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休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休息
補習班裏,大家已經坐得大概,餘思聆今天來晚了,她正愁找不到三人的位置,就見林頌向她招手。
“聆妹妹,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
他側身,讓餘思聆坐裏面去,而徐澤曜閉着眼睛假寐,臉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紅。
“徐澤曜怎麽了。”
“有點小感冒。”
她聞聲,臉上是止不住的擔憂,一定是昨晚的事。
林頌:“今天讓他休息別來了,他非不。”
“吃藥了嗎。”
“吃了,別擔心。”徐澤曜一張口,嘶啞得不成樣。
“你怎麽不請假。”
“不嚴重。”他滿不在乎,又問,“卷子帶來了嗎。”
“對不起,我忘了。”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撒個小謊,應該沒有什麽吧。
萬萬:“你都學會撒謊了。”
“我才沒有。”她嘴硬。
“我今早可看見你裝了一沓卷子在書包裏。”
“我不想讓他再為我的事費心。”
“呦呦呦。”
“求求你安靜會兒。”
“行吧行吧。”萬萬閉嘴。
徐澤曜看穿她的心思,伸手從她攤開的書包裏抽出整齊的卷子,晃了晃,笑道:“餘思聆,我還沒嚴重到連分析試卷的精力都沒有。”
他又伸出手指輕戳她的額頭,連指尖都是滾燙的。
“認真聽課。”
餘思聆忍不住多想,真的不嚴重嗎,被他點過的地方仍留有餘溫,都滾燙成這樣了。
旁邊的林頌拿着手機光明正大的刷着視頻,徐澤曜神情認真,一張張的仔細浏覽她的試卷,将錯誤的地方都記錄下來,試卷翻閱的簌簌聲,讓餘思聆鬼使神差伸手撫上他的額頭。
冰涼的觸感,徐澤曜深呼吸,假裝平靜的側目看她,捏着試卷的手顫抖。
太燙了。
徐澤曜一定是發燒了。
餘思聆強硬的搶過他手中的試卷,動靜惹得林頌停下娛樂,手撐着臉頰,觀看兩人的互動。
“徐澤曜,我不許你再看。”她聲音雖小,但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怎麽了?”
“你請假回家吧。”
他無奈,想拿回卷子,但餘思聆絲毫不給他機會。
“真沒事。”
“那我也不讓你看。”
餘思聆不明白為什麽他要拖着病體來到補習班。
她收拾自己的書包,兩人都一副不知道她想做什麽的模樣,同款疑惑。直到,她開始收拾徐澤曜的書包,他拉着她的手腕,不解:“這是做什麽。”
“林頌,收拾書包。”
林頌瞬間明白,很快速的就把只拿出一本書的書包收拾好,今早去徐澤曜家裏時,他就發現他的不對勁,也勸過他別來了,但當時的徐澤曜跟倔驢似的,硬是拖着身體來了。
此刻,簡直就是回家的最好時間。
徐澤曜:“你不上課?”
她沒回他,反而詢問:“林頌,徐澤曜家裏有人嗎。”
“有人,但是我知道個沒人的地方。”
兩人相似一笑,就讀懂雙方的心思。
趁着下課時間,由餘思聆拿着三個書包,林頌架着沒有反抗能力的徐澤曜,跑了。
半個多小時,出租車停在了一處小區樓下。
“這是徐澤曜他爸媽給他買的房子,沒人過來,咱可以在這裏安心呆着。”
“好。”
林頌輕車熟路的輸入密碼,進門,鞋架處只有兩雙拖鞋,他先自己換上,又跑去屋內,拿了雙灰色拖鞋,特大。
“将就穿,只有這種了。”
徐澤曜看着兩人忙來忙去,無奈認命。
“餘思聆,你不學習了。”
她睜着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很認真:“要啊,不過你睡覺,我學習,林頌随便。”
“聆妹妹,怎麽我就随便了。”
“別亂叫。”徐澤曜啞着聲音。
“聆妹妹都沒說什麽呢。”林頌打趣“我去收拾下,你和聆妹妹在這先聊着。”
林頌鋪床,愈發覺得徐澤曜有自己這個兄弟真是太棒了。
“弄乾淨了。”
兩人強硬地讓徐澤曜躺在床上休息。
此刻的徐澤曜和往日恣意耀眼的他相差甚大,還有點楚楚可憐。
窗簾拉嚴實,避免日光打擾他休息,餘思聆放下書包,道:“我就在這裏學習。”
“這裏你怎麽學習。”林頌不解。
她笑着指臺燈:“有臺燈啊。”
她開最小的燈光,能夠照亮她看清也不會打擾到徐澤曜。
“那成,我去另外一個房間休息,你有事就喊我。”
林頌離開,昏暗的卧室裏只有他們,淺淺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濃重。他躺在床上,衣着換上舒适的睡衣,靠在床頭,唇色蒼白。
他的眼睛如霧,含着濃重的情意。
“你好好休息,我不會打擾你的。”剛剛頭腦一熱,沒有顧慮,此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餘思聆不知所措到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他點頭,在她的注視下緩緩躺下。
餘思聆輕手輕腳拿出作業,頂着盞小臺燈,把學校布置的作業完成。她背對徐澤曜,所以看不見他一直一直用那溫柔似水的眸子盯着她。
直到睡意占據思想,他才漸漸睡去。
餘思聆寫字的沙沙聲讓他睡得安穩,如此,他才能感覺餘思聆沒有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林頌提着幾份餐推開房門。
“出來吃飯吧。”
她回眸,還好徐澤曜依舊熟睡。
林頌打包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她光是看着就餓得不成樣子。
“好香啊。”
“快嘗嘗吧。”他笑“待會兒你去另外個房間睡會兒吧。”
他又連忙解釋:“我沒睡過。”
餘思聆夾起一塊排骨,道:“那你呢?”
“我在沙發上躺會就成。”
“好。”
她并不矯情,有地睡就成,現在回家,她解釋不清楚,總不能說自己逃課了吧,她至少得在這裏呆到晚上八點才行。
午後,正是困意洶湧,餘思聆在側卧睡下。
其實,今早起床時,餘思聆頭腦也是昏昏沉沉的,喝了沖劑才好點。現在,這一睡,疲倦感來襲,一覺睡到六點半。
整個屋子靜悄悄,她掀開被子,向屋外走去。
外面,燈光明亮,沙發上扔着薄毯,茶幾擺着沒吃完的零食,她張望着,試圖找到林頌的蹤跡。
廚房傳來油煙機發作的聲音,她走去,只見廚房擺着許多準備好的食物,徐澤曜一身灰色的棉質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慵懶随意,同時一件黑色的圍裙系上,居家男人感拉滿。
他低垂頭,骨節分明的手在流水的下沖洗蔬菜,側臉精致無可挑剔,像一副畫美好。
“徐澤曜。”
她慢慢走近。
“醒了。”
她點頭,問:“怎麽是你在做飯。”
“已經沒大礙了。”他笑,臉上已經恢複正常的血色,也有了精氣神。
“怎麽不見林頌?”
“他在另外個房間。”看見餘思聆疑惑的目光,又補充,“有個房間被我布置成電競房了。”
餘思聆恍然大悟,自然伸手準備去拿他手中的蔬菜,“我來幫你。”
手還沒有碰到,被濺起的水滴在手背,徐澤曜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手腕,漫不經心笑:“有我在就夠了。”
徐澤曜母親雖然會做飯,但是進廚房的次數從出生起便屈指可數,絕大多時間都是他父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他父親忙不過來那便是阿姨,徐澤曜從小耳濡目染,也學會了不讓喜歡的姑娘進廚房的道理。
“沒事的,我從小就煮飯,廚藝很好的。”她輕聲,在她看來只是做個飯算不得什麽,但在徐澤曜心中盡是心疼,他溫柔,像哄小孩“有我在,你就不需要做飯。”
餘思聆愣住。
等等。
不太對勁。
這句話,翻來覆去,揉碎了,怎麽讀都不對勁。
可能是睡一覺,讓她腦袋沒有平常那麽靈活,這句話在她腦袋裏囫囵過濾了。
“你去和林頌玩游戲吧。”
“算了,我在這陪你吧。”
“油煙大。”
“我不在意。”
餘思聆靠在廚房的門廊上,乾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忙碌。
她整個人軟乎乎,徐澤曜忍住伸手捏她的心思,勉強壓制自己的欲望,去端了張椅子放在門口,又從冰箱把草莓洗乾淨,放在她手上,說:“先墊着。”
“好。”她盤腿坐着,捏起草莓喂進嘴裏,甜味在口腔蔓延,她滿足的笑彎眉眼。
“你怎麽會做飯,而且還這麽熟練。”徐澤曜的刀工和她這個從小做飯的不相上下,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餘思聆也能看得出這兩人家境應該挺殷實,按理說,對這種事情該是一竅不通。
“我父母從小培養。”他頓住,一雙深情眼裏映照她的模樣“為了我以後的女朋友。”
“啊。”她有些尴尬“叔叔阿姨還挺有先見之明。”
他從胸腔漫出笑意,問:“你呢?”
“我啊.....因為我姐,我和我姐算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我姐初三開始住校,怕我自己在家餓死,所以讓我學做飯......”
徐澤曜切菜的手停住,心髒如同被螞蟻撕咬,細細麻麻的痛楚。
在餘思聆眼中其實還好,她身邊的朋友其實都會做飯,能保證自己餓不死,而且想吃什麽就可以做出來,并且,只要父母一回家,餘思聆也不需要再做家務事。
“那你一個人在家孤獨嗎。”
她思考幾秒,答:“剛開始會,後面習慣了就好了。”
餘思聆說這話時很平淡,最開始一個人呆在家裏,沒人說話,沒人玩鬧,她整夜整夜哭的日子已經過去,她甚至已經習慣一個人,人過多的環境她偶爾還會不适應。
徐澤曜聽着她的話,湧上酸澀,是心疼。
“以後,你感到孤獨就找我,無論什麽時間,我都在。”
“好呀。”
“什麽時候吃飯啊。”林頌揉着眼睛,叫嚷着來到廚房,看見餘思聆手裏捧着的一大盒草莓,眼睛一亮,伸手,從盒裏拿着一小半,丢顆草莓進嘴裏“我快餓死了。”
“快了。”
“那成,我再去開一把游戲。”他原本都轉身走了,在跨出去半步又回身“走,聆妹妹,我帶你去玩游戲。”
“誰是你聆妹妹。”她才注意到這個稱呼。
“你啊。”他笑嘻嘻“聆妹妹走吧。”
“我在這裏陪他。”
“哎呀,你越陪他效率越慢。”林頌不由分說一手拿草莓,一手拉餘思聆往電競房走去。
房間裏擺着兩臺電腦,設備用餘思聆的話來講就是很高大上,看着就很貴,林頌一進來就懶散坐在電競椅上,招呼餘思聆坐在另一處。
“我真不玩。”
見餘思聆不是客氣,是真不感興趣,開機的手作罷,從飄窗拿出個平板,遞給她,說:“這上面有點小游戲你拿着解悶吧,看劇也成,徐澤曜各大平臺會員都有。”
“好。”
“那個小冰箱裏有飲料,随便喝。”
“好。”
“我可開游戲了。”
“好。”
她乖巧的答應,惹得林頌想逗她,“咱聆妹妹就是乖。”
餘思聆知道他的性格如此,也不生氣,拿着平板乖乖的躺在角落松軟舒适的懶人沙發。她随意打開了一個最近新出的懸疑劇,津津有味的觀看。
房間有人,林頌玩游戲說話的聲音也減小,偶爾說話聲太大,還會回頭看有沒有吵到餘思聆,見她依舊安靜,這才放心繼續在游戲裏厮殺。
她看劇喜歡二倍數,剛看兩集,徐澤曜就敲門進來。
“吃飯。”
“來咯。”兩人紛紛撂下正在乾的事情,食物的香味依舊飄到他們面前。
餐桌上四菜一湯,皆讓人流口水。
餘思聆忍不住豎起拇指:“好香啊。”
“我也太久沒有吃過阿曜你的手藝了。”林頌及其浮誇“還依稀記得,上一次吃是在半年前了。”
“這次讓你吃個夠。”
徐澤曜先給餘思聆添碗玉米排骨湯,溫聲:“多吃點。”
“阿曜你偏心,我也要~”
徐澤曜無奈嘆氣,将另一碗推過去,咬牙:“這碗我是給鬼的嗎。”
“還是阿曜最好了。”林頌做作起來,餘思聆起一身雞皮疙瘩,但能看得出,這兩人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他的手藝很厲害,餘思聆破天荒的吃了三碗飯,和林頌兩人撐得不行。
吃飽喝足,休息半晌,餘思聆到了回家時間。
林頌自覺的收拾餐桌,徐澤曜提起她的書包,說:“走吧。”
徐澤曜已經提前打好車,餘思聆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和他兩出門,她都沒花過什麽錢,看來下次得搶先。
徐澤曜見餘思聆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禁好笑,手握成拳頭,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笑道:“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她眼神飄忽”我給我弟發個消息,免得他在地鐵口白等我一趟。”
徐澤曜抿唇,說:“其實,你可以讓你表弟以後都不用等你,我可以送你回家。”
餘思聆一愣,頭微偏,路燈昏黃打在她疑惑的臉上,徐澤曜也緊張起來,話沒有經過思考,他有些懊惱,但是也期待起她的回答。
半晌,她揚起笑容,回答:“我之前也說不讓他來接我,畢竟太麻煩了,但我小姨總放心不下,我不想讓她擔心。你送我回家更沒有必要啦,耽誤你回家的時間。”
“不耽誤。”
話擺到明面上。
“我就說他不對勁吧。”萬萬尖叫,“拒絕他,餘思聆不要被誘惑了。”
萬萬聽完兩人所有的對話,警鈴大響,自己乖巧的宿主這麽快就要被人拐走了嗎!
“林頌可不願意吧。”
徐澤曜本想說可以不管林頌,但是突然智商回籠,懂得她的拒絕,只好将這件事作罷。
車內,陷入安靜。
只有車內音樂流淌。
從前他那般模糊的話語和動作,餘思聆可以當自己想多,而此時,他的情意餘思聆哪怕再遲鈍也感受到了。
可她并不喜歡徐澤曜。
她只當他是朋友。
她目光看着窗外迅速飛過的景色,暗自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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