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暴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暴雨
其實只是餘思聆和萬萬聊天太投入,被突然出現的徐澤曜吓一跳。
更何況她和徐澤曜根本不熟,也沒必要裝作很熱情的模樣。
只是,餘思聆吃飯的手突然就有點不自然了。
他一直在看她是什麽意思。
而且......
他買了兩份午餐擺在桌上為什麽不吃。
餘思聆有些尴尬的慢吞吞吃着餐盤中的午飯。
而對面的徐澤曜,腦中卻思緒萬千,他想說些什麽,可沒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幾個話題在嘴邊繞了個彎還是被pass掉了。
“阿曜!”林頌大喇叭聲音響起,他躲着人群來到兩人旁邊,帶着熱氣,大大咧咧坐下。
“咦餘同學。”
見到林頌,餘思聆笑了下。
林頌用手給自己扇風,抽出紙擦汗:“外面太熱了。”
确實,慶渝的夏天很長,盡管已經十月了,可外面依舊烈日炎炎,萬裏無雲。
林頌手上拿着兩罐冰可樂,有點不知所措,原本是他和徐澤曜一人一罐,但也沒想到和同學拼了個桌。
徐澤曜從他手中撈過可樂,推到餘思聆手邊,可樂觸碰到她的手背,冰得她指尖微縮,可樂上還挂着水霧。
餘思聆擡眸看向徐澤曜,見他散漫笑着。
她友好一笑,将可樂推回去,說:“謝謝,但是我不喝冰的。”
撒了個小謊。
其實她很想喝,但是本來就是碰巧碰着了,用不着考慮她。
徐澤曜略微思考,瞬間明了,不推脫,單手扣住拉環,食指一拉,汽水的細響夾雜金屬聲,汽水灑出幾滴。
林頌翻了個白眼,平常也沒見他這麽裝啊。
有林頌在,這場意外的拼桌倒不尴尬,中途也能有幾個有趣的話題。
兩個男生吃得很快,吃完就随意開了把游戲,餘思聆有些意外,居然在等她。
飯店客人漸漸稀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游戲細微的聲響,溫度也沒有最開始那麽炎熱,空調的冷氣吹來,帶來涼意。
餘思聆吃好了,“我好了。”
“那走吧。”徐澤曜直接退出游戲,手機一關,站起身來,等着她。
林頌這才注意到她的書,瞪大雙眼:“你吃飯還帶着書啊?”
餘思聆解釋:“因為回學校後要去背書,挺長,背起來有點費勁,就想着早些背熟。”
國慶節放假前語文老師布置了背誦《赤壁賦》的任務,她作為語文課代表,必須得趕緊背熟,而且這可是個任務呢,第一個背誦即将解鎖一萬塊可用額度。
所以,她一定要成為第一個背誦的人。
林頌理解點點頭。
徐澤曜站在她的身邊,單手插兜,三人慢悠悠走着,聽着林頌講着些有趣的話題。
路過奶茶店,餘思聆說:“我去取東西,你們先走吧。”
剛才吃飯時她在手機上下單了奶茶。
是她最愛的楊枝甘露,她從店員手中接過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太爽了。
然而,跨出奶茶店,她卻看見那兩人站在樹蔭下等着她。
林頌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片葉子,不知道在乾什麽。
徐澤曜單手插兜,靠在樹乾上,漫不經心盯着她。
餘思聆尴尬了一瞬。
她握着奶茶的手有點不知所措,慢慢踱步。
林頌大大咧咧,沒察覺什麽。
徐澤曜偏頭看她,壓低聲音,嗓音裏蘊含少年藏不住促狹的笑:“不是不喝冰的。”
尾調上揚,清爽明朗的聲音讓餘思聆耳朵微微發麻。
餘思聆刻意躲開他的漾着笑意的眼神,回:“突然想喝了不行”
“行啊。”他笑,順手從她手中把書拿在自己手上“我幫你拿着。”
“謝謝。”
餘思聆喝着奶茶,和徐澤曜并肩行走,盯着他精致的側臉,心想,不是說他對人冷淡嘛。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炙熱,徐澤曜側目,臉上帶着笑意又有點疑惑,他剛想說什麽,卻突然被前面的林頌打斷。
“你們乾什麽呢?”林頌在前方抱着胳膊,抖着腿,不知不覺,他倆和林頌已經隔出幾米距離,落在了後面。
“走起來好嘛,這麽熱的天你們不嫌曬。”
“你受不了先走。”
“好好好。”林頌指着徐澤曜,一副我看清你的表情,憤憤大步向前。
“他生氣了?”
“沒有。”徐澤曜說“逗着玩。”
餘思聆喝着奶茶看着前方假裝怒氣沖沖的林頌,笑得眼睛彎起。
這點小插曲,讓她這段時間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
夏天天氣變幻莫測,下午還炎日,到了晚上突然暴雨傾盆。
餘思聆一直在祈禱雨停,遺憾的是雨沒有停。
更遺憾的是,餘思聆沒有帶傘。
九點下課,補習班外更是風雨交加。
許多人和餘思聆一樣站在樓內,面對暴雨,抱怨聲此起彼伏。
雷聲轟隆隆,雨又急又大,砸在地面上噼裏啪啦,濺起碩大的水花。
地鐵站就在對面幾百米,餘思聆皺眉思考是在這裏等待雨停還是将書包放在頭上一鼓作氣沖到地鐵站。
“我就說讓你帶傘吧。”萬萬說。
今早她着急忙慌時萬萬曾讓她帶傘,但是餘思聆着急出門将它的叮囑完全沒放在心上。
萬萬還在說:“這麽大雨等你跑到地鐵站肯定渾身濕透,車也不好打,你在這等雨停吧......”
它還在嘀嘀咕咕,但餘思聆已經取下書包抵在頭頂,她正準備沖時,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了她書包的肩帶。
“诶”
她還沒看是誰攔她,略微熟悉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你沒帶傘?”
是徐澤曜。
只見徐澤曜的食指輕輕勾住她的書包,站在了她的身側,瞧了瞧外面傾瀉的綿密又急促的雨,想到剛剛下電梯時注意到她準備沖進雨裏略帶傻氣行為,笑:“不怕淋濕?”
他身旁的林頌也笑着和餘思聆打招呼,說:“今天的雨真大,早知晚上要下雨,今天就逃了。”
“一起走。”
徐澤曜晃晃手上黑色的傘。
餘思聆眼睛一亮,向徐澤曜笑了笑:“好,謝謝。”
有傘,不蹭白不蹭。
“我沒帶傘呢阿曜。”林頌一看徐澤曜一副要憐惜女孩子準備抛棄他的樣子趕緊說出他也沒帶傘的事情。
“你在這等我。”
徐澤曜說完,示意餘思聆跟上。
他撐開傘,餘思聆連忙躲進傘裏,黑色的傘不大,容納兩個人有點擠。
兩人靠在一起,手臂總會不小心碰到對方溫熱的肌膚,餘思聆抱着書包,盡量不去擠到他了。
很快,到了地鐵站。
徐澤曜把傘收起來了,他甩了甩手臂和頭發上的雨水,餘思聆才注意到,他淋濕了很大一片。
風刮着雨水向右落,徐澤曜讓她站在右邊,傘面又極大程度偏向她,很難不被雨淋濕。
餘思聆:“不好意思。”
“沒事。”他說,“你在這等我。”
随後像似怕餘思聆會離開,将身上的背包遞給她,淡漠的雙眸裏升起溫柔:“幫我拿一下。”
餘思聆愣愣接過,看着徐澤曜回去接林頌的背影。
她正蹲在地上,懷裏抱着徐澤曜的書包,津津有味玩手機,剛玩幾分鐘,就聽見了林頌的聲音,他的大嗓門,讓兇猛的雨聲也沒掩蓋住。
“我被淋濕了。”
“別叫。”
傘幾乎不能為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生遮風擋雨,比剛剛送餘思聆淋得還要慘烈,兩人的半個身子都遭遇雨水的洗禮。
餘思聆站起身從書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徐澤曜,他睫毛上也染着雨霧,右手臂的水滴緩緩滑落,順着指尖滴到收起的還在往下垂雨的傘面上。
“謝謝。”他接過,簡單擦拭了下臉上的雨水。
林頌撩了把頭發,給自己抓了個背頭,自然的從餘思聆那拿張紙,問:“餘同學沒事吧?”
“沒。”她搖頭。
她比徐澤曜矮一些,只微微達到他的肩膀處,再加上剛剛他又護着她,所以餘思聆除了褲腳外幾乎沒有被淋到。
徐澤曜從她手中拿回書包,單肩背上,問:“你幾號線?”
“六號線。”
“順路,一起呗。”
餘思聆疑惑擡頭,可他目光坦蕩。
“餘思聆,不對勁!不對勁!”
萬萬突然叫起來,猛的一聲,吵得餘思聆忍不住按住太陽xue。
徐澤曜注意到她細微的舉動,詢問:“怎麽了”
“頭疼。”
“要緊嗎?”
她淡淡一笑:“沒事,一會就好了。”
“有什麽不對勁”
“就覺得不對勁,不像好人。”
餘思聆感到好笑,“人家和我順路,怎麽不像好人了。”
“你自己注意點吧。”
“知道啦。”
-
林頌歪着嘴,臉上帶着怪笑,一會盯盯徐澤曜面露不解,一會盯盯餘思聆恍然大悟。
這個時間人正是多的時候,地鐵上沒有座位,三人靠在角落裏。
其實三人只是今天稍微聊了下,現在根本沒話題。
餘思聆是個i人根本不會挑起話題,林頌雖然e到不行,但是他和餘思聆也什麽東西可聊了,而那位非要一起走的徐大爺呢,人懶懶散散的靠着,盯着餘思聆,什麽話也不說。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終于經過漫長的沉默,在播報到達光陽站時,其餘兩人松了口氣。
“再見。”
餘思聆迫不及待想逃離這個尴尬的氛圍,揮手,轉身踏出地鐵。
然而,某位徐姓男子跟着踏了出去。
林頌瞪着眼睛,心想他沒事吧。
想歸想,但還是認命的跟着出去了。
餘思聆也是不解,詢問:“難不成回家的路也是順路。”
徐澤曜摸摸鼻子,向她走近,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餘思聆愣了一瞬,她瞳孔飄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緊張。
“太晚了,送你回家。”他說“而且萬一還在下雨呢。”
餘思聆輕笑一聲,嗓音清甜:“沒幾步路,雨應該也不大了。”
“如果雨不大再說。”他微微偏頭示意。
餘思聆嘆氣,他好像不親眼看見雨停就一定要送她。
“那我在這等你。”林頌一屁股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
徐澤曜颔首,将書包丢給他,輕聲:“我們走吧。”
是對餘思聆說的。
餘思聆摸摸鼻子,連忙跟上他。
出站,外面的雨雖然比剛開始減弱一點,但依舊細密,淅淅瀝瀝砸在傘上。
因下雨的緣故,街道昏暗,小姨家是個老小區,等餘思聆補習結束到家已經是十點了,小姨不放心她單獨走夜路,平常都會安排于華在出站口接她。
屹立在道路旁的燈光發着微弱的暖光,偶爾路過行色匆匆的居民,流浪貓亂蹿時踢到易拉罐,雜亂的聲響混着雨聲,讓餘思聆不自覺想到平日看的懸疑劇。
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輕微的動靜被徐澤曜捕捉,他詢問:“怎麽了。”
“沒事。”
她突然慶幸徐澤曜強勢的要送她回家,否則她在雨夜走這條路,真的會被吓住。
腳踩在水坑崩起水花,穿過安靜的街道終于到達了小區。
餘思聆指了指背後,抿唇淺笑:“我到了,謝謝你。”
他點頭,打量了下小區的環境,雖然是老小區但是安保也還可以,樓層裏亮着明亮的光,有上班族提着包和牽着小孩的居民在電梯口。
“好。”
“拜拜。”她向他揮手,捏着書包帶子去趕剛到達一樓的電梯。
徐澤曜目送餘思聆進樓層,直到看到她和居民上了電梯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
他回到與林頌分別的位置,只見他無聊地開始玩游戲,徐澤曜過去拿下他挂着耳朵上的耳機,淡聲:“走了。”
“你可終于回來了。”林頌伸個懶腰,一拳捶在徐澤曜的胸口,不解:“你乾嘛說順路,從這個站到我們回家可要多走半小時。”
“晚上不安全。”
“以前沒見你怎麽紳士。”林頌才不相信他冠冕堂皇的借口,伸手攬住他,笑得賤兮兮,語氣也壓得很低“你是不是對人感興趣”
林頌又道:“你別說,人家還挺好看,配你還是夠的。”
徐澤曜冷臉:“別開這種玩笑。”
“好好好。”林頌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車到了,咱人帥心善的徐大少爺,是不是該起身了。”
兩人吵吵鬧鬧地乘上地鐵。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