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在連續做了一周的‘噩夢’後，奇犽總算克服那層從精神上給予的恐懼。

雖不是百分百可以冷靜面對，但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一旦覺得危險程度遠超自己可應付的範圍就萌生出怯意。

并且，等再次握住尤尼亞莉的手讓自己的感知進入那充滿壓迫感的‘氣’範圍內，他也不會吓得一蹦三跳逃離。

就是……

“看來第一階段完成了。”

看看那雙搭在他手掌上的手，又看看那張帶着笑意、像是真心實意替自己高興的臉，奇犽有點不自在地撇過頭。

“都一個星期了……我再不完成也就太差勁了。”

就是這幾天在面對尤尼亞莉的時候很不自在，因為每次看見她就想起那一連串詭異的噩夢。

同時有不爽和歉疚。

不爽是對他大哥的。畢竟在他看來，能和伊路米這種冷血動物過一輩子的只有他那些做任務時拿下的死人，完全配不上活人的感情。他就希望伊路米滾去和他那些暗殺目标的人頭過一輩子去，別來禍害他的朋友。

歉疚自然是對尤尼亞莉。他很愧疚自己居然給尤尼亞莉配對了那個男人，哪怕那只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恐懼場景，那也是在诋毀尤尼亞莉。尤其是看到尤尼亞莉對此一無所知，還對他笑得溫柔……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尤尼亞莉的笑越來越有溫度了。最初尤尼亞莉臉上雖然總是挂着淺淡的笑，但那種笑仿佛是對着“人類情緒表達教科書”上的标準禮貌微笑一比一複刻模仿下的産物，說白了就是很假。

而現在，她的笑會讓人覺得她是真的在開心。

并且根據他的觀察來看，尤尼亞莉高興時的笑眉眼會微微往下彎，眼睛的顏色會比平時的深綠色淺淡一點。

“那我們就開始……第二階段吧。”

第二階段是實戰，也就是說要擁有至少能逼出那道帶着惡意的‘念’的能力。

“好。”

說回正事，奇犽嚴肅了幾分。

“那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麽？”

“你需要一個比你強很多的對手……”

第二階段的實戰最好是和帶着惡意或是自身就有極強殺意的人對戰，畢竟只是單純的切磋很難讓人在短期內快速成長。

按理說天空競技場是個絕佳的練習場所，但奇犽只是意志方面被削弱，不代表他本身實力差。天空競技場現在所有還活躍在比賽場上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達不到成長的效果。

而唯一符合這個結果的人只有西索。但西索這個瘋子的行為沒辦法預測，誰也不知道他會在比賽場上做什麽，是全力以赴還是渾水摸魚都得看他的心情。

更別說不知道是不是打過一場足以讓他回味好久的戰鬥了，西索現在戰意不高，沒有去尋找新獵物也沒有去摘已經成熟的果子，就盯着尤尼亞莉一個人時不時騷擾，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向她發出約會的邀請。

這裏的約會是真約會，想約她去逛街也想約她去吃飯，還想約她……咳，總之，除了吃飯以外，西索所有邀請當然都被拒絕得很徹底。

被這樣對待，正常人或許會知難而退，要不然就是惱羞成怒到‘由愛生恨’，但西索不是，他只當這是調情并樂在其中，甚至非戰意形态下情商還非常在線，知道約其他的尤尼亞莉會拒絕，就天天給她送吃的，可以說回來天空競技場後，尤尼亞莉一戒尼都沒花過，三餐全被這位冤大頭承包了。

而他，甚至借着‘投喂員’的身份，非常自然地就硬擠進他們這個三人小團體，完全不在意另外兩人對他明顯的敵意和警惕，甚至最先擠進來被質問其目的時還很無辜的說自己只是想通過‘投喂’的方式彌補之前給尤尼亞莉造成的麻煩。

如果彌補的方式是其他方面，尤尼亞莉或許會拒絕，但西索給的是食物诶！所以在确定西索只是喜歡跑來圍觀他們的訓練，除此以外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後，也就任由他待着了。

是的，眼下的訓練場，西索也在，就坐在前排的觀衆臺上玩着自己的撲克牌，聽到尤尼亞莉想要一個強大且有攻擊性的對手，但找不到合适的對象時，他朝尤尼亞莉勾勾唇：“小亞莉，你不要忘記還有你自己哦～”

“我？我不合适。”尤尼亞莉搖搖頭。

她控制不好程度，雖說萬一玩脫了她可以把人救回來，但她擔心這樣的方式會給還沒擺脫那精神控制的奇犽留下陰影，尤其是對她。萬一因此害怕她了怎麽辦，不管是朋友，還是由此帶來的人類值她都不想失去。

給出提議的西索無視了見他有動靜就悄悄往邊上移的小傑，随意從他剛才搭建的紙牌塔裏抽出一張紙牌，把紙牌的正面展示給擂臺上的兩人看，那是一張大王牌。

“我說的不是你本人。”随着西索的聲音繼續，那張紙牌被他輕輕一翻，紙牌背面變成了小王牌，“你不是有可以自主行動的人偶嗎？”

西索的話讓尤尼亞莉一愣。

哦，對哦，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傀偶人，庫洛洛和伊路米合作一事給她了啓發，回來後她就悄悄捏了個傀偶人讓其去報名參加擂臺上，從第一層開始爬幫她賺錢……她害怕被人看出來特意從體型上改變了很多，再加上黑袍子一照臉一擋。她還以為這樣誰也看不出這是個假人，沒想到還是被西索看出來了。

像是猜到尤尼亞莉在想什麽，西索将手上的小鬼牌變成一張只有紅心的紙牌，朝尤尼亞莉眨眨眼：“關于小亞莉的一切我都很關注的哦☆～”

不止那個用于代打的假人，之前西索就發現她曾讓人偶代替她打過一場守層擂臺賽，那是唯一一場她不是光站着就讓人倒地的比賽，其他人都說那是因為尤尼亞莉害怕丢掉層主之位所以認真對待了，只有場場都圍觀的他知道，她是不想親自來才找了什麽東西來代替自己打比賽。當時他不知道是什麽，當再次碰到帶着尤尼亞莉氣息的參賽者出現在擂臺場上，他才知道原來是人偶。

只可惜他暫時沒機會體驗人偶的能力了，如果他提出想借她的人偶玩一玩，肯定會被二話不說丢出去。

所以，讓他圍觀一下總可以吧。

“如果我沒猜錯，你的人偶更像是設定了某種程序的機器人，按照指令行動。但比起機器人又多了層生物才有的東西，比如為微弱的生命力和敵意……你完全可以将其設定成奇犽的專屬敵人☆”

尤尼亞莉聽了眼睛亮亮：“你說的有道理！”

“我很高興能為小亞莉分憂☆～”西索朝尤尼亞莉眨眨眼，細長微揚的眼睛眯起很是勾人，說白點就是在抛媚眼。

意識到這一點的奇犽心裏莫名一個咯噔，他接受不了他大哥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西索這種變态，當即他就緊了緊拉着尤尼亞莉的手把她注意力吸引回來，不自覺提高了點聲音，問道：“尤尼，你想讓傀偶人當我的對手嗎？”

奇犽也不是明知故問。

他知道尤尼亞莉有制造傀偶的能力，因為之前她就做出來過一只很可愛的迷你小人，讓這只小人替她收拾屋子。

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尤尼亞莉只對自己比較熟悉，做出來的傀偶都和自己很像，所以奇犽和小傑很喜歡和那只和尤尼亞莉有七分像的迷你小人玩。

傀偶人有一定自主意識，就像貓貓狗狗一樣，能對其他人的行為做出一定反應，比如在不停戳戳它之後，它會生氣地打人，發現自己一點傷害都沒有後就會跑開自己躲起來并且很長一段時間不會理人。

但終究不是活人，不僅發不出聲音說不了人話，材質是絲線的它也沒有溫度，冰冰冷冷的，更多時候只會遵照指令行動，并且消耗掉身上的‘氣’之後就需要尤尼亞莉注入新的生命力和‘氣’，否則就沒有行動能力。

此外，奇犽還沒見過會戰鬥的傀偶。

“是的。”尤尼亞莉說着就擡起自己的手，一陣不自然風席卷她的全身，緊接着一根根和頭發極其相似的銀線就從她的頭發中剝離出來，順着她擡起的手一圈一圈快速纏繞着，就和當初做那繭房一樣。

也就十秒左右，一只從腳到頭都是銀線的傀偶就站在尤尼亞莉身邊，和尤尼亞莉本人有九分相，唯一區別大概就是傀偶只有一種顏色銀色，看起來比尤尼亞莉本人更加冰冷。

在最後一根銀線飛進傀偶的身體裏後，傀偶形象的尤尼亞莉便緩緩‘睜開’眼睛，臉上帶着和尤尼亞莉最初的笑容一致無二的标準笑。

“我只在她身上設置了十種技能……”尤尼亞莉說，“不過你也不能對此掉以輕心，因為我給她下達的命令就是攻擊，她不會放水，所以你要……提前做好一定會缺胳膊斷腿的準備。”

說完這句話，尤尼亞莉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冷酷無情了，便又道：“但我會幫你治療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是尤尼亞莉的承諾，這點奇犽看得出，他知道尤尼亞莉大概是擔心他一旦真缺胳膊斷腿、或者是受到比這還嚴重的傷就會産生怯意從而功虧一篑。認識到這點讓他心情有些複雜，既有些被看輕的不高興，又有被關心的高興。

情緒糾結下，讓他只悶聲吐出一句話：“也不用那麽小看我……”

說着，他看向傀偶版的尤尼亞莉，一開始他就覺得尤尼亞莉長得像只精致的洋娃娃，現在變成了一只由絲線勾勒出來的人偶，更像了。

看着傀偶尤尼微笑着看着自己，奇犽有點不好意思直視，猶豫了下後還是問道：“傀偶的外形可以換一下嗎？最好是……醜一點的，讓人看着不爽點的。”

他對着這只傀偶人下不去手，很難産生敵意。

“可以是可以……”尤尼亞莉點點頭，“但我只擅長做成我熟悉的人的樣子。”

也不是完全做不了，只是那樣做出來的傀偶精密度會低很多，極有可能造成意外，就好像她想設定的攻擊力是5，而随便捏造一個出來的人偶的攻擊力可能會是10，也可能會是1，意外性強，需要調試很久才能提高精密度，就比如她那只‘代打’大塊頭傀偶，就是她調試很久的結果……

“啊，有了。”

聽到尤尼亞莉這帶了些興奮的聲音，奇犽看去，就見尤尼亞莉臉上多出了一種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的笑，眉眼間帶着明顯的喜色，嘴角翹起的弧度很高，讓眼睛不自覺眯起不少——是促狹的笑，看起來像只偷吃成功餍足無比的小野貓。

很快奇犽就知道她為什麽笑了，因為他看見原本是尤尼亞莉樣子的傀偶變成了……他大哥。

奇犽：“……”

還挺會玩。

尤尼亞莉：“這下好下手了吧。”

好下手，太好下手了。

看着銀發大哥款的傀偶緩緩睜開眼睛，奇犽覺得自己有些手癢。

真大哥現在或許還下不去手，沒道理假的也不行。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呵呵。”

論惡作劇，尤尼亞莉可不是奇犽的對手。

只見這只愛惡作劇的小白貓狡黠一笑，掏出好幾支花花綠綠的記號筆，招呼看戲的小傑：“小傑，快來！”

“奇犽，你是想……”

只能說男孩子之間在某些惡趣味上是共同的，小傑秒懂奇犽的意思，于是兩人當即就湊到‘伊路米’傀偶人身邊在他身上塗塗畫畫。

小傑在他身上寫字，比如‘壞人’、‘大混蛋’，然後畫一些醜醜的塗鴉，奇犽就比較過分了，在他‘大哥’臉上畫王八，左邊一只右邊一只非常對稱，然後又在額頭上寫‘我是大王八’。

甚至還不夠，奇犽也招呼尤尼亞莉一起：“你也讨厭我哥對吧，來，你也來發洩一下。”

尤尼亞莉有點躍躍欲試，但罵人的詞彙量還是欠缺了點不知該寫什麽。不過這不成問題，當奇犽意識到這點就開始教她罵人的話，三人就圍在那裏塗塗畫畫。

而西索呢？

咔嚓、咔嚓、咔嚓——

他在一旁拍照。

雖說現階段他得暫時‘背叛’一下塑料朋友，因為這樣才能和尤尼亞莉待在一起，但不代表他以後他不能當着伊路米的面拿出來嘲笑一二。

真有趣。

但很快他就不覺得有趣了，因為——

“尤尼，我也想和一只傀偶對戰，可以嗎？我不想落後奇犽太多。”

“當然可以。”

直白的小傑：“那我想要西索的傀偶。”

造偶大師尤尼亞莉：“可以，這個我更熟。”

人就在現場的西索：“……？”

鬼點子最多的奇犽：“記號筆還沒用完，要不我們……”

沉默只有一秒，就得到另外兩人的同意：“這個可以有。”

于是西索就看見原本圍在‘伊路米’身邊塗塗畫畫的人現在圍在‘西索’身邊塗塗畫畫。

看到尤尼亞莉擡手在‘他’鼻子上塗紅、奇犽給‘他’畫烈焰紅唇、小傑給‘他’塗腮紅，西索：“……”

他倒也不是這種小醜。

作者有話要說：

三人的心理活動：

尤尼：早就疑惑了既然外號是小醜魔術師，為什麽沒有最有标志性的紅鼻子呢？必須畫一個

奇犽：诶？尤尼是想說西索是小醜嗎？那我不得配合一下，烈焰紅唇必須有

小傑：雖然不知道他們倆在畫什麽，但此處應該放上紅紅的腮紅

西索：有沒有考慮我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