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約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約會
餘思聆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機,在枕邊摸索半天,才摸到正在響動的手機,她眼睛都沒睜開,眯着一條縫,困意滿滿:“我馬上就起......”
“你還睡着呢?”
嗯?不是徐澤曜?
餘思聆瞬間清醒,瞧見備注,發現是餘樂。
“姐,是你啊。”
“不是我還是誰啊,不是說今天上慶渝,你現在還沒起趕得上車嗎?”餘樂那邊電腦敲得噼裏啪啦。
餘思聆看了眼時間,才十二點四十五。
“還早呢。”
“早點上來,別又搞多晚,你到了後來學校找我,我帶你去吃飯。”
“不用,我可能會上來得晚,明天見吧。”
她才約了徐澤曜,總不能跟人家看個電影就跑了吧。
餘樂那邊和室友在聊天,聽到她的話,停下手上的動作,道:“你太晚上來不安全。”
“不會的,也不會特別晚。”餘思聆打了個哈欠,拿着手機往衛生間走去,“你跟你室友去玩呗,今天下午我和朋友們玩。”
“和譚以安嗎?”
她吐掉泡沫,沒承認也沒否認。
“那行,你晚上上來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
電話挂斷後,餘樂給她轉了五百塊,餘思聆想了想就接受了。
小姨一家今天去姨父家過節了,餘思聆去廚房簡單做了一餐後,坐在餐桌和父母打了個電話。
還有不到兩月便是春節,她父母也要從外地回來了。
吃過飯後,她又把昨天徐澤曜給她的圍巾帽子喊了個乾洗店的人上門。
等忙完,也快到她讓徐澤曜打電話叫她起床的時間。
不要吃魚【我要準備出門啦~電影院門口見】
-
餘思聆以為她到得挺早,但徐澤曜早已捧着爆米花站在電影院門口。
看到餘思聆時,徐澤曜呼吸一滞。
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羽絨服,下身是條白色的百褶裙,人嬌小可愛,和往日風格有些區別,這還是認識這麽久,第一次見她穿裙子。
徐澤曜害羞低頭,手握拳抵在唇邊,掩蓋住笑。
今日算是排除各種因素外,和餘思聆真正的單獨約會。
餘思聆小跑上前,身上的挎包随着動作晃動。
她瞧着徐澤曜,眼睛亮了一瞬。
他雖然依舊是一身黑大衣,可是脖頸亮眼的寶藍色圍巾,讓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吸引,挪不開目光。
抵在唇邊的手,中指和無名指上兩只戒指讓餘思聆多看了一眼。
“你的圍巾帽子我叫去乾洗啦,到時候你把地址發我,我讓跑腿送你那來。”
“不着急。”他說,随後又疑惑:“為什麽是跑腿?”
“我暫時不來慶渝啦。”
徐澤曜一愣,嘴角的笑僵住。
他和餘思聆本來就只有每周單薄的一兩天能見面,如今,連這一兩天都不給他了嗎。
餘思聆取完兩張票,瞧他還在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麽啦。”
他回神:“沒事。”
“那我們進去吧。”
她們的位置居中,整個電影院都被坐滿了,大多都是情侶。
餘思聆捧着爆米花,邊吃邊湊近他,說:“這部片子我在網上看到好評蠻多的,應該會非常好看。”
原本元旦檔有一部她喜歡的懸疑片上映,但刷到很多人都在說這部喜劇很适合和朋友一起來看,她便選擇了這個。
電影院昏暗的環境中,她靠得很近,披散的頭發擦過徐澤曜的指尖,徐澤曜手指動了動,可發絲卻随着主人的動作輕輕掃開。
徐澤曜喉嚨滾動,挪開目光,強忍着不去碰猶如被烈火灼燒的手指。
電影很好看。
兩個小時,餘思聆都沉浸在影片中,興致十足的片刻都沒有将精力分給旁邊的徐澤曜。
而徐澤曜呢,兩個小時裏甚至連主演的角色名都沒有記住,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他想和餘思聆一直在一起。
影片結束,燈被打開。
“好看嗎?”餘思聆目光明亮。
“好看。”
他笑。
“那就好。”餘思聆跨上背包。
他們還沒走下臺階,卻突然聽見一聲疑惑又驚訝的呼喚:“徐澤曜?”
循着聲音看去。
在她們上方,四五名男男女女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們。眼神從确認是徐澤曜後,又互相對視一眼,挪在了餘思聆身上。
那種打探感,令餘思聆不喜的皺眉。
徐澤曜語氣冷淡:“有事?”
陌生的語氣,讓餘思聆擡頭看他。從認識到現在,餘思聆好像從來沒聽他用這般疏離的聲音說話。
上方戴眼鏡的男生摸着後腦勺走到他面前,好奇的打量餘思聆,“只是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你,這位是?”
身後的一群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徐澤曜側身,将餘思聆的身影擋得嚴實。
這一舉動,那男生一愣,徐澤曜在校對人都冷漠,和他們這群同班同學的關系也不親近,除了問問題以外的事情幾乎沒有回答,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袒護一個人。
他确信,這名女生不是學校的學生。
否則,和徐澤曜熟絡的狀态,早已被人扒出來。
只是沒想到,徐澤曜居然會和女生出來看電影。
“只是問問,不是我們班同學啊。”
“嗯。”
說完,徐澤曜擡眼掃一眼身後的同學,記住了是哪幾個,才拉起餘思聆的衣袖,帶着人離開電影院。
“哇,沒想到還有女生能近他的身。”
“誰知道是哪所學校的嗎?”
“他不會在談戀愛吧?”
“如果是真的,學校裏的女生要傷心咯。”
......
議論聲隔絕身後。
直到走出一截路,徐澤曜才松開。
餘思聆好奇:“剛剛那些是你同學?”
“對,不過關系一般。”
憑那些細微的動作,她也能看出來。
不過憑他這張臉和成績,在學校不應該會人緣很好嗎。
她疑惑,但也沒問出口。
看完電影出來,天已經黑了。
兩人只是随便找了家店吃點,實在是要排隊的時間太長,餘思聆沒什麽儀式感,簡單在附近的家常菜飯店吃飯。
“你是想回家,還是再逛逛?”他說的慢,私心想讓餘思聆再陪他一會,不甘心只有這麽一小會。
“再逛逛。”她擦擦嘴,“等會你陪我去零食店買零食吧。”
他眼角彎起,“好啊。”
-
“譚以安的......吳湘的......彭淵的.......”
徐澤曜推着購物車跟在餘思聆的身旁,見她嘴裏念出幾個名字,然後又從貨架上挑出食物,他眉心跳了跳。
又垂眸注視小半個購物車裏的零食,詢問:“全都是你朋友喜歡吃的,那你呢?”
餘思聆手裏正拿着譚以安要的白桃味軟糖,笑:“先把她們喜歡吃的裝上,不然我給忘記啦。”
她之前每次回學校前,都會裝着一大袋的零食回去,經常在午休做題時拿出來吃,跟她們呆久了,慢慢便記得每個人的喜好。
徐澤曜說不清心底那股煩躁是什麽,調整下語氣,“你每次回去都要給她們帶?”
餘思聆找到了吳湘愛吃的巧克力味餅乾,正蹲着,聞言也沒有擡頭,将後腦勺留給他。
“不是啊,只是這周能帶。”
平常她只有一個書包,裏面她喜歡的零食居多,只是這次回去有行李箱,空蕩蕩的行李箱裏她要裝滿零食。
而且等她下次來慶渝,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那她就沒有好吃的零食了。
她把零食放進購物車,确保沒有遺漏掉哪位朋友愛吃的零食後,才在貨架上挑選自己愛吃的零食。
徐澤曜突然對于她對朋友的感情而吃醋。
他深呼吸,平複心情,推動購物車跟上她的腳步,默默地将餘思聆愛吃的口味記在心裏。
最後挑來挑去,整整兩大袋。
徐澤曜兩只手提着零食,而餘思聆拆開了包軟糖。
她将軟糖伸到徐澤曜面前,示意他吃。
徐澤曜挑眉,說:“你喂我?”
餘思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想起徐澤曜根本沒有手吃零食,可是喂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她伸手去拿袋子,卻被徐澤曜躲開。
“你忘了,我不愛吃甜的。”
“也是噢,那我自己吃啦。”
她蹦蹦跳跳,吃着香甜的糖,臉上盡是滿足的快感。
這個地方距離餘思聆小姨家并不遠,沒走多久就到啦。
“叮鈴......”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夜晚是那樣明顯。
餘思聆從包裏翻出手機,發現是彭淵,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彭淵很少給她打電話,就算打,也不會在這個時間段。
她擔心是彭淵有什麽事情,向徐澤曜做了個等等的手勢,點擊接聽。
彭淵明顯地顫抖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餘思聆,你現在有空嗎......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他小心的,生怕打擾到她。
她第一次面對彭淵這種情緒,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知道,彭淵此時很需要她。
“可以,你等我一分鐘。”
餘思聆舔了下唇,把語音靜音,擡頭去看徐澤曜。
此時徐澤曜黑眸不知名的情緒令餘思聆一驚,還沒看仔細,那抹情緒很快劃過。
“就送到這吧。”
“距離你小姨家還有段距離。”
“我有事,晚點回去。”
“你要在外面安慰你......朋友?”
‘朋友’一詞被他念得咬牙切齒。
餘思聆的手捏着挎包帶子,點頭。
“外面這麽冷,回去再安慰不行?”他的話冷了一瞬。
“回去不方便。”
徐澤曜心中冷笑,對這個朋友燃起微妙敵意,“你安慰,我陪你。”
他态度強硬,餘思聆嘆了口,随他去了。
小區附近有給小朋友的游樂場所,餘思聆和他分別坐在兩個秋千上,她取消了靜音,輕柔詢問:“怎麽啦?”
徐澤曜有一下沒一下晃動秋千,安靜聽着她們的對話,心中很是不爽。
“我跟我爸吵了一架。”
餘思聆訝異,彭淵很少談及父母。
“今天我和他說了想學美術的事情,他不同意......”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和父親團聚,他本想和父親說他成績進步了,他想學美術,可是剛開了頭,便劈頭蓋臉被一頓罵,什麽緣由都沒有,只是繼母在他出口時的一句“最近錢不好掙”。
一下子從他成績學什麽都不管用吵到他死去的母親。
她母親在他十歲時去世,轉年父親就新娶,繼母對他說不上好,也談不了壞,只是無視罷了。
他畫畫的愛好是母親培養的,可是自從繼母到來的第二年,他再也沒進過任何培訓班,唯一的愛好也被剝奪,這麽多年,他只能偷偷練習。
吵起來彭淵第一次将所有的埋怨傾瀉,迎來的是砸在地上的碎碗以及一個毫不留情的巴掌。
在認識餘思聆以前,他沒有朋友。
他唯一能找的只有餘思聆。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的心情也不好了。”
他後悔了,他不該打擾她。
他會把她的心情也變壞的。
“我說過的,你随時都可以找我。”餘思聆溫聲安慰,“走文化也是一樣啊,你看,你現在成績也在慢慢提高啦,未來肯定能變得更好。”
“就算他們不許你學美術,但是彭淵我們可以自己練習呀,你看,你幾年沒有練習,但是上次送我的畫像是那樣栩栩如生,我們把它當成一個愛好存在怎麽樣。”
“等我們能自由選擇人生了,不需要任何人時,我們再肆意做想做的一切吧。”
餘思聆乾涉不了他父親的決定,只能讓他的情緒好一點。
彭淵悶聲:“好。”
餘思聆笑了笑:“今天是元旦,還沒祝你節日快樂,元旦快樂彭淵,新的一年開心點。”
“謝謝你。”
“沒事。”她說,“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彭淵說:“那我選科可以和你選一樣的嗎?”
“當然沒問題。”
電話挂斷,餘思聆取下耳機,注意力才分給旁邊略有不滿的徐澤曜。
她和彭淵聊了有半小時,徐澤曜就硬生生坐了半小時,沒玩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情緒也有些不對勁。
“你怎麽啦?是因為我聊太久了嗎?不好意思呀。”她蹲在他面前,揚起小臉扯了扯他的圍巾。
“只是想到你朋友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我也是你的朋友呀。”
“是麽。”徐澤曜嘴巴張了張,吐出這句幾乎讓人聽不見的話。
他一直有種感覺,他和餘思聆,一旦他不主動聯絡,兩人的關系将回歸陌生。
于是,他拉住了餘思聆的手,将她冰涼的手狠狠扣在手心。
“其實,我一直沒什麽朋友。”他輕扯嘴角,直視餘思聆。
他的頭微微低下,和餘思聆靠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她臉上的絨毛。
手被攥得有些疼,餘思聆咬着牙沒掙脫,右手撫上他同樣冰涼的手。
他開口:“剛開始我朋友确實挺多,可是後面發現他們靠着和我是朋友的身份拉近和其他女生的關系,出賣我的聯系方式,組局以我的名義.......漸漸的,除了林頌,我身邊沒有交好的朋友了。”
他不放過餘思聆任何的表情,直到看到她溢出的心疼才笑了下。
“他們太可惡了,怎麽能這樣對待你。”
徐澤曜苦笑一聲:“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
“這是什麽矯情!”她皺眉,眸中難壓憐惜,“這樣的人不做朋友也好,你有我啊,有林頌,我們才不會這樣對你,你一直沒和其他人說過嗎?”
“沒。”他說,“怕他們覺得我矯情。”
餘思聆又氣又怒,反握住他的手,極其認真。
“這些在我這裏永遠都不會是矯情。”
“徐澤曜,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随時都在。”
“謝謝你。”
他垂頭,額頭輕輕碰在餘思聆的額,閉眼,親昵至極。
餘思聆吞了吞口水,好似能聽見自己蓬勃的心跳聲。
讓他惡劣一次吧。
餘思聆心疼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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