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普公司：第五代新人類即将登場

薩普公司：第五代新人類即将登場

格鬥場的門口，還貼着海報。上面誇張的繪畫方式讓人物有些變形。艾普羅不認識這個人，她只能勉強認出奇怪的花體字寫着“首屈一指、舉世傳奇”幾個字母。而且這場秀會在明天淩晨舉辦。

格鬥場內的獻花勢必被清理。艾普羅感覺到有什麽沉重的東西壓在了自己肩上，她停下向外的腳步，回過頭。在現代科技之下，佛倫斯格鬥場哪怕在經歷一百年、一千年依然會這麽光亮如新。

可惜……

可惜什麽她還沒想到，就被正前方走過來的一個男人裝了個趔趄。

“操你的！”通常情況下艾普羅不會這麽粗俗，但是現在可不是通常情況。現在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在放飛自我。

對方受不了這個侮辱，他一把抓住艾普羅的手臂，豎着眉頭低吼：“你再說一遍？”

艾普羅鄙夷地動了動自己的眼珠子，正打算滿足他。葛利森這時候插入兩人間，他肌肉緊實的手握住那個男人的手臂，這是個威脅，然後他嘴上說：“不好意思，我的同伴情緒不太好，我替她給你道歉。”

“如果你管不好——”

不管那個人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艾普羅打斷他，“操你的，你真是個蠢貨！他沒資格管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葛利森警告地看了眼艾普羅。艾普羅聳聳肩，這不是什麽特殊的求救計策，這是被冒犯的不爽。

艾普羅引起了那個人的注意。他倒三角的眼睛就這麽盤旋在艾普羅臉上，在葛利森胖一點的那個手下沒來得及控制他之前，他猛地倒抽一口氣。這下好了，他認出艾普羅是誰了。

艾普羅炫耀地沖他龇牙。需要特別提醒，她沒指望過通過這麽個蠢貨可以擺脫葛利森，她僅僅是在盡自己所能給葛利森找麻煩。

“你是哪個殺人記者吧？！”他松開艾普羅的手臂，向後跳了一步。以他的身材，他的彈跳能力相當不錯了，艾普羅這麽想到。随即，這個人的情緒從驚吓到仇視只用了不到一秒鐘，他仇恨地盯着艾普羅，說道：“就是你毀了塞西莉亞！就是你，我記得你！”

艾普羅沒有給出她的常規反應：冷着臉說自己只是報答事實，她聳聳肩，欠揍地問：“看來你也對我的報道印象深刻？裏面有你特別欣賞的地方嗎？我猜是那些塞西莉亞和湯普森睡覺的片段？”

這個男人氣得發抖。艾普羅快意無比。她知道這些人，這些男人和女人，對塞西莉亞抱有不正常的憧憬和保護欲。他們把塞西莉亞視為女神，不是她報道裏寫的那種“女神”，而是真正的女神。

“說起來，你知道塞西莉亞的私人醫生凱勒嗎？我親眼看到她和凱勒……”艾普羅的喉嚨自己發出尖利的吱呀聲。葛利森兩根手指捏住她的喉嚨前半部分，輕而易舉地毀了她的發聲原件。

“聽着，你順着原路向前走，然後獻花，回家。”那個男人求助地看了一眼艾普羅。

艾普羅輕蔑地笑了。不過在她喉嚨被毀壞的情況下，聽起來很像金屬被刮擦的聲音。她再度聳肩。

“我的提議怎麽樣？”葛利森用那種“如果說不，我會殺了你”的音調問。

“好、好的。”畏畏縮縮，膽小如鼠，艾普羅這麽想到。

“那我現在松開你，你可以保持安靜嗎？”

他的頭晃動起來像是被晃動的香槟。

“那好，你走吧。”葛利森松開了那個男人。他邁着僵硬的步子，走出了他們的包圍圈。

艾普羅甩掉葛利森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向飛艇上走去。她知道指望別上別人，畢竟這是個菲利普都會辜負她的時代。我就不應該對任何人抱有期望，或許這就是生命之書為我寫的結局。她早都接受這個了。

艾普羅的步子輕快、從容。她是那種追求形式主義，以及虛僞的外在形象的人，她想有個好姿态，哪怕是赴死。

然後。她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堆人。就算是她也明白這些突兀從人群中冒出來的人是沖着她來的。她回過頭，向葛利森傳達她的疑惑。

你們這些反抗人士內讧了？

葛利森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明白了過來。這個熟悉的味道，他也曾有過。

“葛利森，請你交出艾普羅。”

艾普羅左看看右看看，她後退半步，用手比劃兩下。将舞臺讓給了他們。

之後的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兩方都有人守着艾普羅，然後葛利森和領頭的那個，他的名字艾普羅沒聽清，展開了激烈的打鬥。不過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得出，葛利森比那個人弱了一線。是那個新人類生物制劑吧？

艾普羅檢索自己看過的所有報道。這就是當記者的好習慣了，無論是誰、哪怕謹慎如葛利森，他也不會詳細地看遍報紙的每一個角落的。那些廣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會直接跳過去。可是艾普羅不會，報紙、雜志上的每一個欄目，她都進行了仔細的閱讀。每一個廣告語，她都記得。

她松了口氣。不敢置信，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放松、足夠任命了，然而真正當轉機來到時，她才發現她之前有多麽緊繃，多麽不自然。

在格鬥場門口，和別的人打架。

這一場景勾起了她的些許回憶。她垂着肩膀，有些情感，她無法處理的、無法描述的、無法命名的，把她淹沒。她想張嘴大口呼吸，可是一張嘴就牽動她的傷，她只覺得痛。接着她留下了眼淚。她流過淚嗎？她不确定，就像是她血管裏被注入了血液，心髒這一秒開始跳動，她就這麽憑空地多出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讓她從人變成了人。

她和葛利森一起被帶走了。當着幾乎幾百人的面。她想起了卡密，不禁心裏滋生出那麽一點點暖意。卡密走了之後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她的情況，她應當感激他的。沒有卡密，自己這一趟所謂的逃亡一開始就無法發生。

她心平氣和地登上了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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