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過生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過生日
餘思聆捧着成績單一臉郁悶。
“你不舒服?”周尚傑察覺到同桌的情緒詢問。
餘思聆搖頭:“沒,只是成績沒達到預期。”
“其實挺不錯了。”周尚傑說。
他剛剛看過餘思聆的成績,班級排名第十,分數在五百三十三分,跟上次月考相比成績也沒有退步,比在他印象中的餘思聆成績好上許多。
餘思聆只嘆了口氣沒多說,朝他笑了笑便枕着胳膊開始午睡。
但她也沒有睡着,而是閉着眼睛向萬萬吐槽。
“怎麽就卡着了。”
開學已經經過一次月考和一次期中考,又加上偶爾的周考和老師的随堂小測,餘思聆的成績一直維持在五百一到五百四之間完全沒有進步,她也不知道卡在哪裏。
萬萬思考:“或許到瓶頸期了,等度過這段時間就好,你也別擔心,越到後面進步更難,現在才高一,你進步已經很快了。”
這段時間它也将餘思聆的焦慮看在眼裏。
“你真的不能賜予我提高智商的藥水嗎?”
萬萬:“......”
果然她正經不了幾秒。
”沒有!”
餘思聆‘哼’了聲,“沒有就沒有,兇什麽嘛。”
她嘟嘟囔囔,頭偏了個方向漸漸困倦。
-
晚飯時間,譚以安在大倒苦水,今天她被抽上臺配平化學方程式,結果一個都沒配出來。
“全班這麽多人,怎麽就這麽黴。”她将一塊肉喂進嘴裏,那表情好似要将這塊肉當成田老師撕咬。
“別氣啦,今晚自習我再給你講講。”餘思聆說。
“還是你好啊。”譚以安笑道,“化學配平我真的搞不明白。”
吳湘說:“多學學就好了。”
“你不是說拿了一套卷子給我們做,這周六一起做嗎?”彭淵突然說。
說的是徐澤曜給的明德中學考試卷子,每當明德有考試,徐澤曜都會把學校的卷子掃描出來讓餘思聆完成,她也會将卷子打印出來拿來給他們做。
之前都是趁着每天午休完成,但天氣逐漸炎熱,往日學習的圖書開放角正享受太陽洗禮,用不了多久每個人都是一臉困倦,效率大幅度下降,因此午休學習時間改為兩天一次。
但這點時間餘思聆既要給他們查漏補缺又要做題實在是來不及,于是幾人商量了下便每兩周周六一起做卷子。
餘思聆抿唇:“這周六我有事,你們做吧。”
譚以安皺眉:“你怎麽又有事啊,不會又是去見那個徐澤曜吧。”
聽到這個名字,彭淵吃飯的手喂在唇邊沒動,擡眸觀察餘思聆的表情,只見她緩緩點頭,他才将飯喂進嘴裏,可味同嚼蠟。
徐澤曜生日過了。
他許久以前便想讓餘思聆陪他過生日,但五月二十日在周四,餘思聆在學校沒辦法給他慶祝,只能按時寄去禮物。
但徐澤曜口中的失落明顯,餘思聆心軟便說找個時間給他補過生日。
可偏偏他生日的周末沒有時間,只得在這周給他慶生。
餘思聆喝了口水,說:“你們先做吧,等我回來再給你們看。”
答應的事情,她不能失約。
......
夕陽餘輝落在餘思聆的發絲給她渡上一層暖光。
她盯着手機的地圖前往明德中學。
徐澤曜因為競賽的事情有事耽擱在校,餘思聆便來他學校了。
明德中學的大門出現在餘思聆眼前,餘思聆忍不住發出感嘆,大氣又恢宏,門口一塊大理石雕刻着明德中學四字,草書宛如大師風範。
認識這麽久了還是她第一次來到明德中學,不愧是慶渝最好的中學。
她捏緊書包帶子上前,此時早已放學,只有零散的幾人還從學校裏面出來。餘思聆沒有穿校服,但憑着一張稚嫩的臉當着保安的面坦坦蕩蕩的走進了校園。
徐澤曜發來的消息說是在知行樓的三樓,好在校園裏每一棟樓上都貼着專屬名字,能讓人清晰找到路。
明德中學簡直有她學校十個大,不僅每棟樓錯落有致,還任何類型和作用的建築都有,光食堂餘思聆都已經看到了兩個,她邊走邊感嘆。
“萬萬,這就是好學校嘛,好羨慕。”
萬萬綁定過很多宿主見過許多類型的校園早已波瀾不驚,但為了不掃餘思聆的興還是宛若沒見過世面感嘆。
“确實,還沒見過這麽好的學校。”
餘思聆:“......你好敷衍。”
被識破了,萬萬在她腦中嘿嘿直笑。
餘思聆突然好奇,她還沒問過萬萬綁定過的其他宿主,“萬萬,你能給我講講你以前綁定的其他宿主嗎。”
“關于宿主的信息我們都是保密的,部能向任何人透露。”
“不是讓你說他們的隐私,我想知道完成任務的多不多呀。”
“完成任務的占絕大多數,只有很少一部分沒有完成。”
餘思聆有信心了。
“那還是說我完成任務的希望還是非常大的。”
“肯定可以啊。”萬萬說。
“我看到知行樓啦。”餘思聆指着前方的教學樓噔噔跑過去。
她還沒上樓,卻看見在教學樓底下的榮譽榜。
榮譽榜上貼着十個人的證件照,徐澤曜赫然在列,他位列最醒目的第一,藍色的證件照的邊緣微微泛白,少年眉眼深邃,無畏直視前方。
餘思聆忍不住在想,她什麽時候才能登上學校的榮譽牆。
“餘思聆。”
是徐澤曜的聲音。
餘思聆疑惑的左右看卻沒看到人影,她剛想拿手機發消息,聲音再次傳來。
“擡頭。”
她應聲擡頭,一張俊朗的臉從三樓的欄杆探出來笑着望着她。
她驚喜招手,注意力從榮譽牆挪開,快步跑上樓。
剛要踏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餘思聆從牆邊探出一個腦袋好奇看着前方的兩人。徐澤曜面前站着一位女生,書卷氣濃重,哪怕穿着校服也看出其亭亭玉立。
餘思聆剛剛見過她,在榮譽榜第四。
她豎起耳朵想聽清楚兩人說些什麽。
然而她只能聽見輕微的人聲,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又見女生向徐澤曜遞過去什麽東西,他擡手像是拒絕。
聽不清楚實在是讓她太過好奇,她輕輕挪動腳步想再聽清楚一點,卻見徐澤曜已經邁步向她走來,她只好大大方方站出來。
“你躲在這做什麽?”徐澤曜語氣好笑。
餘思聆沒回答,微微偏頭發現那個女生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打量她,餘思聆不自然的伸手打招呼。
“走啦。”
徐澤曜拉了下她的書包肩帶,領着她離開教學樓。
-
公園湖邊,夕陽映紅了湖面。
餘思聆和徐澤曜并肩坐在公園的高臺邊,一人一罐可樂,雙腿一下又一下晃動。
徐澤曜望着身旁打嗝的餘思聆,眼眸中都是笑意,暖黃的餘輝映在她的頭發上、臉頰上,瞳孔閃爍耀眼的光,她的頭微揚,嘴角帶笑注視湖邊來來往往的行人。
“餘思聆。”
“怎麽啦。”她仰頭喝了口可樂。
“除了學習外,你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其他想做的事情,你是指?”
“比如,談個戀愛。”
徐澤曜始終注視她的側臉,清晰的看見她嘴角的笑僵了幾秒。
随後,她伸出根手指,晃了晃,“一心只讀聖賢書。”
萬萬在她腦中亂叫,被餘思聆屏蔽。
徐澤曜掩下失落,笑道:“你說的對,先讀聖賢書。”
餘思聆沒看他,喝完最後一口可樂,問:“去哪玩,說好今天給你過生日,總不能在這乾坐一晚上吧。”
徐澤曜把兩罐空可樂丢進垃圾桶裏,道:“前方有個夜市,去逛逛。”
“走着,說好了,今天開銷全由我來,你不許再偷偷付錢。”
“好。”
他向她伸手,她借力,一下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雖還沒到夜市最繁華的時間,但夜市中依舊熱鬧。
兩人在其中穿梭,一會買買這個一會嘗嘗那個,不多會兒就買上一堆食物坐在燒烤攤旁。
餘思聆手上拿着一根大鱿魚在吃,她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了,後面我就不來慶渝啦。”
“嗯。”他點頭,遞給她一張紙說:“正好我也要和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啊。”
“馬上我要參與一個封閉集訓,集訓時長還不确定,只是強度比較大,你可能聯系不到我。”
餘思聆點點頭,随後又興奮道:“這是不是那種集訓中拿到名次後就可以保送啊!”
“這是省級集訓,是獲取國集的機會,在國集中獲得名次才能保送。”
“那你可以啊。”
餘思聆篤定的語氣讓徐澤曜微微愣神,反應過來後他輕笑:“這麽相信我啊。”
“當然!你這麽厲害,學習對你來說就不是難事。”餘思聆是真心佩服他的學習能力,“不過保送是不是不能自己選專業,你要去什麽專業啊。”
“是物理類集訓,在我想去的專業類型排第二吧。”
“第一是?”
“法學。”徐澤曜眼中明亮,“受我爸影響,我對法學有很濃重的興趣。”
看出餘思聆的疑惑,他解釋:“既然選上了,便多種選擇吧,畢竟物理也是我興趣的領域。”
“那等你拿到保送名額一定要跟我說呀,絕對給你好好慶祝一番。”
“好啊。”徐澤曜又說,“雖然我們聯系不了,但我也會給你整理好一套學習的題。”
“正好我最近很需要很多很多的題來麻醉我。”
卡住的成績實在是讓她太難受了。
吃飽喝足,兩人在夜市裏慢慢閑逛。
一個手工制品的小攤吸引餘思聆的注意,攤子前人還挺多,餘思聆瞄準個縫隙卡進去。
小攤上全是攤主鈎織的毛絨挂件,攤主坐在一旁手中正在忙碌邊回答其他顧客的問題。
“老板,這些怎麽賣的啊?”有人問。
老板将手中的小羊最後一筆鈎織完成放入攤子中回答:“一個19,兩個29。”
“喜歡?”徐澤曜随手拿起個藍色的小魚。
“對啊。”
她正慢慢挑選,在衆多擺放的挂件中拿出個淺黃色的,兩邊用黑線鈎織出胡須的小貓挂件在徐澤曜面前晃了晃,“可愛不。”
“可愛。”他說。
餘思聆笑道:“這個也可愛。”
說着,她從徐澤曜的掌心拿過小魚,薄薄的指甲從他掌心劃過,癢癢的。
“老板,我付啦。”餘思聆說。
她又拿着兩只挂件端詳了下,又看看徐澤曜,最後将拿着小魚的右手伸向他,“這個給你。”
“為什麽?”
他問。他看出來了,餘思聆其實更喜歡這一只。
“你不喜歡這個嗎?”她反問。
他擡眸,撞進她沒有雜質的眼眸中,道:“喜歡。”
“那你就拿着。”她把小魚塞進他手心。
“不行,我得再回去買幾個。”
已經走出一截的餘思聆又拉着徐澤曜返回剛剛的小攤。
望着目不轉睛挑選的餘思聆,徐澤曜忍不住搖頭輕笑,他發現了,餘思聆沒有其他的特別的愛好,但唯獨在這方面情有獨鐘,光是她挂在書包上的挂件,徐澤曜見過的便有數十種,幾乎每一次見面,她的包挂都是不同類型的玩偶。
“你快來幫我挑一挑。”
“來啦。”
她的手裏已經捧着四五只,她從裏面挑兩個出來,詢問:“你覺得這兩個哪一個适合林頌。”
“咳。”徐澤曜一驚,“你給他挑?”
“對啊,我給譚以安他們一人挑了一個,不是成雙便宜嘛,多的一個就給林頌。”
原來不是他獨有。
徐澤曜瞧着她手上拿着的狐貍和小熊,有些心煩指着熊。
餘思聆便将狐貍放回去,再次拿出手機付款。
“林頌的就交給你拿給他啦。”她道。
“嗯。”徐澤曜淡淡的。
餘思聆皺眉:“你怎麽了?怎麽感覺你不高興。”
她語氣篤定。
徐澤曜看了她一眼又佯裝不在意收回視線,随意道:“只是說好今天陪我過生日,但你卻還想着其他人。”
餘思聆停住腳步,聽出他話語中滿滿的委屈,餘思聆有點不知所措。
夜市的喧嚣漸漸遠離他們,樹蔭的斑駁在路燈的照耀下打在他身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垂下一片陰影。
餘思聆仰頭看他,從他深邃的眼眸一寸寸往下挪,高挺的鼻梁,淺緋薄唇緊抿,不知為何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她看見他喉嚨滾動了下。
“讓讓。”
徐澤曜拉住她,将她拽到了身邊,身後一輛電動車駛過。
晚風吹亂她的頭發,一縷頭發挂在她的睫毛上,她擡手将頭發取下,聽到了來自徐澤曜胸口洶湧的心跳。
鬼使神差。
“徐澤曜,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疑問的話,卻用肯定的語氣。
……
“那我走了。”
兩人間的氛圍依舊維持着尴尬。
餘思聆撓撓頭不等他回答,三步并兩步逃離開這個地方。
回到家躺在床上,餘思聆閉着眼睛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個蟬蛹,剛剛的畫面不斷在她眼前重放。
她的話剛說完,萬萬直接在她腦中開始尖叫,她後悔得想立馬跑開,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這句話。
然而,她還沒邁出腳,徐澤曜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又将她往前帶了一步。
餘思聆被迫與他對視。
“對。”
他坦蕩承認。
“餘思聆,我很喜歡你。”
他說得緩慢,好似要讓她聽清楚每一個字,聽清楚每一個字下藏着的真摯的情感。
餘思聆吞了吞口水,手掙紮着想脫離他的掌控,他沒放,反而越來越緊,直到餘思聆眉頭皺起,手卻松開了。
她立馬後退一步。
徐澤曜瞥見她的動作,上前一步。
“我從來沒想過藏。”他的眼眸黑得深不可測,注視餘思聆,迫切想要聽到她的答案,“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她躲開視線,卻被徐澤曜捏着下巴重新與他對視。
兩人氣息交纏。
不遠處夜市的動靜時不時傳到這邊來。
半晌。
“畢業前我不會談戀愛。”
她說,說完又擡眼悄悄觀察徐澤曜,只見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松開捏着她下巴的手。
“好。”他又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你怎麽就問出來了?”萬萬十分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就那麽脫口而出了。”餘思聆也不理解剛剛她為什麽會說。
“不會以後沒有狀元小竈了吧。”萬萬說。
餘思聆猛得想坐起來卻被被子包裹得動彈不得,她洩氣:“......沒有就沒有吧。”
“不是說好你們一直暧昧嘛......”
“叮咚——”
手機響了。
她摸過來剛看到到個名字,瞬間手忙腳亂拆掉身上的被子,盤腿靠在床頭,有些不敢點進消息裏。
是徐澤曜的消息。
“他不會是說以後他不給我補習的事情吧,或者是說以後不用來跟他見面?”
“沒準,他們這種人心氣都高,被揭穿心思還被拒絕,說不準以後不想再跟你有交際。”萬萬說。
餘思聆深呼吸,不敢看。
“看吧,早死晚死都得死。”
她點擊,跳轉到聊天框,裏面只有一條消息,卻讓餘思聆愣住。
Xu【題我會在去集訓前給你整理好】
不是餘思聆想象中的話,哪怕被拒絕,他也依然準備當她的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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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攥手機,手心微微冒汗的徐澤曜收到餘思聆回複的一個“好”字時終于放松的笑了。
他多怕收到一句“不用了”。
他沒想過藏喜歡,也巴不得被餘思聆發覺,但他沒想這麽早被她察覺。
自她離開後,徐澤曜坐在小區附近的長椅上良久,久到路上車輛都稀少時他才挪動身子往回走。
他一點點回想剛剛的畫面,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不斷往複的畫面中讓他察覺到被遺漏的細節。
餘思聆說的是——
畢業前不談戀愛。
而不是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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