大陸，一部分是滿足我個人的冒險欲望，想探究這個神秘世界。另一部分也是想為人類留下一筆‘財富’。這兩點我都做到了，并且在我死後，繼承我這種意志的人類的人類只多不少。

作為‘人類’，我實現了我的價值。作為我自己，我達成了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盡管付出的代價也不少。

這也是我從不抗拒死亡的原因。

非要說遺憾……我想，或許是沒能為她做點什麽。

我想為她做點什麽。

……

【xxxx年xx月xx日】

我久違做了一次占蔔，我占蔔了她的未來，雖然因為她的特殊，得到的答案十分模糊，預言詩的內容也晦澀難懂，但我還是解讀出了其中一點。

——她成人的條件包括人類的血肉。

恰好，盡管我一無所有，但唯有這個，我能滿足，以我那所剩無幾的人類之軀。

眼下她在又一次‘蛻變’，等她醒來後，這個故事也就落下了帷幕。

而這一刻，我也能确定最初寫給自己的那則預言中，我在生命盡頭能找到的希望是什麽。

是她。

……

【xxxx年xx月xx日】

我帶她去了花海，想給這段旅程畫上完美句號。

距離她醒來只剩最後一小時。

我想利用這最後剩下的時間再記錄些什麽，作為我在這世界留下的最後一段印記。但提筆想了很久，發現這一刻沒有特別想記錄的內容，大概是因為沒有任何遺憾和想留念的東西。

非要說有什麽的話，我希望她往後若是能找回所有感情，記起有關我的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就如今天的花海。

……

我将她從《紀行》上天災級別的生物補錄裏删掉了，她不應該作為需要被警惕的黑暗生物出現在這本《紀行》裏，因為她絕不會徹底堕落成如我這般的怪物。

另……

……

“奇犽，休息吧。”

當奇犽看到日記最後的記錄，小傑的聲音也在這刻響起。

奇犽看着日記所記錄的最後一段文字，搭在紙張上的指肚不自覺細細摩挲着那一句話。

靜默了許久才答道：“知道了。”

他将日記收起、合上書，在房間的燈光熄滅後擡頭看向窗外的圓月。

腦海裏想着日記最後記錄的那段文字。

……

【另，它不是怪物，她是我在這片大陸上找到的珍寶。】

作者有話要說：

看評論有人說尤尼是不是也算富力士，詳情可看第七章（狗頭）不回頭看也沒事。總之當時小傑覺得有些熟悉和親近之感就是因為這個（躺倒）

這章內容算是各種層面上的補充。

也算是關于本文簡介二故事的诠釋：黑暗大陸是舊時人類社會遺址，而現在，這裏沒有人類，只有無數強大、恐怖、詭異的黑暗生物。

擁有人類靈魂的你，想要在這裏活下來，不僅需要強大的意志，耐住靈魂的孤獨，想保住原本的靈魂，你還需要注意，絕不能被黑暗吞沒，成為黑暗的一部分……

--

我的想象力有限，另外過于血腥暴力的內容也不能寫，所以就稍微往精神污染層面靠一點，盡可能展現出黑暗大陸的光怪陸離，水平有限但祝大家閱讀開心ww

不過寫這段我自己都失眠了額啊啊啊，一鍵查詢我的精神狀态（陰暗爬行）（扭曲）（低吼）（尖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