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諾蒂香薰最新産品：心靈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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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周年紀念報道都選好題材了嗎？”菲比問道。

菲比是剛剛走馬上任的《黃色風鈴報》主編。在當上主編後的第二天，她改變了自己的性別，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是個利落的職場女性外表。她穿着白襯衫和緊緊裹住下半身的裙子，搭配貼滿了碎鑽的尖頭高跟鞋，身體妙曼的曲線被很好地展示了出來。

沒有聽見來人的回答，她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她眼睛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她曾經聽說過，幾百年前技術發展不到位，人們會得上眼疾，好像是會看不清楚東西？她完全無法想象那是種什麽樣的局面，看不清……就換個眼睛呗？

“這個選題，你确定嗎？”

菲比半埋着頭，目光越過鏡框的上半部，看向她對面人手上提着的提案。提案的封面上挂着一張女性照片，下面寫着幾個大字：艾普羅事件。

艾普羅。菲比見過她一次，遠遠地。當時那位有名的大記者明顯沒有把一個實習小記者看進眼裏。菲比撞到了她，被她一巴掌推開，順便賞了句“用你的眼睛看看路”之類的話。抛開她身上的那個“第一記者”光環，她實在沒有給菲比留下什麽好印象。

“這個選題有什麽問題？”菲比幾乎是一把搶過了手下提在手上的提案，她花了幾分鐘大致浏覽了一遍，“我覺得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樣嗎？”此刻站在菲比對面的是新來的實習生瑞凡。他紮着滿頭小辮子，穿着格子花紋的襯衫和黑色的牛仔褲，“可我們的主題是主腦帶來的新風氣吧？把艾普羅事件放進去，總感覺怪怪的。”

“怪怪的？”菲比在心裏給這個人的實習測評表上畫了個叉，“在你看來，一個全知全能的神更好，還是一個會犯錯、但是知錯能改的人更好？”

“可、可是……”瑞凡伸手抓亂自己淺金色的頭發，他和菲比對視兩秒，快速移開目光，“可是主腦帶來的影響并沒有消除……”

瑞凡說話的聲音在菲比的嚴厲瞪視下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清了。

“我們的主題是什麽？”菲比問。

“主腦帶來的新風氣。”

“很好，這份資料給得很詳盡了，你把它拿回去，”菲比把提案扔回瑞凡懷裏，“每天把我們的主題默念一百遍，再開始下筆寫你的文章。”

“好、好的。”瑞凡轉身就要溜走。

“對了，”自己一出生，瑞凡好像就被按下了暫停，菲比欣賞了片刻他的僵硬姿态，才說道：“下次來辦公室換身能看的，別什麽都跟着弗林特學。”

“好的。”瑞凡點頭。

“你寫完了文章，可以先拿給普林斯看看，他說了可以你再交過來吧。”

“好的。”瑞凡再度點頭，“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走吧。”菲比看着瑞凡匆忙離開的背影，把之前畫下的叉擦乾淨了。或許他以後可以成為人文部的主力？她在評卷上寫下“再待觀察”幾個字。

*

被菲比盯着，瑞凡緊張得路都快不會走了。直到關上菲比辦公室的門，瑞凡才松了口氣。他打開提案，異常苦惱地盯着這薄薄的幾張紙。

“想什麽這麽入神？”旁邊一個聲音插進來。這是和瑞凡同期進入《黃色風鈴報》的實習生，聽說她有日本皇室血統，名字叫杏什麽什麽的。她自我介紹時說話語速太快，瑞凡不記得她的姓了，“是什麽報道嗎？”

說着杏也從瑞凡手上搶過了提案。她看了看第一部分，有些嫉妒地把提案還給瑞凡，“你運氣真好，這麽好的題材，竟然被你給搶到了。”

說罷她緊接着又說，“你是不是找了弗林特幫你說話？我聽說他和菲比關系非比尋常。”

“你別亂說，弗林特和菲比什麽關系也沒有。”瑞凡抓緊了那幾張紙，“你以後別再說這種話話了。”

“我随口說一句，你緊張什麽？”杏毫不在意，“你喜歡弗林特？”

“別亂說！”瑞凡聽起來不太高興。

“行行行，不說了。”杏攬着瑞凡的肩膀，“我真想和你換啊！不管是艾普羅，或者是什麽跨時代的法律啦，我一個都沒撈上。你知道我寫的是什麽嗎？是一篇大家對主腦的看法。”

“那不是挺好嗎？”瑞凡坐進自己的辦公桌後面，杏順勢就一屁股坐在了瑞凡的桌子上。她坐下去的時候沒看，直接把瑞凡的筆記本坐在了屁股下面。

“哇，你這個人！”杏翻了個白眼，她嘟囔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真的覺得挺好的。”瑞凡把幾張紙放在桌子上，他嘆了口氣，小聲說：“我剛剛去找菲比說換選題的事情，我覺得把這個事兒選進去不好。”

“嗯？”杏用奇特的眼神打量瑞凡。瑞凡拿的選題可以說是她認為所有選題裏面最好的一個了，“為什麽不好？”

“這件事，”瑞凡用食指指尖戳了戳那幾張紙，“這件事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吧？因為主腦的誤判毀了一個人的大好前……不，毀了她的一生。”

杏現在看瑞凡的眼神更奇怪了。像是什麽出土古動物複生。

“我是認真的。”瑞凡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就算主腦澄清了，可是之前的那些事情都給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說起艾普羅的時候大家還是會說：那個瘋狂的殺人記者什麽的。”

“我聽說她之後想回去《擊球手報》工作，她主編接受了，最後的結果卻是她被讀者投訴到辭職。我聽說還有許多死亡威脅信。”

“主腦早都澄清了，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杏有點明白瑞凡的意思，她只是不太理解，“你說得這些它也控制不了啊？這些怪那些人自己吧？”

“話雖然這麽說……”瑞凡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看，主腦有了錯誤的判斷，它發現了，它彌補了還對着大衆承認了。它消除了艾普羅所有的負面記錄，甚至還給她挂了個小擡頭，”杏這麽說，“它其實可以不承認這個錯誤的，只要将錯就錯就好了。但它沒有，”說到這兒杏頓了頓，“你明白這是多麽不容易、多麽偉大的事情嗎？”

“還不如将錯就錯呢……”瑞凡郁悶地小聲反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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