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伽倪墨得斯帶着吻痕出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伽倪墨得斯帶着吻痕出街!
“如果你還不睡覺,你就會變成藍色。”瑪姬把被子掖進艾普羅胖嘟嘟的下巴裏,順手捏了把她的臉蛋,“熬夜的小孩子都會變成藍色。”
“我喜歡藍色。”小女孩的聲音天真又稚嫩,她眨巴着眼睛,嘟着嘴,似乎對自己母親的威脅毫不在意,“我想變成藍色的。”
“我說的變成藍色,和你想的變成藍色可不一樣。”不管對待外人再怎麽強勢,在自己年幼的女兒面前,她仍是溫柔的。
艾普羅嘴一撇,眉頭皺起,就準備使出自己的耍賴大法:哭。
“不準哭!”瑪姬在艾普羅開嗓前警告道。
“我就是想再玩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想和肖恩繼續玩!”艾普羅裹着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撒潑。
“肖恩也要睡覺,”肖恩是瑪姬養的電子羊,“他睡飽了第二天才可以繼續跟你玩。”
“可我現在就想和他玩。”艾普羅皺着鼻子,委屈地擠出了兩三滴眼淚。
瑪姬被她這變臉功夫逗笑了,她抹去那兩顆淚花,柔聲說:“你還記得上次你沒有給肖恩充電,肖恩中途斷電的事情嗎?”見艾普羅點頭,瑪姬繼續道:“肖恩要充電,你也要充電,不然第二天你就會特別困。”
“我不是電子羊。”似乎是察覺到話語裏有漏洞,艾普羅強調道:“我不是機器。”
“寶貝你當然不是肖恩那樣的機器。只是我們人類是另一種機器,也需要充電。”
“但是……”
“好了,艾普羅,”瑪姬摸摸艾普羅的腦門,“不聽媽媽話的小孩,會變成紅色哦!”
艾普羅一下子噤聲了。她飛快地閉上眼睛,小聲道:“媽媽我聽你的話,看,我已經睡着了。”
“你最聽媽媽的話了。”瑪姬俯下身,親親艾普羅的臉蛋。
艾普羅迷迷蒙蒙地醒過來,本以為睜眼會看見瑪姬關上門的背影,哪知道她面前的只有卡密放大的臉。
這對她來說很新奇。她幾乎很少會和人同床共枕。
艾普羅放輕呼吸,她不想把卡密吵醒。她端詳着幾厘米外的這張臉,不得不承認這臉的确有被衆人喜愛的特質。那些黃金比例很好地組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副攝人心魄的面孔。也只有這樣的美人才配得上“伽倪墨得斯”的稱號。
卡密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顫動。是要醒了?艾普羅翻轉了身子,使背對着卡密。她不确定一會兒該做什麽,她太久沒有處理過這種場景了。她閉上眼再次入睡,期盼着睜眼時卡密已經自覺地離開了。
只不過沒一會兒她就被卡密叫醒了。說是“被叫醒”并不準确,嚴格說她是被卡密的叫聲吵醒的。
艾普羅醒過來,她用手肘把自己撐起來,看着僵硬地卡密疑惑道:“怎麽了?”
就算她很久沒和人過夜了,她也知道第二天起床不該是現在這樣的情景。
“怎麽了?”她颦着眉頭,又問了一次。
卡密猛地後縮,仿佛艾普羅經過一晚上變成了什麽令人避之不及的要命蛇蟲猛獸。
他的瞳孔直徑比平時擴大了零點幾毫米。艾普羅想到以前中學時老師說的“由脊髓發出的神經纖維到交感神經節,再由此發出纖維分布到內髒、心血管和腺體。而交感神經的主要功能是使瞳孔散大,心跳加快……”之類的話。她心中籠上不詳的預感。
“你……”卡密滿臉驚惶,他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連帶着說話語調亦是不穩的,“你……你變紅了!”
“什麽?!”艾普羅毛發盡豎,她不可置信地再次發問:“你說什麽?!”
“你變紅了。”卡密麻利從床上逃離開了,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小聲說道:“你頭頂上顯示着待捕。”
“不可能。”艾普羅的心沉下去。
卡密那張俊美的臉有兩分變形,他戰戰兢兢道:“真的,艾普羅,你做了什麽?”
“我……”艾普羅咬着嘴唇,“我、我沒有啊?!我什麽都沒做!”
她馬上想到了和主腦在共情儀裏見面的事情。是……是因為這個嗎?
卡密胡亂地把褲子套上,連調節扣都來不及按。他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周圍的一切都紛雜地向艾普羅湧來。她亂極了,喉嚨發緊,茫然地問:“你、你這就要走了?”
“我們的定位是在一起的!”卡密焦躁地道,他飛快地接受現實,轉變了态度,“我們的定位不應該在一起,我絕不能出現在這類的新聞裏。”
“這類……”新聞裏?艾普羅愣了。
“艾普羅。”
卡密站在門口,滿臉不忍。
“什麽?”艾普羅問。
“跑吧!”卡密這麽說。
“但是我……我沒有……”艾普羅喃喃。
像是猜到了艾普羅要說什麽,已經踏出門的卡密回過身子,“別聽信他們的話,躲開他們,快跑吧!”
卡密走了。艾普羅看見他駕駛着飛艇全速逃離。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找了面鏡子。鏡子裏的她還是平常的顏色,她沒有變“紅”。她憋着嘴,無比希望卡密從鏡子背後跳出來說這是個玩笑。
在和瑪姬住的那幾年裏,她是見過“變紅”的人的。
那時候她年紀小,個頭也小,就比他們家陽臺上的牆邊櫃高了一個半腦袋。記不清那段時間瑪姬有什麽事情了,反正她時常自己呆在房子裏。她早就玩膩了家裏能玩的所有東西,就連肖恩也不能帶給她多幾分的樂趣。于是她就常常坐在陽臺上,把下巴搭在牆邊櫃的臺面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人。
看見“紅色的人”是在下午。那天天幕調節儀正好刷出的是雨天,她聽着淅瀝瀝的雨聲,想着瑪姬或許會早點回來。
瑪姬确實早些回來了。就是在聽見瑪姬聲音的同時,她看見樓下匆匆跑過一個奇怪的人。這個人穿着黑色的鬥篷,帶着兜帽,垂着頭向前疾行。按理說這樣的人在雨天很常見,然而這個人和別的人不同。
他周身都包裹着一層刺目的紅光。
艾普羅想到上課時老師說:如果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可以用高光筆标記出來。這層紅光就好似是主腦用紅色的高光筆把那個人從千千萬萬的普通人裏圈了出來。
“瑪姬,快來看!這個人是紅色的!”艾普羅用自己的小短手把自己撐起來,她尖叫着呼喊瑪姬來看這奇觀。
大概是小孩子的高聲呼喊穿透性很強的緣故,樓下那個怪人擡頭循着聲音看了過來。
幾歲的艾普羅從沒見過那樣瘋狂、那樣冷酷的眼神。
她被吓得“哇”地大哭出來。然後又被被她哭聲吸引過來的瑪姬抱緊懷裏。
她透過瑪姬的臂彎,看見那個可怕的人來不及收回他的視線,就被不知道哪裏湧出來的一群人圍住。他們拉拉扯扯,那個怪人很快就喪失了反抗能力,被推搡着進入了一輛純黑色的飛艇裏。
小小的艾普羅哭聲漸收,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此刻的艾普羅想起瑪姬。想起那次瑪姬俯下身,愛憐地吻了吻自己的鼻尖。
“那個人是誰?他們是什麽人?”那個她問。
瑪姬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引導着,“你每次上課,為什麽要把有的字句用紅色标注,有的用黃色标注?”
“老師說紅色都是要重點關注的。”
“這個人也是。”瑪姬緩緩道:“如果把我們看成一本書,這個人也是重點內容。”
“但是那些人看起來很兇。”幾分鐘前被吓哭的艾普羅親眼看見了那些人的暴力舉動。
“他們是怕重點跑掉。”
瑪姬的解釋太溫柔了,不過這對于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來說或許也是最好的。直到好幾年後艾普羅明白過來什麽是《兇手預測法》後,她才意識到,之前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麽。她一生也無法忘記那個眼神了。
而現在,這件事又清晰地從記憶的池塘底浮上了水面。
難道這也是我的歸宿嗎?
3088年的艾普羅問自己。
她想吶喊,想辯解,卻又不知道這些激烈情緒該向誰去。她忽然和那些曾經給她寫信的人共通了,她想寫信,寫給比約克,寫給菲利普,寫給任何一個可以在大衆媒體上吸引注意力的人。可是同時她也知道,沒用的,這些人就和她一樣。沒有一個人會真的把這個當回事。
要跑嗎?
跑嗎?
只是跑又能跑去哪裏,在這個遍布網絡和攝像頭的社會裏,她根本沒辦法真正跑出主腦的視線。
*
伽倪墨得斯帶着吻痕出街!
我們的第一美男子,也就是有着伽倪墨得斯稱號的卡密,今天倉皇地出現在街上。他不知道遇見了什麽事,魂不守舍地使用了手動駕駛模式,并在路上引起了一起小小的車禍。
下面附上我在車禍現場拍攝的圖片。
<圖片>
大家放大,仔細看看咱們伽倪墨得斯脖子上的紅色痕跡。麻煩大家動動手指點擊右鍵的痕跡分析。當然了,我以我作為記者的良知起誓,這份分析報告并不是我的一家之言,而是經過了專家研究的結論。
是吻痕的概率有94%!
天啊,只有6%的幾率不是吻痕。是啊,不是吻痕還能是什麽呢?是蚊子的叮咬嗎?拜托,如果他真的被蚊子叮了,怕不是會跳起來拍攝幾千張照片展示!所有的新聞都會報道古生物複活這樣的大事件。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卡密曾經說過,自己終生不婚,要做為衆神斟酒的伽倪墨得斯。這也是他這一美稱的由來。只是現在來看,他似乎只是個高明的騙子!
在翻閱他生平時記者發現,他和塞西莉亞是由同個造星公司出品的兩檔節目走到人前的。如此的巧合,不禁讓人多想。
如果連頭部藝人都是這樣帶着假面,那其他人呢?那些人是不是也帶着這樣的假面,他們公司所謂的“給予真實”到底是不是打壓對手公司的口號呢?
以下附上他們公司涉及到“給予證實”口號的新聞。看看這些被他們打壓的公司,看看這些義正言辭的新聞稿!難道這一切,都只是陰險的商業手段?可憐的波平斯,她的公司被擠兌得只剩一個能拿出手的藝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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