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素描畫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素描畫像
“這周作業可真多。”餘思聆趴在課桌上嘆氣,對彭淵說。
還好這周日沒有和徐澤曜的單獨補習,才能讓餘思聆勉強做完了全部的作業。周圍熟悉的同學依舊來向她讨要作業,此時,她的課桌上沒有一本屬于她的作業。
彭淵還差一張歷史試卷還沒寫完,正在奮筆疾書,聞聲淺笑:“但無論多少作業好像你都能在回到學校前做完。”
“沒辦法呀。”她要是哪天作業沒有寫完,萬萬早已經在她的腦海裏進行360°嚷嚷。
彭淵盯了她幾秒,緊張的從課桌裏抽出一副畫框,遞到了餘思聆面前。
餘思聆疑惑,只見畫框翻開,印在眼前的是一張她的素描。
她吃驚得深呼吸,有些不敢置信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畫像,簡直和她沒有什麽區別。
“哇。”餘思聆和萬萬同時感嘆。
餘思聆:“這是你畫的嗎?好好看啊!”
彭淵害羞撓頭,在這張漂亮的臉上染上一絲紅暈,“嗯,送你的禮物,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
“你畫畫這麽厲害啊!謝謝你!”餘思聆非常高興,笑意更加燦爛“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呢,我很喜歡呀。”
“你喜歡就好。”
餘思聆小心翼翼拿着,生怕給摔了,又問:“你畫畫這麽好,怎麽不去學美術呀?”
平陽中學有分普通班和藝術班,彭淵這手藝,就該去藝術班學美術啊,不然可就浪費這天賦,她還記得曾問過萬萬,她走藝體會不會分數會降下來,但萬萬告訴她,得藝術分加上文化分共670才作數,在藝術完全沒有天賦的餘思聆只得将這個念頭作罷。
彭淵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道:“以後分班了再說吧。”
“也是哈,聽說我們這屆是新高考,沒準以後怎麽分班呢。”
餘思聆繼續欣賞起他送的素描像,連連感嘆,說要拿回家挂在卧室最顯眼的地方。
“哇撒,餘思聆你這個是你自己畫的嗎?還是別人送你的呀?”來還作業的同學見到這副畫也是驚訝感嘆。
餘思聆指了指彭淵,笑:“是彭淵。”
那人也是沒想到平時在班級裏存在感不強,寡言少語的彭淵居然畫畫會這麽好看,他就站在旁邊止不住感嘆,也吸引了其他人前來。
幾個同學将他們的座位圍得嚴嚴實實,叽叽喳喳讨論這副畫像。
餘思聆拿出手機,将剛剛拍攝的照片發布到了朋友圈。
幾乎剛發出去,徐澤曜就點贊了。
他的聊天框瞬間彈出來。
Xu【很好看,很像你呀】
Xu【哪個同學送的】
餘思聆默默嘀咕:下面這句話才是他的真實意圖吧。
盡管昨天察覺到他的情意,但徐澤曜畢竟沒有直白袒露,她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就當昨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要吃魚【我朋友送的】
Xu【是幫忙拿周邊的好朋友?】
不要吃魚【不是,是我同桌】
徐澤曜原本正在刷題,看到她的動态有些吃味,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思,可此時才發現他根本不了解在補習班以外的餘思聆的生活。
甚至除了一個拿周邊的好朋友,他不知道餘思聆任何的朋友。
切割掉她來補習班這條線,他和餘思聆幾乎沒有任何交際線。
這種認知讓徐澤曜有種無力感,他咬着舌尖,莫名想到了前天打電話時聽見的男聲。
Xu【是車上的男生?】
不要吃魚【對啊】
他想,普通的正常的異性朋友之間會送這類素描肖像嗎。
想着想着,徐澤曜忍不住冷笑出聲。
徐澤曜單手敲字,忍不住在想,什麽時候該去她的學校見見。
Xu【好好學習,別再感冒】
不要吃魚【你也是】
一句簡單的“你也是”讓他心情好轉。
行,至少還知道關心他。
-
“要上課了。”
和徐澤曜聊完,餘思聆一擡頭就瞧見有人在讓彭淵幫忙畫一張,彭淵磕磕絆絆的答應了兩三人,但還有同學還在請求,她便趕緊打斷。
她又說:“你們記得趕緊把語文練習冊交給我,七點我準時交噢。”
已經是六點四十七,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終于是散開了。
“謝謝你。”彭淵抿唇答謝,他還從來沒被這麽多人友善的包圍過,一時難以招架。
“害,你要勇敢說拒絕呀,不想畫就不給他們畫,畫一張肯定很累吧。”
“還好。”
餘思聆的一颦一笑早已深刻印在他心裏,怎麽會難畫呢。
“你是自學嗎還是跟老師學的呀?欸,你擅長畫人物嘛,畫得這麽像我,你是不是學過好幾年畫畫呀!”
“小時候報過興趣班和老師學過五六年。”他摸摸頭,“我更喜歡畫人物吧,更多時候會學漫畫裏的人像。”
“好厲害。”餘思聆由衷感嘆。
“第六組交齊了。”同學抱來一沓練習冊。
餘思聆本還想問什麽,卻被打斷,忙擡頭看牆上的挂鐘,馬上要七點了,連忙将所有的練習冊重疊又數了數,發現還差幾本,“語文練習冊還有誰沒交,趕緊交過來噢,還有一分鐘我交抱到辦公室去了!”
“馬上。”
“再等我幾分鐘。”
“最後一道了。”
.......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餘思聆無奈嘆氣,只得坐在位置上焦急等待最後幾位同學。
-
學校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度過。
這周三晚是學校舉辦的校慶。
全校都在操場觀看,餘思聆班級也報名了節目,但餘思聆沒有參與,此時坐在臺下興高采烈看着臺上表演。
不過寒風瑟瑟,哪怕穿着羽絨服也讓她抖了抖。
譚以安從她的班級離開偷偷坐在了餘思聆身旁,兩人吃着零食,好不惬意。
“我聽班裏說新高考和之前文理科分班差別會很大。”譚以安說。
“哎,随便吧。”
她們這屆是慶渝市第一批實行新高考的考生,誰也不知道最終到底怎麽執行,餘思聆只希望不要成為她考670分的阻礙。
萬萬看表演津津有味,突然聽到餘思聆在想關于高考的事情,難得沒掃興,道:“哎呀,先看表演好不好,這麽好看的表演你現在居然有心思擔憂高考。”
“你怎麽回事,平時就數你最怕我松懈。”
萬萬“哼”一聲,“我有這麽不解風情嘛,全校都在娛樂,我怎麽可能會掃興的把你喊回教室去學習嘛。”
“我看是你愛看吧。”
“嘿嘿。”
臺上表演到了激情時刻,萬萬更加激動的回歸舞臺本身。
“零食吃完了。”譚以安抖了抖空的零食,向餘思聆眨眨眼。
“那我去拿。”
“好,我等你噢。”譚以安燦爛一笑,拉緊脖子上的圍巾。
餘思聆本慢悠悠往教室挪,但腦海中的萬萬一直催促她趕緊回去看表演,餘思聆只得加快腳步。
教學樓裏只亮着白熾的燈,能聽見從操場傳來的音樂聲,但并不響亮,空落落的教學樓在寒冷的冬夜顯得蕭瑟。
餘思聆推開緊閉的教室,卻一時愣住。
教室裏趴着一位穿着單薄的女生,不知是在睡覺還是不舒服。
是餘思聆之前的同桌吳湘,兩人哪怕有兩個月的同桌經歷,但吳湘太內向,兩人說過的話少之又少,以至于現在只處于見面笑一笑的普通同學關系。
此時,全校師生都在操場感受為數不多的休閑時光,但為何她會一個人在教室裏孤零零地趴着。
餘思聆推門的手變得小心,小心地回到座位,小心地取出課桌裏的零食,小心的準備離開。
但吳湘突然擡頭,靜靜地望着餘思聆,臉上沒有表情,可通紅的眼尾,紅腫的鼻頭以及臉頰未乾的淚痕,都在告訴餘思聆,吳湘剛剛哭了。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乾巴巴詢問:“你怎麽沒去看表演。”
吳湘沒再看她,繼續趴在桌上,擋住了臉,甕聲:“困了,你去看表演吧。”
“那你好好休息。”
餘思聆輕手輕腳關掉了門。
直到回到座位上,萬萬繼續看表演,譚以安接過零食,從裏面翻出想吃的,“咔嚓”撕開零食袋遞到餘思聆面前,見她如此魂不守舍模樣,疑惑:“你咋啦?”
“沒事,冷了。”
“我們靠近點就不冷了。”
譚以安笑嘻嘻地坐得離她更近,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
餘思聆依舊有些心不在焉,腦中回想剛剛關于的吳湘的一幕。
這是她第二次撞見吳湘哭。
上一次還是在期中成績剛出來的那天晚飯後,餘思聆拿着工具準備打掃樓梯衛生,在前往天臺的臺階口見到了抱膝哭泣的吳湘。
比這次哭得更加惹人心疼。
她就那樣抱着膝蓋躲在角落裏壓抑着哭聲。
見到突然出現的餘思聆,只是倉惶地擦拭眼淚,然後跌跌撞撞地跑掉,唯獨臺階上遺留被淚水浸濕痕跡。
“別想了,既然她不想你知道,你沒必要給自己增添煩惱。”萬萬說。
“萬一我可以安慰她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不是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安慰,萬一人家根本不需要你的安慰呢?”萬萬說“餘思聆,你學習已經很累了,不要再給自己增加其他和你無關的事。”
“我知道了。”
“看表演吧,明天我會繼續督促你學習。”
“萬萬你真可惡。”
“我不可惡怎麽一次又一次完美完成任務呢。”它笑。
餘思聆伸出冰涼的手揉了揉臉頰,凍得她清醒,不再去想吳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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