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八章
裴母的聲音太過熱情,魚酒笙尋着聲音來源看去,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來人面帶喜色,今日穿的是一身紫色重工齊胸華裙,頭上搭配着适宜的金釵。
魚酒笙心想,若是她想的那個身份的話,那這位應已是執掌府中中饋的年紀了,容顏卻宛若雙十年華,溫潤的眼波清澈透亮,不見半分歲月枯澀。
就這麽一副容貌氣質走出去,哪裏叫人能看出她的真實年紀。
看着往她這個方向小跑過來的裴母,魚酒笙神情有些看呆了,這便是兩個小姑娘口中的...夫人?
還有,剛剛對方那麽熱情是在喊她?
這倒真是叫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了,這裴府都這麽熱情好客,待人如此熱情的嗎。
不管來人是誰,她總得先跟對方打個招呼,正欲開口,她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
為了避免喊錯叫人看了笑話,她擡手掩住嘴,偷摸問還蹲在她床邊的小寧:“小寧,現下跑來的這位女子是你們少爺的?”
“母親。”小寧動作上雖然是掩着嘴,但話裏卻是在大大方方介紹裴母:“小姐,這便是我們裴府的主母,少爺的母親,為顯親切,我們平日都稱呼她為夫人。”
眼瞧着裴母越跑越近,小寧加快語速回答完魚酒笙的話之後,匆忙起身給裴母行了個禮:“見過夫人。”
裴母像是八百年沒見過小姑娘一樣,跑過來的步伐都是雀躍的,身上盡顯活潑之色,将在他人面前的那副氣派都丢到了老遠。
而後,一雙繡履停在床腳邊,裴母朝小寧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看向魚酒笙的時候立馬轉變了臉色,笑的跟花兒似的坐到了床榻邊,拉起魚酒笙的手就開始慰問:“醒了呀,頭還疼不疼呀。”
“昏迷了這麽久,餓不餓呀?”
裴晏廷這個百年老樹開了花,好不容易往家裏帶回了一個小姑娘,裴母自是喜歡的緊。
此刻,她恨不得直接把家底都端在魚酒笙面前,然後問她:小姑娘,是否婚配呀,年歲幾何,家住哪裏呀,家中有幾口人,若是還未婚配,可否考慮一下我家那顆千年都不開花的鐵樹呀。
這麽一對比下來,裴母現在的模樣還是特意收斂過的,她呀,擔心萬一一個不小心驚了人家小姑娘,把她未來兒媳婦給吓跑了怎麽辦。
這樣他們家的那顆千年鐵樹是真的不知道要等什麽時候再開花了。
從裴母坐上床開始,她的眼睛就盯在魚酒笙的臉上沒移開過,越看魚酒笙她是越喜歡。
而當事人魚酒笙并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她只覺得,這裴母不愧是大戶人家的主母,保養的這麽好,要她倆一起出門,不說的話,人家恐怕都要以為他們是姐妹了。
裴母的話跟機關槍一樣,在她耳邊突突突個不停,愣是把她沉浸在美貌中的神思給拉了回來。
剛才那些話她哪裏聽得清呀,已經完完全全陷入美人姐姐的顏值中了好吧!
要說聽的話,她只零星聽到了幾個字眼,什麽醒了,疼不疼,餓不餓。
對方關心的語氣不像是假的,魚酒笙也不好回答的太冷漠,便揚起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回道:“謝裴夫人挂懷,我的身子已無大礙了,夫人不必擔心。”
裴母看魚酒笙的表情跟看金疙瘩似的,想來,人應該都是有眼緣的,不然,她怎麽看到這個小姑娘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想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呢。
這不,小姑娘說的話都跟有光環似得,她愛聽的不得了。
裴母擡手輕輕撫了一下魚酒笙的臉頰,心疼道:“哎喲,怎麽就沒大礙了呀,瞧瞧這小臉兒虛的,唇色都發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不行,小姑娘初來乍到,她這個當主母的,怎麽着也得招待到位了!
裴母本想大手一揮,吩咐人下去準備各種吃食跟補品,好好給小姑娘補補的,但小姑娘好像有些害羞,把臉都縮到了一旁,只聽小姑娘柔聲柔色道:“謝夫人關心,應是我剛剛醒來的緣故,才顯得面色有些不好,夫人放心,我并無哪裏不舒服的。”
這裴母的一言一行屬實讓她有些招架不住,要不知道的人看到這番景象,莫不是要覺得是裴府把她害成這個樣子的。
人家好心救了她,她總不能還倒打一耙,讓人家得了個壞名聲。
魚酒笙莞爾道:“夫人,聽說是貴府少爺救了我,我甚是感激,既然裴少爺不在家,不如今日我就先回去,改日再提着謝禮登門拜謝,不知可否方便?”
見眼前兒的小姑娘不僅長得好看,還這麽會為人處世,裴母心中對她是愈發歡喜。
聽到小姑娘說想出去,裴母心生一計,親切的摸了摸她的手背,笑道:“沒有不舒服的就好,沒有不舒服的就好。”
“救你的那小子呀,也就是你口中的裴少爺,就是個整日不着家的臭小子,三天兩頭都在外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了什麽大官呢。”
“還有,什麽謝禮不謝禮的,救人本就是他分內之事,談何謝禮呀。”
“只不過呀...”
裴母的臉色忽然耷拉了下來,長嘆了一聲:“哎~”
這唉聲嘆氣來的太過突然,上一秒都還在喜笑顏開的跟她說着話呢,下一秒就突然來了這麽一出,打的魚酒笙是一個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鑽進了對方的圈套裏,愣愣問了句:“怎麽了裴夫人,可是有心事?”
裴母縮回了手,拿起手中的帕子假裝摸了摸眼淚,繼續道:“你說生孩子到底哪點兒好啊,哎,別指望他能多貼心吧,這平時啊,就連個一起用飯的時間都沒。”
“哎,我這還沒完全老去呢,就被那臭小子嫌棄成這樣,等我老了,更加不中用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他一口飯喲。”
魚酒笙平時都很少哭,估計三五年都哭不上一次,這會兒見裴母哭的梨花帶淚的,她慌亂安慰道?:“哪裏老了,不老,夫人您一點兒也不老。”
“要是剛剛小寧不說,我都以為您是裴少爺的姐姐呢,哪裏看得出來是他母親呀。”
安慰到這裏,魚酒笙就有些詞窮了,她想了想,把之前誇過小孩子的那招搬來用了。
“夫人長得這般嬌豔,可別繼續哭了哦,哭花鼻子就不漂亮啦。”
“裴少爺不回來跟夫人一起用飯,裴少爺壞,夫人好。”
見魚酒笙說了這麽多話,都沒有要留下來陪她一起用飯的意思,裴母只能再出個厚臉皮的殺手锏:“等那小子呀,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裴母假意啜了啜眼淚,問道:“不知姑娘可願意留在府中,陪我用完晚膳再回去。”
魚酒笙:???
“這...恐怕不行,抱歉了夫人。”
裴母:“可是家中有人在等候姑娘?”
魚酒笙點了點頭:“對,我家中還有弟妹,今日我消失了這麽久,想來他們定是等着急了。”
裴母手裏的帕子一揮:“原來是這個事兒。”
“不打緊,不打緊。”
“我可派人去到姑娘家中,将姑娘的弟妹一并接來府中,待你們姐弟幾人用完晚膳,我再差人将你們一并送回去,可好?”
“哎,若是叫人知道我裴府連晚膳都不留人用,這傳出去,恐是會叫人笑掉大牙的呀。”
這一番話直接把魚酒笙的路都給堵死了,人家誠意都擺的這麽足了,總歸是不好再繼續推诿拒絕,讓人面上無光的。
她怕魚巧衫跟魚之舟不願來,便跟裴母說:“這樣吧,夫人,煩請您差人去我家傳個話,說他們姐姐要在裴府用完晚膳再回去,問他們是否要一起來府中用膳,若是他們願意的話,就麻煩夫人差人将二人帶來,若是他們不願的話,就當是過去替我報個信了,這樣可好?”
裴母就魚酒笙不答應,她還得把人留住了,等那臭小子回來好好叫她瞧一瞧這姑娘的通透達理呢。
這下魚酒笙答應了,什麽都好說。
裴母滿口應下:“好好好,真是個體貼的小姑娘。”
“你将家中地址報于我,我這便派人去将你弟妹一并請來。”
“那便勞煩夫人了。”魚酒笙将家裏的地址報出:“我家住在一個小林子旁,夫人可差人往那中街後巷一直走過去,穿過大槐樹,再往前走行至五百米,院門口寫着禦水園的牌匾便是我家了。”
裴母點了點頭,喊來了一旁的阿月,吩咐道:“按照小姐方才所說的地址差人去将人好生請來。”
阿月恭敬點頭應下:“是,夫人。”
吩咐完,裴母轉過頭,說道:“你呀,就好好休息休息,安心在這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還有呀,你也別叫我夫人了,聽起來怪生分的,就叫我裴姨吧。”
魚酒笙試探性喊道:“裴...姨?”
裴母應得很是開心:“哎~裴姨在。”
說到稱呼這事兒上,魚酒笙才想起跟人家說自己的名字:“裴姨,很榮幸與您相識,我叫魚酒笙。”
裴母:“魚酒笙,這個名字好呀,如魚得水,生生不息。”
“那阿笙,可有小字?”
魚酒笙:“小字?”
小名嗎?
她好像并沒有。
一直以來,家裏人都直接喊她笙笙,或者阿笙,要麽就是小酒,要說道那種真正意義的小字,她還真沒有。
魚酒笙晃了晃腦袋:“沒有小字,應是習俗不同,我們那邊沒有取小字的習慣。”
裴母笑了笑:“無礙,無礙,那我以後喚你阿笙可好?”
魚酒笙:“好,裴姨~”
靠在床邊太久,她覺得身子有些麻,便輕輕動了動,想換個姿勢。
裴母瞧見了,“哎喲”一聲,說道:“你瞧我這,真是高興昏了頭了。”
“你是病人我還找你聊這麽久,說了這麽久的話累了吧,來,快躺下歇着,一整日都沒吃什麽東西,我吩咐人做些吃食來。”
話落,裴母喊來一邊的小寧,吩咐道:“小寧,你去吩咐廚房做些糕點吃食來,再準備些熱水跟一身乾淨的衣裳,讓阿笙洗個乾淨的熱水澡,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魚酒笙就躺在床上看着裴母這麽事事俱到,滿心歡喜的吩咐安排着一切,臉上不自覺揚起了笑容。
自從她來到了這個之後,便沒人再這麽細心的照顧她了。
魚酒笙心中不禁泛起了漣漪,也不知他們離開這麽久,父親母親跟祖父祖母會不會想他們,祖父祖母會不會後悔當時對她那麽嚴厲。
他們不會在夜裏偷偷抹淚吧?
不管他們有沒有想她,反正,她是想他們了。
原來,真正承擔起一個長輩的職責時,這麽的累。
她想回家,想每天喊她小祖宗的爸爸媽媽~
想着想着,魚酒笙竟睡了過去,這次的夢與先前那次截然不同,這次,她做了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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