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亡靈館:只需三千塊,搭建起另類溝通橋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亡靈館:只需三千塊,搭建起另類溝通橋梁
孩子意外死亡,父母倍感想念?
家長意外去世,遺産難以分割?
愛人意外被害,背後隐藏秘密?
……
來亡靈館吧,你的一切疑問都可以被解答!
我們擁有最優秀的溝通師和最便宜的價格,
只要三千塊!
三千塊你就可以溝通異界!
鈴聲一響,失去的人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你身邊!
(備注:不接待不信仰中陰界的客人。如有發現有客人故意假裝,十倍賠款)
*
艾普羅耳邊響起了不男不女的聲線,以煽動的方式念着這則廣告詞。艾普羅動動耳朵,最近她總是這樣,在相似場景裏總會閃回過去的片段。
莫非是注定命不久矣?
或者是臨近死亡帶給了她些許良知?她記得這則廣告是她初出茅廬是寫的,寫給一家亡靈館。所謂的亡靈館就是一群神神叨叨的瘋子的法事場地。她有幸觀摩過一次“溝通”,中年男子坐在棺材旁邊,他的手輕輕地搭在棺材蓋上,随着“通靈師”的指令不斷地動。
就是催眠嘛。她這麽想到,搞了半天根本就是一群騙子。
那時候她不信又不屑,此刻她卻在想,如果那家亡靈館幸存到了現在,她恐怕也是願意去試一試的。
看來這次真的給我的大腦帶來了永久性損傷。艾普羅內心鄙夷。
“艾普羅小姐。”
艾普羅胡亂地晃了兩下腦袋,表示自己在聽。她這時候才觀察起對面這個人。肌肉、有力量就不說了。他的瞳孔呈現紅棕色,和暗金色的頭發很配。他穿着和隊員們一樣的衣服,卻偏偏用渦輪花紋的領結系了個溫莎結。看來這個人日常生活養尊處優?血統高貴?艾普羅不确定在日本天皇會欠酒吧錢的年代,竟然還有人會在意血統。
他看起來上了些年紀,外表大約是中年人的模樣。之前用到的武器早就被他收起來了,然而這個人帶來的壓迫感絲毫沒有變弱。他自己就是一把武器。艾普羅注意到他小臂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
看來這是個對自己身體相當有掌控力的人。
一個獵手。一個年級漸長,經驗豐富,體能充沛,比年輕獵手更具有耐心的老獵手。
接着艾普羅就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派這樣的人來抓她,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難道葛利森這麽厲害?讓主腦他們這麽如臨大敵?
“艾普羅小姐,你不必驚慌。”
我沒有驚慌。
“你可以向後靠着,會讓你舒服一點。”
艾普羅聽話地放松身體。
“對你的傷勢我表示很遺憾,不過等到了地方,我們馬上就會安排你進行美體。”說着這個人眨了眨眼睛,“請你相信我們,在高牆那頭的我們手握無數資源,一定能找到比凱勒醫生更好的醫生。”
凱勒。艾普羅用手比劃兩下。感謝她記者身份,她有裝載電子白板軟件。不過她剛打了個“K”對方就明白了她要問什麽。
“我們暫時沒有收到凱勒醫生的相關消息。”
艾普羅失落地點頭。她已經有一個朋友因為她改變軌跡了,凱勒……盡管凱勒不算是她朋友,他依然是她最愛的醫生。
“你對聲音有什麽偏好嗎?”對方把平板放到艾普羅眼前,“我們會盡量滿足你的偏好。”
這……怎麽聽起來不像有去無回的樣子?艾普羅假裝看屏幕,暗暗思索。她随手給幾個選項打叉,表示自己選擇了這些特質。把平板還回去的那刻,艾普羅還是沒忍住,問道:“為什麽?”
她的發聲系統已經損壞,這一個詞被她說得像是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怪聲。
“你最好別說話,這樣對你有好處。”
艾普羅強硬地看着他,她從不會輕易被轉移話題。
“我看你精神很差,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男人看了眼手上的航線,“醒來就該到了。”
沒有回答,也不會有回答。
艾普羅破罐破摔地閉上眼睛。大不了就是死了,這也沒什麽,說不定真有什麽鬼的中陰界呢?那她還能再遇見月野。等到菲利普也死了,她可以讓月野幫她把菲利普揍得再死一次。
菲利普呢?艾普羅的白板上顯出了這個名字。
“他擁有了一出新農場,複古風。”随着話音,艾普羅眼前數顯一幅美麗的畫卷。不是她有意這麽形容的,只是你很難不把玫瑰色的天空、綠色的草坪、白色的綿陽群以及一座小小的房子的靜止畫面當成一幅藝術作品。
看來他把我賣了個好價錢。艾普羅眼睛都瞪痛了,也沒等到菲利普出現在這畫卷裏。
“他死了?”
“不,他在休息。”
艾普羅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
再度醒過來時她有些困惑。她看着眼睛正上方的圓形大燈,一共九個燈泡,燈泡側面都有小小的五角星标志。這是斯特昂牌兒的。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艾普羅僵硬着身體,眼珠子向側面瞟。不認識的人,穿着長褂,手上拿着鑷子。
是醫生。
艾普羅用眼神傳遞給了醫生一個“沒事”的訊息。她确實沒事,她能感覺到醫生正拿着東西在她喉嚨處工作。偶爾會有金屬相碰的“叮叮”聲傳來。
好像機器。
艾普羅勉強擡起手指,抓住自己上衣的下擺。她好奇怪,她以前從不會有這種感覺。可是在被抓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她就有了種“我像個機器”的感覺。不管什麽是,她總會想到這方面去。
不,我才不是機器。我內裏雖然有機器部件,可我最真實的自我絕對是人。
這個醫生的手法不如凱勒溫柔。為了避免自己反複想到“機器人”這三個關鍵詞,艾普羅開始努力把自己的思維放在其他上面。不止是手法,對于房間的布置也不如凱勒。凱勒門口放的那罐熏香,看起來毫不起眼,事實上卻是讓別人信任他的第一步。任何跨進大門的人,都會在一陣雪松和淡淡薰衣草混合香味裏放下戒備的。
“艾普羅小姐,你試一下。”
艾普羅閉着嘴,試着用了用自己的新聲帶和喉嚨。兩聲沙啞得出奇的咳嗽把她吓了一跳,她馬上翻身坐起來,“怎麽回事?”
像是一群公鴨子。艾普羅煩惱地抓緊了床單。
“這是你自己選的,沙啞、性感、柔和。”醫生需求給艾普羅看,“應該沒什麽問題?”
“算了。”艾普羅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擁抱自己的命運,這點小事,就無關緊要了。
“那好的,我現在給你注射一點藥劑,接着請前往A1402。”醫生以一種看稀有物品的眼神看對自己聲音有些不滿,于是渾身不自在的艾普羅。
“去乾嘛?”壓着嗓子說話的時候音調尤其低沉。
“主腦找你有點事。”
嗯?怎麽聽起來,不像是要把她拉近小黑屋銷毀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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