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樹業績快報：本月達成佛倫斯南區現房最低成交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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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逃亡之路就要此結束了？逃亡，想到這個詞，艾普羅的唇角洩出個諷刺的笑意。就算自己的這趟短暫旅程也能稱得上逃亡，那一定是歷史上最爛的逃亡。更有甚者，把這旅程拍成電影，打上“宇宙第一名記者艾普羅的逃亡之路”的噱頭，觀衆會拿出包裏能掏得出來的東西把電影院砸爛。她敢保證。

人死前會閃回今生，雖還不至死前，艾普羅已經開始回憶起她的過去了。從最近的開始回憶起，那頭一個欄目就是她的這段小旅程。用毒辣的小報标題點評，那就是“被推着走的艾普羅”，不，這個标題不夠有噱頭。

艾普羅臉沖着飛艇外，剛剛略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什麽美杜莎”的名號，具體的她沒看清，只在剎那間注意到了那位新上位女明星的眼睛。紫色的。很漂亮。

“她是前段時間人造美人選美大賽的第一名。”發現艾普羅回過頭盯着廣告屏，瑪姬說道。

“看來我缺席的時光裏娛樂界人才輩出。”艾普羅回過頭，盯着瑪姬。

“大衆娛樂不會停止。”葛利森插進來，“除了娛樂，還有什麽別的可以被追求嗎？”

“別試圖讓我成為你的殉道者。”艾普羅敏銳地捕捉到葛利森話語下的另一層意味。她聲音低下去，透露出些許迷茫，“我只是……倒黴罷了。”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內心也是支持我的。”葛利森勸誘，“你看，你也沒有很認真的逃。說不定，你內心就不想逃。”

艾普羅看白癡般看了葛利森十幾秒，驀地爆發出一陣大笑。她捧着肚子，前俯後仰，眼角流出了幾滴眼淚。

“天啊，葛利森，”笑完了，她的臉馬上變得比十萬年的冰塊還冷，“你閉嘴吧！別讓我覺得你是個白癡。”

葛利森慈愛地晃了晃腦袋。他以一種父親疼愛懦弱的孩子的态度，問道：“告訴我，艾普羅，你這格外消極的态度，是否是因為菲利普的逃跑？”

艾普羅的眼睫像蝴蝶翅膀那樣顫動兩下，“你在說什麽？”

“你的心路歷程。”葛利森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這樣舒展的動作讓他黑烏木底座上嵌鑽石的袖口露了出來，艾普羅盯着那個袖扣好半天。

“請集中精神，我正在幫你。”葛利森擺出靈魂療愈的樣子。

“幫我什麽？剖析我如何落到這個境地？以方便之後寫下一篇符合我人設的報道？”艾普羅直起背，這使得她看起來更高大、更權威，“這就是我要教給你的，葛利森，人們不關心真相。”

“沖擊性、獵奇性、趣味性，”艾普羅以講師的身份聳肩，“更直白的說：吸引眼球，這就是成為成功記者唯一的所求。”

“不過關于這點，我相信你其實已經學得很好了，”艾普羅拖長了聲音，懶洋洋地說，“殺了我，遠比把我收歸麾下精明得多。尤其在你有比約克的情況下。”

她說道“殺了我”這三個字時，聲音尖銳短促，惹得瑪姬不自在的扭了扭。

“比約克還不知道。”

葛利森是把這句話當做安慰嗎？安慰我仍舊有那麽一兩個朋友？

艾普羅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她不安地搓搓手，斷言道：“你和菲利普認識。”

“幾面之緣。”葛利森本以為艾普羅不會重提這個話題，“你不必擔心。”

“我……”我沒有擔心這樣的話在艾普羅的舌尖翻滾一圈，又被她咽了下去。

“你的成長經歷中缺失一個父親的形象，你是否把菲利普當做父親？”葛利森乘勝追擊。

“不要這樣。”艾普羅不停地搖頭，“別這樣，別把我塑造成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你願意，這篇文章我想自己操刀，可以嗎？”

“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別的想法？”

這就是拒絕了。

艾普羅沉吟半晌，沉痛地說：“我想去看看月野。他的葬禮——”

“瑪姬。”葛利森招呼道。

瑪姬舉起她手上的平板，“葬禮在半個月後，但是從他死亡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地前往佛倫斯格鬥場獻花。”

“想必你也在佛倫斯留下了許多記憶？那我們把那兒作為旅程的終點，怎麽樣？”

“我有選擇權嗎？”殺意昭然若揭，艾普羅再次想起自己遭遇整件事的起因。她恨蠢鈍的主腦、恨被她當做假想的馬爾普斯。

“不可避免我們都會走向終點，但我總想盡我所能地讓你快樂地結束這一切。”葛利森愛意拳拳。

艾普羅不肯再說話。向右邊能看到瑪姬的後腦勺，向左邊會對上葛利森，所以她只好選擇閉眼。

佛倫斯。她數不清多少年沒有想到這個地方了，而她現在又要回到這裏。就像當初她從這裏出發一樣，她也會終結在這裏。就像是神話裏的所謂宿命，想到這兒，她額角的神經跳了幾下。

佛倫斯格鬥場，不管是年輕的艾普羅，還是年輕的月野，都在這裏消耗了足夠多的時間。我認識月野，到底有沒有菲利普的因素在？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想要讨好菲利普？艾普羅沒辦法很好的回憶起這些來，索性就把這當成了兩件事：第一是她和月野關系很好，第二就是菲利普癡迷于月野。

莫非菲利普對我因愛生恨？

艾普羅終于面對了這個問題。比約克來得如此之快，菲利普在後面起了什麽作用？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人，獲得過我全心的信任：菲利普和月野。然而幽默的是這兩個人的應對如此天差地別。

菲利普會來的吧？艾普羅想到。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和他說上兩句話。

如果……要說什麽呢？

她不想像個怨望的苦情人，對菲利普哭喊着要個說法。她了解菲利普，菲利普只會顧左右而言他。但是——盡管這樣，還是很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我到底得到什麽樣的答案才會罷休呢？恐怕除了死亡，沒什麽別的答案能讓我罷休吧。

死亡。艾普羅默默念誦這一個詞。

“什麽是死亡？明天我會死嗎？”艾普羅緊緊握住瑪姬的食指。她小小的手指如同大樹上的藤蔓。這也沒什麽錯，瑪姬、她的母親就是她的大樹。

“明天你不會、後天也不會，”瑪姬好笑地和艾普羅解釋，“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後，非常非常多年後，你才會死。”

艾普羅皺起眉頭，煩惱地道：“聽起來不太好，我不能不死嗎？”

“恐怕不行，淑女，但是你不必擔心，因為它在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艾普羅不記得瑪姬說了多少個非常，“非常遙遠的未來。”

是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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