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熟練度達到一定程度 <絕對治愈LV3>升級到<絕對治愈LV4>】
[ai~摸摸我,摸摸我。]
這兩道幾乎同時在我腦海裏響起的聲音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哦,也不對,目前我的眼珠子還沒長好,不管睜眼不睜眼結果一樣,只有黑暗作伴。
看不見小白的我只得擡起已經恢複得差不多的手示意小白自己靠過來,然後在它半虛幻半真實的黑霧‘腦袋’上摸了摸。
不得不說,小白很像那種沒心沒肺的小貓咪,想要被人摸摸、想要貼貼時就會特別黏你,你不理會就一直撒嬌,非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會作罷。一旦得到滿足了,就立刻沒心沒肺地跑到其他地方去玩,眼神都不給你半個。
就比如現在,把它摸舒服後,它就無情地又跑去自己玩了。
感覺到手邊奇怪的觸感消失後,我也就放下手繼續搭在治愈石上繼續修複自己的身體。
這是我待在這異色龍鳥洞窟的第二天,也是我撿回一條命的第二天。
說真的,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昨天晚上,哪怕我再怎麽不想承認也得承認,戰勝“異形人類”後我只剩一口氣了,畢竟我的身體被大火燒得已經所剩無幾,哪怕我還能動、還有思維意識,那也只是死亡前的垂死掙紮,只要那口氣順過去後,該怎麽死還是得怎麽死。
更別說我還遭遇了被魔鬼藤寄生的龍鳥,三大值都已見紅無限歸零的情況下,除非有奇跡,否則我不可能活得下來。
然而,這個奇跡還真(髒話)出現了。
——見我一夜沒回去主動找來的小白。
它一來,就瞬間将那異形龍鳥碾碎,連同那個快要鑽進我身體裏寄生我的紅色肉瘤,一起被擀面杖碾過似的碾成一塊爛到不能再爛的肉餅。
我知道我從來沒弄明白過埃這種生物,尤其還是小白這種明顯和我一樣是個異變物種。我能保證的就是它不是我這種靈魂轉生的怪胎,頂多算個埃群體的異類,所以它比其他埃還要奇怪這一點我一直都是個接受的狀态。
但我沒想到它會那麽奇怪。
按理說,埃這種生物是種喜歡依附在欲望強烈生物體上的特殊生命體,會無限放大生物的欲望,讓其在癫狂中死去或者永遠困于欲望中。其中,滿足欲望的方式包括不斷滿足該生物的需求。
比如面對一種對食欲尤為強烈的生物,‘埃’就會操控這種欲望讓其瘋狂進食,在這個過程中無外界能夠阻止,哪怕原本是該生物的天敵也會化為它的一頓食物,直至該生物吃到胃再也裝不下、還沒消化乾淨的食物脹破肚子流滿一地、死亡的前一刻才會停止。
又或者說無需附身其他生物,它們能夠通過和其他生物‘對視’來看清該生物內心深處的‘欲望’然後将其具現化,比如殺戮,比如敵意。一般情況下具現化出來的事物都會作用到該生物本體上。
像‘殺戮’這種,大概率就是将其絞死,就和那天我一覺醒來看見的那一地屍體一樣。因為那些生物有這種攻擊欲望,埃将其具現化後,作用到身上的結果就是各種扭曲的死亡姿态……
這都是我和小白相處過程中,并且在<鑒定>技能輔助下總結出來的情報。
我以為這份情報近乎完整了,怎麽說我都和它生活将近三個月,結果它的情況再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擁有‘給予與索取’的能力。
我不清楚其他埃是不是也有這種能力,至少小白有類似的能力。
我現在還能活着,是它‘救’了我。
我之前說過,小白基本上不會乾預我的戰鬥,哪怕我把它帶在身邊,就算我和其他怪物打得熱火朝天、斷肢亂飛,它可能只會‘拿’着我給它準備的絲織品迷你捕蟲網追着一邊的蝴蝶玩。
為數不多的幾次乾預也是那些生物的欲望過于強烈,比我給它的蜘蛛絲還要吸引它,于是它就拿對方當玩具玩了。每當這個時候我前面打怪打得那麽辛苦的努力都會白費,因為最後沒多少經驗和獎勵可以拿,正因如此我才不喜歡帶着它一起打怪……哦,不好意思,個人幽怨成分有點多了哈。
總之,‘不幫助’才是它與我的正常相處模式。
而一旦情況變得不正常起來,也就是說它會主動‘幫我’時,就會有異樣的行為,比如主動弄死對我有攻擊欲望的生物後,就會來找我要‘獎勵’,基本上都是抱抱、摸摸頭、要蜘蛛絲、要吃的這些。
因為太稀松平常,以至于我沒立刻把‘給予’與‘索取’這雙向捆綁的兩者聯系在一起。
直到昨天晚上,它在我第一次萌生出‘誰能救救我’這種本不應該出現在這片大陸上的脆弱念頭時,它出現并将那異種龍鳥碾成肉泥後,向我索要了眼睛這個超乎我意外的‘索取’,我才将‘給與得’聯系起來。
或許是因為之前那些‘給予’,比如主動弄死其他怪都是它自己想做,并不是我的請求,所以代價都不高,而當我真心實意向它‘請求’,并且請求的‘願望’過大,所以它便從那些‘抱抱’、‘摸摸’的小報酬變到與付出同等報酬的身體器官‘眼珠子’。
這讓我想起之前被我忽略掉但其實很有違和感的經歷——
比如某次途徑一片沙漠區,能離開沙漠地區所需要的時間比預估的時間翻了兩倍,哪怕有個儲存空間,因為準備不充分,手頭的水資源也見底了,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找到解渴的東西就好。結果沒多久,一只受傷流血且銜着一顆長滿果子的樹的巨鳥就砸在我的面前,解決了水資源缺乏的問題。
又比如某次傷得有點重,光靠那點等級不高的治療技能以及所剩無幾的精力值沒辦法恢複如初,而升級需要的經驗就只差一點,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再遇幾只攻擊一般的小怪給我打打就好。而後我再次幸運遇到幾只剛逃過別的猛獸追擊的小怪,于是成功升級,身體也恢複如初……
這樣的次數不少,一開始我只當是自己是時來運轉,又或者說是我當初發動的<第六感>效果很好,給我指明了一條輕松的升級之路,所以哪怕感覺到違和感,我也沒做他想,只是将其歸為幸運的結果。
現在想來,每次這樣‘幸運事件’結束後,小白對我索要的東西會比往常多一些,要求也會更具體且任性些,這也是我給它編織的絲織品越來越多的一部分原因……
所以,其實是從那時候我就陷入了它的能力中、被它‘支配’的麽?
又或者說,小白會‘說話’的原因其實根本不是吃了我的蜘蛛絲與我産生一定聯結,而是我希望有‘人’能和我交流、與我對話,哪怕只是意念上的溝通,它察覺到了這點于是回應了這個‘請求’?
更大膽往外猜,小白‘會說話’這本身也只是我的臆想,是小白為了滿足我的‘欲望’給我捏造的幻覺?
這樣想想突然有些密思極恐,就好像突然掉進了一個充滿怪誕的圈子裏,不知自己是在怪圈外還是在怪圈裏。
因為最初我知道埃是一種可以說是能支配欲望的生物時還有點不以為意……不,用‘不以為意’這個詞誇張了,應該是知道它的強大但不認為自己能被控制。
畢竟我覺得自己擁有人類靈魂,擁有思維意識,能控制欲望,只要對方有控制我的意圖我能在此之前發現。
卻不曾想,這未嘗不是帶了點人類的自以為是和傲慢。
如果就這麽下去,溫水煮青蛙,我繼續無意識‘許願’,小白繼續滿足我的‘願望’,而後在‘願望’越來越大後,它索要的東西越來越‘大’,那到最後我是不是會以另一種方式成為它的‘玩具’?
就比如這次,‘許願’将異形龍鳥和魔鬼藤弄死的代價就是眼睛。
那之後呢?
會是什麽?
胳膊?頭顱?心髒?乃至靈魂?
想到這裏我不得不再次感嘆這種怪物的可怕,不愧是我到現在都沒辦法徹底鑒定出詳細情報的生物。
不過我還是覺得它本身對我沒有惡意,如果它對我有惡意,哪怕只有一點,我都能感覺出來。
至少它在第二次救我的情況下沒有向我索取‘報酬’。
是的,它用我的眼睛作為報酬把異種弄死是第一次救我。
在我真的快死時,緊貼着我用不知是什麽能力将我的精力值拉回滿值以及修複了我身上最致命的傷,這是第二次救我。
而這第二次,它到現在都沒索要報酬。
我當時沒時間思考太多,只知道自己又活了過來,在鑒定那異色龍鳥孵化的治愈石有一定治愈效果後我就整只蟻躺在石頭堆上,配合着兩個治療技能慢慢修複自己的身體……直到現在。
想到這裏,血肉模糊的眼窩裏眼球似乎已經長得差不多了,盡管感受着血肉在眼窩處蠕動有莫名生理上的不适感,但我已經能感受到亮光的存在,并且模糊看見周圍的景象。
我活動了下剛修複好的脖頸,偏頭看向小白的地方,模糊的視線裏有一團黑黑的東西就蹲在距離我一米左右的地方一動不動。
它不似我想象中在一邊自顧自玩,而是像在那……睡覺?
也許是我動作吵醒了它,模糊的視網膜裏黑氣動了動,而後朝我靠近貼在我的手心裏蹭蹭。
“ai~”
看吧,就這個模樣,誰會把它和恐怖的怪物聯想在一起?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它這種特殊能力,以防我徹底陷進去,該結算的‘報酬’還是得結算,至少要‘即使止損’。
想了想,我問道:
[這次你想要什麽報酬?]
[……報酬?]
它很努力重複這個陌生的詞語。
[就是你想要什麽?]
聽到這句話,它也就頓了一秒便往我懷裏蹭,這次它沒有通過意識和我交流,直接歡快地發出那個單音節。
“ai!ai!”
我懂它這個意思,它只想和我貼貼。
但這就奇怪了。
殺死異種和‘複活’我這兩件事情上,明顯還是後者更逆天些,它居然只要貼貼而不是別的什麽比如我的心髒?
[除此之外呢?]
它‘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和我貼上了。
[家人~]
它這般撒嬌道。
“……”
我覺得我實在和它登不上同一個聊天頻道。
就好像我和它說有人快要死了,它說今天吃什麽,我說今天月亮真圓,它說今天月餅真大……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整上四六八句了。
總之聊天确實費勁。
我解釋了好半天,才把我對它的猜測和我考慮的事情掰碎了全部告訴它,這種事情倒不用遮遮掩掩,畢竟不難看出那種‘給與得’的行為可能只是它的生物本能,就和大多生物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進食但進食是一種本能一樣。
這點上比有高思維的人類好交流多了,如果是面對人類可能還要遮遮掩掩,将TA的能力說出來後保不準會引起什麽忌憚。如果是面對小白,它可能只當這是在問它為什麽要吃飯一樣。
事實上我想得确實沒錯。
小白在我說出它可能擁有的能力後,第一句就是——
[不知道。]
[那小白為什麽想拿走我的眼睛?]
[不可以嗎?]
它的語氣聽起來很疑惑,就好像向我要眼睛和向我要蜘蛛絲沒什麽區別,這讓我有些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兩者的區別。
[……眼睛,嗯……這類東西對我很重要,如果我失去了,很容易會死。一般只有在面對敵人才會利用自己這種能力奪走對方的重要之物致對方于死地……小白,你是覺得我是敵人嗎?還是說讨厭我?]
我繼續問。
[不、不對……沒有……]
我才發現它也有急切這種心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厭’這個詞刺激到了它,它表情甚至看起來很想哭。
眼眶裏逐漸長好的眼球讓我視線愈發清晰,我清楚看見它身體黑氣上那三個簡筆畫小圓圈都往下撇,看起來像個哭臉,唯一可惜的是它這種生物不會有眼淚。
它‘嘴角’下垂,黑黢黢圓圈狀的‘眼睛’上的密集線條顫動着,通過意念傳過來的聲音裏帶着委屈。
[是喜歡、很喜歡……家人……]
[那為什麽想要我的眼睛?我不是你,像這種很重要的東西,比如心髒,如果你下次想要拿走的是這種,我就會死,就再也沒辦法和你像現在這樣‘聊天’了,以後也不會一起生活。]
對于它這種生物,可能不懂‘死’是什麽,但顯然知道我不能和它再‘聊天’、再在一起生活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它垂下‘頭’,很想為自己解釋什麽,但它連自己的能力都不理解,怎麽可能解釋出個所以然,所以它只是低落地回答我。
[不知道……]
接着,它像是想到一個解決方案,突然道。
[ai……那命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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