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安迪·賽克恩中槍身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安迪·賽克恩中槍身亡!
今天報紙的頭版頭條寫着:
自殺傾向:突然攀升的自殺率
艾普羅才讀了三十多個字,就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這個記者和她完完全全是兩個風格。他語言平實得可怕,看得人昏昏欲睡。
她匆匆地掃過前幾段,目光在第四段末尾停住。這裏是這麽寫的:
“……主腦與這些人進行了深入交談,後續可能會推出相應的反自殺程序,有望在今年內徹底消滅自殺。”
艾普羅免不了就想到了前幾天自己和主腦的對話。她仍舊有些惱火,是,年輕的時候她嘗試過各種自殺的想法。不過她早都沒這個打算了!主腦找上她這件事讓她特別不爽,就像是有人跑到成年的她面前拿她小時候尿床的視頻說“給你推薦個特別好的紙尿褲你穿上了肯定不尿床”之類的屁話一樣。
艾普羅嫌棄地跳過了這篇報道的後半部分。反正關于主腦的報道總是相似的內容:這個這個這個主腦又那個那個那個,最後會在多少多少年內消滅什麽什麽什麽,要不就是主腦會乾嘛乾嘛乾嘛帶給人民什麽什麽帶來社會、帶給星球、帶給宇宙什麽什麽的。
她點開報紙的第二頁,打了個呵欠。
所有被報道出來的新聞都是那麽無聊,整個宇宙好像忽然間被降溫了。自從塞西莉亞被醜聞打倒後,所有的大新聞都消失了。看看最近馬爾普斯給的采訪:考古大發現、森林裏的古老物種、神奇狗狗千裏報恩、遠古巨鱷複活……就沒有一個是和人打交道的!艾普羅挨個兒點擊了“不去”,關上屏幕,懶懶地躺進沙發裏。
她是為了新聞而生的人,讓她每天在家裏躺着無異于殺了她。她打開自己的信箱,查看各個線人發過來的信息,用獵狗般敏銳的直覺尋找爆點。
“鄰居後院挖土,疑似修建地堡”,配圖是一個大個子光頭拿着鐵鍬挖地。
什麽鬼東西?!删除!
“塞西莉亞秘密結婚”配圖是黑乎乎什麽都看不清的照片。
塞西莉亞都是過氣新聞了,怎麽還在發!缺乏新聞敏銳度!艾普羅直接把這個發信人拉黑。
“《桃子樹新聞》想高薪聘請比約克”,沒有配圖。
艾普羅翻個白眼。删除。
“主腦殺人預測出錯”,沒有配圖,配了一篇長文。
艾普羅嘆了口氣,這都多少年了,怎麽還在編造這種謊言。這個新聞放在幾百年前有點意思,今天?她搖搖頭,删除。
“就不能來個什麽真正的新聞嗎?!”艾普羅自言自語,“大明星醜聞、孩童意外生死、巧合的悲劇……随便給我來點兒什麽吧!”
她用各國語言向着各國的神仙許願。
接着馬爾普斯的臉就這麽忽然跳到了屏幕上。
“下午好,馬爾普斯。”艾普羅撅起嘴,對着馬爾普斯抛了個飛吻。
馬爾普斯嫌棄地擦了擦屏幕。他從來都這樣,從來不為艾普羅的美色所動。艾普羅甚至試過當着馬爾普斯的面脫衣服,然而馬爾普斯只是打量她兩眼就埋下了頭。好像黑色的方塊字比艾普羅美妙的胴體都更有吸引力。
這麽多年共事,從來沒見過馬爾普斯和哪個女人發生過關系。
他不會是同性戀吧?艾普羅這麽想到。
“這個,”馬爾普斯把一張金燦燦的卡片傳輸過來,扔在艾普羅面前,“你去看看。”
艾普羅把東西從屏幕裏取出來。是一張入場券,上面用花體字寫着:歡迎在明日來參加賽克恩新産品發布會。
“賽克恩的什麽新産品?他們有七十多年沒有推出新産品了,早都跟不上時代了。”艾普羅準備把入場券還給馬爾普斯,“你随便找個其他人去吧。”
“我可是聽說《白花瓶日報》去的是比約克。”
“你确定?!”艾普羅“噌”地坐起來。她和比約克還有舊賬要算呢。
馬爾普斯只問:“你去不去?”
“去!”比約克躲了自己好幾個月了,這次一定要逮住她。
*
空中樓閣發布會是在賽克恩大樓的二樓舉辦的。艾普羅開着自己的酷炫紫色飛艇到達,她剛從飛艇裏跳下來,就見到了個熟悉的背影搶在她前面走進了大樓。她挑了挑眉,心中燃起了鬥志。
上次,上次她和比約克一起搶一條新聞。比約卑鄙無恥地打暈了她,讓她在地上躺了好幾個小時。等她醒過來什麽都沒了,那條新聞都過氣了!
她氣沖沖地跟在比約克身後,想沖上去報仇雪恨,卻注意到比約克偷偷摸摸地打量四周。艾普羅的身體反射性地縮進了角落裏。
确定了沒人跟在身邊,比約克轉了個方向,進入了備用樓梯。
艾普羅跟了上去。
她貓着身子躲在樓梯拐角向上看。
比約克消失了。
艾普羅又快又輕地走上去,依次打開面前的幾扇門。第一扇門是個儲藏室;第二扇門,艾普羅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裏面隐隐約約傳來呵斥和帶着怒意聲音。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幽靈般滑了進去。
然後她就感覺到後腦勺傳來風聲。她蹲下來,一條腿掃向門後躲着那個人。兩人齊齊摔了下去。
“我就知道是你!艾普羅!”那個人騎在艾普羅身上,她死死地壓制着艾普羅,不讓她起身。
艾普羅掙紮着用膝蓋去頂坐在自己身上的比約克,嘴裏低聲罵道:“上次的帳還沒有跟你算呢!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閉嘴。”比約克俯下身,緊緊捂住艾普羅的嘴。
比約克喜歡小巧的身體。她的這具身體比艾普羅矮快兩個頭,此刻她壓在艾普羅身上就像蜷縮在她懷裏。她的胸脯緊貼着艾普羅的肉體,艾普羅甚至能聞到她用的沐浴露味道。
“別激動,艾普羅,別想我會和你上床。”自己手上方的鼻息變得激烈了,比約克馬上明白過來艾普羅在想什麽。她冷冷地警告艾普羅,随後道:“安靜!”
艾普羅繃緊全身。
有兩個腳步聲從她們頭頂的不遠處走了過去,消失在門後。兩個人維持着這樣的動作,直到确定了走掉的人不會去而複返,艾普羅才伸出手指戳比約克的腰,示意她松手。
比約克快速地站起來,一腳踢向艾普羅。
艾普羅打了個滾,躲過了。她從地上跳起來,警惕地盯着比約克的一舉一動,“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兩個人是誰?”
“跟你沒關系!這是我的新聞!”比約克對着艾普羅做了個鬼臉,她準備走了,“別想着跟在我身後,我有的是東西對付你!”
說着她揚了揚,艾普羅沒看清楚她拿着什麽,只是感覺是個閃光的金屬物。
艾普羅跟了上去。
和在大樓外見到比約克時一樣,艾普羅跟了上去。她怎麽可能會因為兩句小小的威脅就讓渡新聞的首報權。她其實不知道比約克在追什麽新聞,不知道那兩個走出去的人是誰,不知道這件事和“空中樓閣”有沒有關系。反正只要是比約克要的新聞,她都要去搶一搶。
艾普羅再次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這張臉她認識,正是安迪·賽克恩。賽克恩的董事長,今天這張發布會的幕後人。他出現在這裏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鬼鬼祟祟躲在這裏和一個人發生了争吵,那個人是誰?
艾普羅腦中的“大新聞”雷達尖叫起來。
安迪·賽克恩回到了發布會現場。艾普羅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她已經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光滑的粉色秀發柔順地鋪在身後,衣服打理得一絲絲褶子都沒有。她拿出入場券,優雅地進入了內場。
她在比約克旁邊坐下。
“別跟在我的屁股後面。”比約克怒斥。
艾普羅暧昧地反駁道:“我喜歡你的屁股,比約克,我樂意看着它在我眼前晃悠。”
比約克太熟悉艾普羅這個不要臉的瘋子了,她沒有再搭理艾普羅,手邊出現了一小塊打字板。
“還是這麽老派。”艾普羅的手邊出現個一模一樣的裝置。
臺上出現了安迪·賽克恩的影像。他微笑着說着歡迎詞。艾普羅轉動着眼睛四處觀察。
今天的場子很奇怪。艾普羅甫一進場就發現了,額外的安保人員、佩戴者特定标識的人群、還有整齊劃一仿佛不是真人的那幾個……她抽抽鼻子,在濃厚香氛下捕捉到了武器的味道。
“傻瓜艾普羅!”比約克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再看所有的安保都要盯着我們了!”
“沒關系,他們都認識我。”艾普羅甚至對着瞪視她的人抛了個媚眼。
比約克無力地呻吟道:“你難道沒發現今天場地不對勁嗎?!”
“怎麽不對勁?”艾普羅天真地詢問比約克,“就是多了點安保嘛,是賽克恩怕新産品大家不滿意出現騷亂嗎?”
“你在開玩笑?!艾普羅,你真的沒發現……”
艾普羅和比約克都聽見了金屬掉落在地下,反複彈起的清脆聲響。沒等兩人細想是什麽東西,一陣強光忽然爆發出來。
艾普羅和比約克都暈死過去。
*
安迪·賽克恩中槍身亡!
就在二十分鐘前的“空中樓閣”發布會上,賽克恩的幕後老板安迪賽克恩中槍身亡!
他被一枚老式手槍發出的子彈擊中前額,經過改造的子彈在他大腦裏造成了無數場微型爆炸,他的腦漿灑滿了演講臺。他甚至等不到“空中樓閣”用在自己身上,就已經氣絕身亡。
兇手留下信息說這是“正義之舉”,是為了懲罰賽克恩背後的肮髒交易。他循着幾千年前的騎士精神,孤身前來為民除害。他不屬于任何組織,更不屬于任何敵對公司。他只是為了解救人類的靈魂,不想千千萬萬人被困在賽克恩公司出産的小方盒裏。
兇手來無影去無蹤,沒人看見他的臉,甚至都沒人看見他的身影。他就像是一陣風,只帶走了賽克恩的生命。
奇怪的是本場發布會安保衆多,甚至有直屬主腦的秘密軍隊。主腦有沒有檢測出兇手的殺人想法我們不得而知,我們唯一知道的是,這是一千三百年來的第一場兇殺案。
這是否預示了什麽?我們仍在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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