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七章
禦水園。
魚巧衫跟魚之舟起床便沒看到魚酒笙的人影兒,以為她上街采買去了,便沒太在意,兩人一起上街吃早餐去了。
裴晏廷進宮的路上會路過這條鬧市,姐弟倆正坐在攤位上悠哉悠哉享受着美食呢,一陣馬蹄聲引起了兩人注意,馬兒跑的太快,魚巧衫轉頭看去時,只看到了一個灑脫傲氣的背影。
她拍了拍身旁魚之舟的手:“弟,弟,快看,好帥!”
她的那句“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跟我們姐姐與之并論嘛!”還沒說出來,便被魚之舟拉開了手,嫌棄道:“連臉都沒看見,哪兒帥了,趕緊吃你的吧,吃完回去看看大姐姐回家沒。”
魚巧衫嘟了嘟嘴,一大早懶得跟這個小破孩鬥嘴,對他擺了個鬼臉,然後沒好氣兒的應了句:“哦!”
許是姐弟之間有一些想通的心靈感應,吃完回家的路上,還沒走幾步,魚巧衫便覺得心中有些隐隐不安,好像是在預示着他們什麽。
她摸着咯噔咯噔的心髒處,嘟囔着:“我怎麽感覺心跳的這麽快,這麽慌呢,奇了怪了。”
“阿舟,你會不會?”
魚之舟的心浮氣躁直接擺在了臉上,擰眉道:“我沒覺得心慌,就是莫名其妙很煩,這一大早兒的,也沒發生什麽事兒啊。”
兩人一邊商量着一邊快步往回走,想快點到家看看魚酒笙回去沒。
殊不知,他們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都源于姐姐的昏迷。
回到家,推開門,院子裏依然未見魚酒笙的身影,姐弟倆面上肉眼可見的慌亂。
“都快中午了,大姐姐還沒回來。”魚之舟轉頭問魚巧衫:“小姐姐,大姐姐她...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魚巧衫吓得“呀咦!”大叫了一聲,擡手就拍打魚之舟:“呸呸呸,別在這給我亂說!”
“一天到晚說這些有的沒的,聽得怪叫人心煩的。”
其實不是心煩,而是害怕。
一早上了都沒見着姐姐這個主心骨,她心裏也很亂,只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不得不說,環境真的能改變人。
魚巧衫跟魚酒笙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竟然在魚酒笙身上學會了一些責任感...?
此刻姐姐不在家,弟弟嘛,又還是個小孩心性,魚巧衫自發覺得自己得成為那個能鎮住場子的人。
她掩蓋住自己心中的慌亂,同往日一般正常進了門,用沒什麽大事兒的語氣道:“放心吧,姐比我們聰明,能出什麽事兒,我們在家好好等她回來就成。”
她嘴巴上是這樣說沒錯,實則心中早就盤算好了,若魚酒笙下午還沒回來,他們就出去找她,把心口不一表現的出神入化。
魚之舟沒再作聲,默默跟在魚巧衫身後走進了院子。
姐弟倆進屋喝了口茶,便坐在他們剛搭建好的棚子裏歇息去了。
看着是在歇息,兩人一上午什麽都沒乾,實際他們是在等魚酒笙回來,兩人眼睛都沒離開過院子門口,妥妥成了兩座望姐石。
空中的日頭越來越高,眼見着到了中午吃飯的點兒,魚酒笙的身影還是沒出現在院子門口,魚巧衫有些坐不住了,慌亂感愈發明顯。
她擡手拍了下大腿,站起身,嚴肅開口:“不行,我們不能再這麽乾等下去了!萬一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去找大姐姐吧!”
魚之舟跟着站起了身,幽怨的看了一眼魚巧衫:“我上午就說擔心了,早點去找說不定都把大姐姐找回來了了。”
“你再看看現在,這都什麽時辰了,飯點一過就快下午了,然後就是晚上,要是那時還找不到大姐姐怎麽辦?”
魚巧衫眼睛一瞪,一句話就把魚之舟給治住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行不?”
“我就問你,要是那時候我們倆都去找大姐姐了,她回來之後沒看到我們,又去找我們怎麽辦?我們就這樣一直互相找對方嗎?
她面色無語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吵,我們都別別浪費那個時間了,當務之急是先出去把姐給找回來。”
“這個家,沒了姐不行!”
這句話魚之舟是很認同的:“對,你現在才發現。”
“我早就知道了好吧,只是這種事沒必要一直挂在嘴上,不然姐的壓力得多大?”魚巧衫說完便開始給魚之舟跟自己分派了任務。
“我們倆不能在一起找,很耽誤時間,分兩頭各自去找吧,這樣效率高一點。”
說到正事的時候,魚之舟極大部分都是聽從安排的,這時,他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嗯,我們先在城內找,找不到再去城外。”
“我在東南兩條街市找,你去西北兩條街。”
魚巧衫擡眼給他比了個贊:“好,聽你的,我們抓緊時間出門吧,沒幾個時辰就快天黑了,我們都加快點速度,不然到了晚上更不好找了。”
擔心魚之舟會莽撞行事,到時找不到姐姐又要去找他,出門前,魚巧衫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句:“阿舟,記得,要是沒找到的話回來會合,別自己一個人擅自出城去找,聽到沒?”
魚之舟擺了擺手:“說什麽晦氣話呢,肯定能找到的!”
剛才說出的回旋镖還是打到了自己身上,魚巧衫無奈一笑:“能找到當然是最好的了,行了,出門去吧。”
“嘎吱——”
院門一關,姐弟倆紛紛出了門,一個往東邊兒,一個往西邊兒去了。
—
裴府。
連勝和開的藥方見效很快,魚酒笙喝完藥,過了晌午沒多久便醒了。
她是意識先醒的,醒來時只覺腦袋有些疼,她輕輕晃了晃腦袋,強撐着睜開了一絲眼縫,迷迷糊糊中看到兩個姑娘的臉蛋出現在她面前。
疑惑之際,她聽到了兩人在說話。
一個嗓音嫩嫩的姑娘盯着魚酒笙的臉蛋驚嘆道:“阿月,世上真有長的這般清透亮眼的女子诶,你瞧瞧她這白皙的皮膚,洗乾淨換身衣服指定像個精致的布娃娃。”
被喚為阿月的婢子湊近瞧了瞧,眼睛咕嚕咕嚕轉個不停:“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難怪會被帶回來。”
阿月是九月出生的,稍稍有些愛乾淨,她看着魚酒笙髒不垃圾的那一身,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小寧,要不...我們給這位精致的可人兒擦下身子,再給她換身乾淨的衣服吧?想必,她穿着這身濕噠噠的衣服也會很難受的。”
“這美人,這姿色,這身段,洗完之後,保管那位回來眼前一亮!”
除了愛乾淨,阿月還有些貪財,說了沒幾句就說到了賞賜上:“我們還能趁機把夫人喊過來,讓她仔細瞧瞧這位美人兒的容貌,說不定能借此收到一筆不菲的獎賞。”
小寧的年紀比較小,腦袋也不是很靈光,平時都靠阿月帶着乾活兒的,她神思幾所,頓了頓,而後問道:“可是阿月...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阿月:“哪裏——”
“不好了!”三個字還未說出,他們便瞧見魚酒笙努力擡起了手揉了揉太陽xue。
阿月眼睛一睜一閉,再一看,床上的小美人兒扇了扇睫毛,那雙跟葡萄似的大眼睛還未完全睜開,他們只看了個半邊。
阿月當即咽下了那幾個字,反口道:“不好的,這樣是不好的,我是開個玩笑呢。”
“小姐,您醒了。”
魚酒笙剛才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兩人的談話她只聽了一半兒一半兒。
再次睜開眼,她順着話聲仔細看了看,那兩個姑娘還在她跟前兒,容貌還愈發清晰了。
她沒幻聽?
不過...這位小姑娘口中喊的小姐是誰?
不會是她吧?
難道...她回家了?
仔細一想,這也不太對呀。
要是她回家了的話,這兩個小姑娘怎麽一副古代女子的裝扮?
難不成,家裏又進新人了?還是她不知道的新人。
莫不是劉姨跟陳叔又在網上看了些什麽稀奇古怪的視頻,給她來了個角色扮演?
越想越覺得離譜,魚酒笙停止了她無邊無際的想象,努力将眼皮給完全撐開了。
她沙啞的嗓音在屋內響起:“有水嗎,我想喝水。”
剛才說了那麽一番不得體的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這位美人兒聽見。
阿月羞愧的差點兒沒把頭埋進地裏。
聽到魚酒笙主動開口問話,許是太過尴尬了,阿月回話的聲音都聽着像是在搶答:“有的,小姐,有的,婢子這就去給您倒。”
婢子?
這扮演的還挺像回事兒的嘛。
她還沉浸在已經回家了的美好幻想中,便遇到了一個好心人,小寧。
見魚酒笙說要喝水,小寧怕她躺在床上不好喝,于是貼心的走近了些,攙扶着魚酒笙給坐了起來。
這不坐還好,一坐起來,魚酒笙看到屋內的環境之後吓了一大跳。
她根本沒回家!
這哪裏是她的家啊,明明就還是古代!
哎...
魚酒笙心下一嘆,回家的幻想又一次的破滅了。
可要是她沒回家的話,這是在哪兒?
被人綁架了不成?
看來,她剛才真是把情況想的太好了,不僅沒回去,說不定還跟妹妹之前一樣,被人給綁架了。
只不過,她這樣子,加上兩人剛才的一些談話,倒不像是被賣在了青樓,而是被賣到了一戶大戶人家家裏。
那是被賣來當什麽的呢?
丫鬟?小妾?還是其他見不得光的不正當身份?
魚酒笙根本不敢細想,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忍着身上那股不舒服的勁兒,開啓了防備之心。
魚酒笙試探性問了問:“請問二位姑娘,這是哪裏?”
阿月端着水走來,答道:“回禀小姐,這裏是裴府。”
魚酒笙:“裴府?”
她搖了搖頭:“抱歉,我未曾聽聞過。”
“請問我為何會在此?”
阿月把水遞給了魚酒笙,恭敬道:“小姐,您嗓子有些啞了,先喝點水潤潤喉。”
魚酒笙實在太渴了,喉嚨乾的裏面卡了魚刺一樣,她再有防備意識也無法拒絕面前的這杯水,于是她心下一橫,接過水仰頭就灌了下去。
喝完水,她聽給她端水的這個婢子跟扶着她的婢子說:“小寧,你先在這兒陪着小姐,我喊人去夫人那兒禀報一聲,說小姐醒了。”
小寧點頭應道:“好,阿月你慢點兒。”
阿月離開之後,魚酒笙瞧着這個叫小寧的姑娘面相萌萌的,問道:“姑娘,你叫小寧是吧?”
小寧點下了萌萌的腦袋:“是的小姐。”
魚酒笙不太習慣這麽倚在別人身上,便跟她說:“好,小寧,勞煩你把我扶坐到床邊,我想靠一會兒。”
小寧揪起了眉:“可是小姐,您的身子細嫩的跟棉花糖一樣,靠在床邊的硬木頭上會很硌骨頭的。”
身子細嫩的跟棉花糖一樣...
魚酒笙聽得很想大笑出聲,這都什麽形容詞。
她剛有些想笑的意思,後腦勺便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覺,她只能忍住笑意,搖了搖頭,輕聲道:“無事,我身子健壯的很。”
小寧無奈的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靠在床邊兒上,魚酒笙整個人都舒服不少,像剛才依偎在人家身上算怎麽回事。
她不禁在內心嘆道,果然,她是當不來小鳥的。
她瞧着小寧萌萌的面相,看着應該很好說話,便繼續了剛才的問題:“小寧,請問你可知我為何會在此嗎?”
小寧果然比較好說話,魚酒笙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只聽見小寧細細答道:“回禀姑娘,您是我們少爺帶回來的,具體什麽原因我們也不知,不過我看您腦袋受傷了,少爺還請來了大夫,我想,應該是您受傷了被我們少爺救回來的吧。”
小寧說完又擺了擺手:“我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哦,小姐,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想。”
魚酒笙一聽,愣住了。
她受傷了?
她擡手摸了摸後腦勺,還真是...
看來,她是受傷把腦子給砸壞了。
不然怎麽剛才笑的時候,頭上那麽疼,她都沒懷疑些什麽...甚至,還懷疑被人綁架了。
魚酒笙虛弱的笑了笑:“那小寧,請問你們少爺現在何處?”
“我想當面跟他道個謝再回去。”
總不能人家救了她,她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吧?
小寧:“我們少爺進宮了,現下不在家中哦。”
“小姐,您還認得自己的家?”
“沒失憶?”
魚酒笙聽懵了:“失憶?”
小寧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我看話本子裏的主角摔倒腦袋都會失憶的。”
魚酒笙“噗呲”輕笑了一聲:“我當然認得自己的家了呀。”
“我家中呀,還有弟弟妹妹在等着我呢,為了避免他們擔心,所以我得盡快回去。”
“話本子裏那些呀,都是一些真假摻半的故事兒,當不得真的。”
想到剛才聽他們說了什麽夫人,那這裴府應當還有其他主人在的,既然救她的正主不在,那她也該跟裴府的其他主人道個謝,至于正主嘛,只能改日再專門登門來道謝了。
想着,魚酒笙問道:“對了,小寧,可否勞煩你帶我去見見裴府你們方才所說的夫人。”
她莞爾解釋:“你們少爺救了我,他不在家的話,我想着,跟你們夫人道個謝再行離開,不知可行?”
小寧正想着怎麽回答呢,裴母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哎喲,兒...小姑娘,你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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