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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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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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凡!來幫我辦公室!”菲比喊道。
瑞凡鬼鬼祟祟的步伐停下來,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直起背。他逃班好幾天了,想着今天偷偷來辦公室簽個到就跑的,沒想到一冒頭就被菲芘逮了個正着。
“倒黴咯!”杏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半是對他透露道:“菲比找你好幾天了,你一會兒最好小心說話。”
“天啊。”瑞凡無法想象菲比要是知道自己這麽幾天毫無進展會是個什麽臉色了。
“瑞凡——!”菲比拉長了聲音,“別想着跑,趕緊給我進來!”
“來了。”瑞凡如同英勇就義一般,走進了菲比辦公室。
他想象中的疾風驟雨沒有砸下來,這讓他更為緊張了,一個勁兒在心裏想菲比是不是在醞釀什麽大事,會不會辭退他。
“坐,喝什麽?”菲比和顏悅色。
“白水就好了。”瑞凡謹慎地坐下,屁股幾乎是懸空的。
“你不用這麽緊張。”菲比看穿了瑞凡的戰戰兢兢,她把水放在他面前,說道,“弗林特給了我一個好建議,我們會有一個征文板塊。你的那個……”她揮揮手,“實在也不出來就算了。”
“可、可是——”
“你不适合做報道。我打算把你調去人文板塊,弗林特也是這麽建議的。”
“可是他的建議不對!”瑞凡聲音裏充滿抗拒。
“弗林特畢竟是你的導師,他很了解你。我也覺得他說的不錯。”菲比沒有把瑞凡的拒絕聽進耳朵裏面,她一邊這麽說着,一邊埋頭整理手上的東西。過了一小會兒,似乎是察覺到瑞凡沒有說話,她這才擡頭,“還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瑞凡性格比較膽小,又不喜歡惹麻煩,聽進他這麽強硬地說話還是挺新奇的,“我已經抽到了選題,我也願意把它寫完,為什麽不讓我寫?”
“因為——”菲比挑眉,“你寫得太爛了?”
瑞凡被這不客氣地一句話噎住了。
“我知道,你想追求真實。你們這些新來的人總是這樣,當然,我也不是說這種追求不好。”菲比停頓了兩秒,“只不過你要明白,再真實的真相,有時候也需要你的筆力來美化。運用一些手法,讓真相更震撼、更好看,可惜,你顯然沒有這樣的天賦。”
“你覺得我哪裏寫得不好,我可以改。”瑞凡固執地道。
“全篇都寫得不好,親愛的,你怎麽改?”菲比用自己紅色的指甲戳戳日歷,“還有一個月,請問你怎麽樣在一個月內拿出令我滿意的文章?”
“我……”
“瑞凡,一個人的能力又長又短,別耗在你不擅長的方面。”念着弗林特的面子,菲比多嘴地提醒。
“可這是我抽到的選題。”
“那現在這個選題取消了。”菲比的目光緊盯這屏幕,“因為某些不方便告知的原因,這個選題取消了。明白了嗎,實習生瑞凡?”
瑞凡咬着嘴唇。他的嘴唇有點發白。
“明白了嗎?”菲比又問。
“明白了。”我需要這份工作,我需要這份錢。瑞凡在心裏告誡自己。
“明白了那就出去吧,這段時間給你放幾天假。假期後到人文區報道。”
“好的。”
瑞凡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呆愣地收拾東西。杏連着喊了他好幾聲,他這才直直地看向她,扯出個苦笑,問道:“怎麽了?”
“你沒事吧?”杏拍拍他的肩膀,“怎麽看起來像是遭遇了滑鐵盧一樣。”
就是遭遇了滑鐵盧啊。瑞凡想到,他搖搖頭,“菲比要取消我的選題。”
“啊?!”杏瞪眼睛的時候,眼睛圓圓的,也很像杏子,“呃—要不我幫你去給菲比說說?我覺得她人還挺好說話的。”
“不用了。”瑞凡仍舊是搖頭,“我只會要去人文板塊了。”
“啊—”杏的眼睛還是和杏子一樣。
“我可能最開始就不應該來新聞板塊,”瑞凡聳肩,“菲比和弗林特都是對的,我不适合這個。我沒有那種天分,像你的那種天分。”
“你別這樣說。”杏安慰性地摸了摸瑞凡的手臂,“你就是太實在了,不是個會說大話、浮誇的人。”說到這兒杏壓低了音量,“你知道的,大衆喜歡的:刺激、新奇、誇張、浮誇,就這些東西。你和這些格格不入。”
“我就當做你是在誇獎我了。”瑞凡露出個小小的笑容。杏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嘴角竟然有個酒窩。
“別難過了,回家去休息休息。”杏指了指自己的平板,“有什麽消息我會及時給你通知的,別擔心。”
沒什麽可擔心的。瑞凡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在他和菲比見面的那刻,他忽然意識到認識弗林特的好處了。如果不是弗林特,等着他的可能就不是換板塊,而是直接把他踢出《黃色風鈴報》了。
這麽說來還要感謝弗林特了?瑞凡不爽地撇嘴。他還是堅持地認為弗林特在他的事業之路上插手太多。
“嘟嘟囔囔地說什麽呢?我的手法不夠溫柔?”問話的是給瑞凡做美體護理的醫生,他正在進行肌肉雕塑。這名醫生是他和母親以前住的地方的社區醫生,現在盡管他們搬了家,還是願意選擇回來做定期保養。
“別聽他的,查理,他這幾天就是這樣的,每天都在抱怨。”瑞凡的母親躺在他的隔壁。
“他怎麽了?海因姆太太。”
“工作不順利,”海因姆太太噘着嘴,“要我說,他幸好認識你,然後通過你認識了弗林特。要不是弗林特,他早都被辭退了。”
“弗林特?”查理手上的動作繼續着,“怎麽和弗林特扯上了關系?”
“就是瑞凡寫的東西寫的不好。幸好主編和弗林特有私交,看在弗林特的面子上,只是把他調去了其他崗位。”
“那他總算是做了件好事。”查理笑道。
“什麽啊?!說不定就是他給我主編亂提的建議呢?”
“為了什麽?啊,為了什麽?”
“為了……鬼知道他為了什麽,反正自從我接到這個專題,他就老——”
“老什麽?”海因姆太太不客氣地截斷他沒說完的話,“他給你引薦了很多人,但是你自己搞砸了,這能怪誰?”
瑞凡哼哼兩聲,沒有再說什麽。
“我記得你和弗林特初見時,”查理擡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場面,“那個時候你就看不上他了。”
“誰叫他是胡編亂造之王。”瑞凡做個鬼臉。
“然而你最終還是被他折服了。”查理溫和地提醒。
“他也有那麽點點真材實料吧,如果非要這麽說。”瑞凡不是很願意地承認道。
“他當然有點真材實料。”查理把雕槍放下,站起來背對着瑞凡洗手,“但是如果他說你不适合做什麽,适合做什麽這種鬼話,你別信。他在看人這方面可沒什麽好記錄。”
“聽見了嗎,媽媽,弗林特看人不行。”
“再不行也比你行!”海因姆太太的頭部保養已經做完了,她頂着一頭絲綢般閃閃發光的秀發和完美無瑕的臉坐起來,“查理,你知道咱們瑞凡接到的題目嗎?艾普羅,你說說,這是個多麽簡單、多麽容易的題目啊。就是咱們這些和新聞界不相關的人都能對她大談特談,偏偏我的寶貝兒子要去追求什麽背後的真相,什麽艾普羅被毀掉的人生。”
她嗤笑道:“我看他是被這個魔女蠱惑了。”
“沒有什麽魔力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海因姆太太。”查理的話模棱兩可。
“除了被蠱惑,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要我說,就是主腦太仁慈了,想着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像這種對社會造成危險的人,都應該關起來才對。”
“都給你說了她根本什麽都沒做。”瑞凡反駁,“主腦也是這麽說的!”
“她沒做,還是沒機會做。”海因姆太太有着自己的一套理念,“肯定是因為她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沒來得及實施。”
“我怎麽就和你說——”
眼見着要吵起來了,查理伸手搭在瑞凡的肩膀上。他用力壓住瑞凡,“這件事可以說是世紀謎團了。”
海因姆太太瞪了氣沖沖的瑞凡一眼,不服氣小聲說:“哪有什麽謎團。”好在她也知道不能在查理的地盤吵起來,便沒有再多說。兩母子就維持着這僵硬的氛圍走出美體室。
“啊賽茜,你來了。”瑞凡紅着臉,對着站在外間的波浪長發美人兒打招呼,“你來看查理嗎?”
“是啊,你和海因姆太太最近怎麽樣?”
“挺不錯的。”瑞凡點點頭,“我媽媽可能要結婚了,到時候請你和查理來參加婚禮。”
“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歡婚禮了。”
她像是花朵般的臉笑起來,瑞凡的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說,賽茜就是他的兒時初戀。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在少年時期就遇見這麽個大美人的,盡管他知道她的美少不了查理的手筆,他那顆少男之心仍是會萌動。
“那我們不打擾你們了。”海因姆太太看不過去了,她拉着自己的兒子,“祝你們倆今天愉快。”
“噢,有您的祝福,我和查理都會很好的。”賽茜彎着眼睛,她對瑞凡眨眨眼,揮了揮手。
“對了,上次你送我那個熏香,是哪一款?”海因姆太太都走出門了,又回過頭來問。她問過查理,不過查理并不知道。
“是古諾蒂的。”賽茜溫柔地說道,“是去年的特別款雪梨。”
“謝謝你告訴我。”海因姆太太眼睛亮起來,“真是太好聞了。”
“是的,我也很喜歡他們家,這是我最喜歡的熏香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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