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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上京城裏連日落雨,集市上撐滿了麻布棚,有固定位置的小攤販正照常出攤,早出晚歸。




泥土被雨水帶起,見着外面接連不斷的雨,魚酒笙不知是該慶幸在下雨前就決定歇業,還是該失落她的酸茶攤子生意大不如前,在連日虧本的情況下被迫停業。




地面潮濕,一腳踏下去雨水跟泥土全被帶到了裙擺上,雨天不方便出門,她便一直待在屋中,院子門都未出過,每日的吃食呢,是魚巧衫跟魚之舟輪換着去街上打包回來的,她等着吃現成的就行。




這幾日,姐弟倆眼見着懂事了些,家裏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他們倆在操持着,沒讓魚酒笙沾一下手,什麽活都不讓她乾。




比如,她剛拿起掃帚三秒,手裏的掃帚便到了魚之舟手上,對方還朝他投來一個大大的笑臉。




又比如,她拿起抹布,準備把四處打掃打掃,擦的乾淨亮堂些,下一秒那塊抹布就會出現在魚巧衫手裏。




魚巧衫美名其曰,說她前些日子擺攤累到了,趁着下雨這幾天乾不了活,好好休息休息,等待雨停後繼續再戰。




魚酒笙無奈笑着搖了搖頭,也罷,這些活兒也不是什麽累人的事兒,他們愛乾便乾吧。




後面,在家務活兒這塊上,她倒是樂得清閑,也算是重新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不過…也僅限于體力活兒,其他的要費腦子的事兒她是一點兒也沒閑着。




這天夜裏,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掀了又蓋,蓋了又掀開,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然後腦子裏便開始了一系列畫面。




譬如,他們要是以後真的回不去了,錢還花光了,他們三人又各無所長,又淪為了沿街乞讨的乞丐,整日裏居無定所,連飯都讨不到一口。




想到這兒,魚酒笙忽然打了個寒顫,好冷...




不!這不是她所能接受的生活,她堅決不能讓他們姐弟三人再次淪落至此!




剛開始是一來便穿成了乞丐,又回不去,他們當時的境地別無選擇,只能先用乞丐的身份存活。




現在不一樣了,她手頭裏有點存款,還租了房子住,他們以後的生活絕對不能比現在還差。




想的越多,魚酒笙越清醒,精神頭來了,她‘蹦’的一下,彈掉起身,一雙玉足踩上鞋子便摸黑找出了蠟燭,拿起床頭的火折子将蠟燭點燃。




寂靜無聲的夜晚,掉根針兒都能聽見聲響,她手舉着蠟燭,悄悄的找出了紙跟筆。




夜裏,禦水園正屋裏亮起了昏黃的蠟燭光,屋內,桌子上的蠟燭忽明忽暗,女子精致小巧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柔和又堅韌,一只纖纖玉指拿起沾好墨水的毛筆,濃重的墨水同她的心事一并落在了純色的紙張上。




柔韌的皮紙上緩緩落下幾行字。




[日常開銷所花銀兩:約莫兩百兩]




[擺攤所虧損銀兩:約莫百兩]




[所剩銀兩:七百三十二兩九文]




筆尖擡起,她将毛筆放到了筆架上。




七百五十兩,說多不多,多不到能保證他們姐弟三人的一輩子衣食無憂,說少也不少,沒有少到讓他們露宿街頭,吃不飽穿不暖。




她先是預想了一下,若是她以後不擺攤了,他們姐弟三人能在這古代做些什麽,靠什麽養活自己。




她呢,向來對美食比較感興趣,若是她不擺攤研究飲品這些的話,便去找個大酒樓當學徒。找活計兒嘛,總得尋些自己愛乾的,對于美食這塊兒,她是相當的感興趣,去給別人打工不僅能學到技術也能漲漲見識,說到底還是她賺了。




妹妹阿衫吧,比較愛美,平時較為主動外形跟穿搭這塊兒,若是阿衫願意,倒是可以給她單開上一間衣裳鋪子,她的穿衣搭配眼光出挑些,說不定真能乾出些什麽名堂來。




弟弟阿舟呢,平日裏喜歡武刀弄劍,仗義助人,頗有一副少年俠士之風,不知,送他去學武他會不會願意,若是學出來了,即便不能仗劍走天涯,在武館裏當個師傅也是能過活的。




如此一來,三人各有所長,就算他們這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在這兒也能有個技術活傍身,不至于讓他們餓死。




這是她不打算擺攤的情況下,她給自己跟弟弟妹妹想好的出路。




可...她還想再拼一拼。




放棄只不過是想逃避的借口,只有堅持的人才有可能會走到終點,她自是不願當那個逃避者的。




此時,再無家族的枷鎖可以束縛她,她想多試幾次,萬一成功了呢。




對啊,萬一呢。




抱着無愧于心的想法,魚酒笙重新拿起了筆,重重的在皮紙上落下了兩個大字。




[新品]




有新品便會有同款,這是所有行當裏都無法避免的現象。既如此,那她為何不做那個可以一直創新的人呢,只要她有想法,肯學習,便能出源源不斷的新品,只要她出新款的速度夠快,那些同款就遠遠影響不了她的利潤。




她默默在心中升起了一個很了不起的想法:出新品的速度比他人出同款的速度快。




他們現在賣的酸茶只用了兩種原材料,山麻子跟紅姑娘,再加上饴糖跟冰塊,不僅原材料四處可見,就連制作方法都很簡單,只需将山麻子跟紅姑娘,加入饴糖一起熬煮放涼後再放入冰塊即可。




如此簡潔的制作方法,怪不得人家七天就能出同款,這麽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思考片刻,她的腦子裏忽然冒出另外一種果子的名字:山丁子。




其實,一開始她便是準備用山丁子直接代替檸檬來制作飲品的,只不過在這個季節,山丁子還未完全熟透,那日他們去采摘時她遠遠瞧了一眼兒,都還是呈青色的,她這才将目光重新縮回了山麻子跟紅果子身上。




那倘若...在她原本的酸茶裏,再加入一款青山丁子呢?




此法貌似也未嘗不可,說不定還會給她帶來意外的驚喜呢。




魚酒笙擡起筆,在[新品]下面寫出了配方:[山麻子、紅姑娘、青山丁子、饴糖、冰塊。]




那便先出一個新品試試,若行得通,她以後便專盯飲品甜食這一塊兒,再不斷的開發各種新品。




古人不是常說嘛,只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




她要做大做強,直奔輝煌!




“咕咕咕~”




“咕咕咕~”




屋外,公雞已鳴,天色漸漸亮起,魚酒笙撐着腦袋望向窗外,心中的那堵迷霧正在慢慢退散。從窗外撇進,能看出她此刻整個人的狀态都不一樣了,身上的那股緊繃煩躁勁兒沒了,臉色也輕松了下來。




許是一天一夜沒睡,方才又動了些腦力,忽然放松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望着窗邊的雙眼正在慢慢合上。




“咣——”




一個打盹兒,腦袋在手上洩了力,她眯着眼晃了晃腦袋,“呼~”的一聲,吹滅了蠟燭,迷迷糊糊走回了床邊。




心中郁結消散,她的困意也如臨而至,躺到床上沒一會兒便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一早,屋外天光亮完全亮起,魚巧衫站在門口,擡手輕輕把門推開了一小條縫隙,她眯着一只眼從縫隙裏朝屋裏看去,見魚酒笙睡得正沉,便沒有出聲打擾。




剛轉過頭準備離去,餘光中,她瞥見魚之舟的身影往這兒走了來。




魚巧衫擡起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而後指了指魚酒笙的屋門,示意魚之舟動靜小點兒,姐姐還在睡覺。




見狀,原本大手大腳走過來的少年頓時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靠近魚巧衫時,他輕聲問道:“姐姐還在睡?”




魚巧衫點了點頭:“嗯,我剛拔開門縫瞧了一眼兒,姐睡的好沉。”




“昨個兒半夜我醒了一次,那時候我看到姐屋裏的燈都還亮着呢,怕打擾她我就沒過去,上了個廁所就睡覺了,我摸着她都快到清晨才睡着的。”




說着,她擡眸觀察了眼兒天色,繼續道:“今個兒的天兒看着挺好的,應該會出太陽,讓姐多睡會兒,我們照舊去街上打包些她愛吃的吃食回來。”




魚之舟到底也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沒有魚酒笙這個二十五歲的姐姐想的多,他以為姐姐只是單單被出同款,沒生意的事搞得很憂愁,嘆氣道:“哎,我估計大姐姐都是被那仿制的事給害得,這幾日從她吃飯的食欲來看,我就知道她興致不怎麽高,飯吃的都沒以前那般津津有味了。”




“大姐姐應該是怕我們擔心她,所以默默一人獨自承受了那些憂愁,姐,我們以後一定要聽大姐姐的話,不能再讓她煩心了。”




殊不知,魚酒笙想的比這遠。




魚巧衫用胳膊輕輕撞了一下魚之舟,提醒道:“年紀輕輕別唉聲嘆氣的,要是姐看到又要說了。”




而後,她又笑了笑,打趣道:“不過,咱們家向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大少爺,怎的現在這麽會為人考慮了?”




魚之舟挑了挑眉:“你都說了是別人了,大姐姐在我眼裏從來都不是別人。”




“行了,趕緊去洗漱洗漱我倆就出發吧。”




姐弟倆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外聊着,完全不知屋內的已經被吵醒。




魚酒笙側着身子躺在床上,手撐着腦袋,聽着屋外倆小孩的對話甚覺搞笑。




兩人上街沒過一會兒,魚酒笙也起床了。




院子裏,一個纖纖背影背對房門口,面朝太陽眯着眼兒伸了個懶腰:“呼——”




“終于出太陽了,雨過天晴就是爽。”




閑着沒事兒,她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總覺得他們這個小家少了點兒什麽,但一時半兒的又想不起來。




直到魚巧衫提着打包好的吃食站在院門口喊:“姐,你醒啦!今天我們吃馄饨,酸羹,包子哦~”




魚酒笙這才發覺,他們家...沒正廳!




簡單來講,就是沒吃飯的地兒。從他們搬進來到現在,不是在院子裏露天吃飯兒就是擠在小小的廚房裏吃。




那廚房?...嗤!總得來說,都不算是廚房,就是在院子右側的角落裏搭了一個瓦片棚,四個角用柱子頂着的,那叫一個三面漏風啊...




哦對了,沒漏風的那一面是因為它靠着院牆邊兒上。




魚之舟跟她打了個招呼便去廚房把桌子給搬出來了,熱情的跟她是客人似得:“大姐姐,洗漱完沒?來來來,快來吃早餐了。”




“洗過啦洗過啦。”魚酒笙挂着笑臉走向了桌邊:“我說是什麽呢,大老遠兒的就聞到了香味,原來是你們買了酸羹回來。”




魚巧衫把食盒裏的酸羹、馄饨一一端了出來,最後拿出了包子,笑道:“那可不,你妹妹我可是最記得你喜好的人,知道你愛吃什麽喲~”




瞧着魚巧衫那得意的小樣兒,魚酒笙抿唇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說完,她怕魚之舟覺得自己厚此薄彼,又把另一邊的撐杆扶平:“還有我們阿舟,也越來越懂事啦。”




雨過天晴,歡聲笑語,今日早食,享受之。




用完早飯,桌上只剩空碗,三人飽嗝連天。




魚酒笙砸了砸嘴,提議道:“杉兒,舟兒,我在想,我們要不要把廚房旁邊那處空着的位置利用起來。”




魚巧衫:“怎麽利用?”




魚之舟:“大姐姐,有什麽需要我乾的盡管吩咐,小弟我很樂意為你效勞。”




吃的太撐,魚酒笙扶着桌子起了身:“你們跟我來。”




姐弟二人随她一起走到了廚房邊兒上,只見,魚酒笙張開手比劃了一下:“你們瞧,這地兒有兩個廚房的位置那麽大,我們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她走到院子的另一個牆邊,比劃道:“我們可以在這裏砌上一個小開間兒,用來專門裝雜物,以防下雨,我們可以在開間兒裏邊墊一些木板,把東西都放在木板,這樣的話,就算下雨也不會浸濕裏面的東西。”




說完,她又往外廚房這邊的方向走了幾步,說道:“這裏剩下的空位呢,我們可以跟廚房一樣,在頂上搭建一個瓦棚,直接跟廚房連在一起,右邊跟前面呢,就不封牆,還是跟原來一樣,讓光可以直接照進來,這樣便不用白日點燈吃飯了。”




“以前我們吃飯都是露天的,沒有一個正經的地方,放點東西或者是有些時候閑談都不太方便,要是這個搭建好,以後我們就有了專門吃飯跟放雜物的地方了。”




“你們覺得如何?”




哪次魚酒笙說點他們姐弟倆不是狂點頭,就跟她固定的NPC迷弟迷妹們一樣,這次自是也不例外。




魚巧衫:“要不說還是我姐姐呢,你這想法真不錯,要是做起來的話,以後我們制冰就不用端到屋裏去了,直接在這裏就能做了。”




之前為了不讓冰塊化掉,有個遮陽的地方,他們都是把水一盆盆端進屋裏,做好又提出來的,別提有多累人了。若是能做個雜物間出來就太好了,便利你我他!




魚之舟:“大姐姐好聰明!”




“我支持!做好我們就不用去大姐姐的屋裏談事兒了,在這棚子底下喝茶閑談,想來,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噗嗤~”魚酒笙掩嘴一笑:“那我這想法,還正好稱了你們的心喽~”




魚之舟舉手表态:“稱我的心!合我的意!什麽時候動工?”




想着今天也沒什麽事兒,魚酒笙便道:“就今個兒吧。”




魚之舟:“行!我這便去街上請匠人回來。”




魚酒笙提醒道:“問好工錢,價格合适的話多喊幾個回來,盡量今天一天之內做好,明天我們有其他的事要做。”




魚之舟:“得令!”




午後,魚之舟身後帶着六七個匠人進了院子,報告道:“姐,匠人都請來了。”




魚酒笙點頭笑了笑,跟匠人師傅們打着招呼,給每人都端上了一碗茶水。




喝過茶水,匠人師傅們便開始動工了。




師傅們的動作很快,傍晚的時候便把雜物間隔好了,瓦棚也搭建好了,除了人多力量大,再一個就是,他們要搭的地兒很小。




魚酒笙讓弟弟妹妹在街上打包了十幾個菜回來,讓匠人師傅們吃完晚飯再拿着工錢回去的。




家裏的事情處理好了,接下來就該繼續專心投入她的擺攤生意中了。




她昨夜沒睡幾個時辰,今日該做的事兒都做好了,她早早便洗漱好入睡了。




次日,天光微亮,魚酒笙便起了身,想着此刻還太早,今日她也是先去采些果子回來試個新品,用不着那麽多人,便沒喊魚巧衫跟魚之舟了,而是背上背簍獨自一人出了城。




城外很多山路,前幾日下了大雨,濕滑又泥濘的地面并不好走。




魚酒笙走了一小半路,覺得這樣下去實在是耗費時間,她走到旁邊的草叢裏撿起了一根大木棍用來當做支撐點,有了支撐,路也好走了些,只不過雨後的路多多少少的都有點影響,原先半個時辰就能到的地兒,這次她愣是花費了一個多時辰。




河灘邊太滑,她怕一個不穩當腳滑掉了進去,便來到了城外官道,官道兩側旁也有這些野果子可以采摘。




她背着背簍走到了官道的一側,尋找到一處野果聚集地,蹲下身子瘋狂采摘,不到一個時辰,空蕩蕩的背簍裏便滿的差點兒溢了出來。




她的力氣大,滿滿一背簍在她面前根本不是事兒,可她忘記了,地面——很——濕——滑~




“啊~~~~!”




“砰——”




一個腳滑,她的腦袋磕到了石頭上,兩眼一閉,瞬間就暈了過去。




好在她倒下的地方比較顯眼,背上的一個大背簍突出了草叢外,路過的人一眼便能看見。




“駕——”




“駕——”




少年與手下正踏馬歸京,回京的途中,手下喊了聲:“大人,前面灌木叢裏好像有個人在那兒躺着。”




擔心是有人在附近埋伏,裴晏廷駕停了馬:“馭——”




兩只馬匹停下,裴晏廷沉着一雙危險的眸子在四處觀察了一番,見并無異狀才開聲回道:“去看看。”




此時,他無傷在身,聲音清亮又明朗:“注意些,別中了埋伏。”




“是!”手下裴錄接過吩咐便下了馬。




他走到草叢裏,看到了昏迷的魚酒笙,朝官道上的裴晏廷喊道:“大人,并無埋伏,只是有位出城采果子的女子昏迷了,她身上還背着背簍呢。”




“估計是這雨天路滑,不小心踩踏了摔倒了腦袋。”




撇眼時,裴錄看到了魚酒笙頭旁邊的那塊石頭上有一抹乾涸的血跡,他立馬彎下身子,擡手放到魚酒笙鼻子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見呼吸正常,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氣,而後擡聲問馬上那位穿的光鮮亮麗的少年:“大人,救是不救?”




裴晏廷本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平日裏就算有人在他面前直接倒下他連眼兒都不會擡一下,這次他也沒有要救的打算,正準備開口:“不——”




“嗷——”




一陣馬叫聲,打斷了他卡在喉嚨的“救”字。




這馬不知是受驚了還是怎的,直接拉着裴晏廷直奔魚酒笙那兒去了。




裴晏廷垂眸一看,這女子怎的這般眼熟?




他們是不是之前在哪兒見過?




他眉頭一擰,陷入沉思,思索片刻後才回想起來,這女子正是那晚救了他的人。




可這又如何?




那晚他們本就是銀貨兩訖的,就算她今日死在這兒了,又與他何乾?




他裴晏廷,向來不是——




“馭——”




“救!”




看在那日她頂着烈日拉着板車帶他去找客棧的面子上,救一救也不打緊。




下馬後,裴晏廷快步走到了魚酒笙身邊,親自伸手将她的上半身扶了起來,然後又不放心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她的呼吸聲後才放下心來。




可別真死在這兒了。




而後,在裴錄詫異的眼神下,裴晏廷抱着魚酒笙一扶二丢就把她的身子搭上了馬,随後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裴錄八卦的心思油然而起,內心暗想:不是吧不是吧,他們倆難道認識?不然的話這位六親不認的主兒怎麽會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




此事,也太破天荒了~~




“駕——”




啓動馬匹時,裴晏廷見裴錄愣在原地不動,喊了聲:“別杵着了,上馬進京。”




“哦來了來了,大人您先走,我随後跟上!”收起八卦的心思,裴錄慌慌張張騎着馬跟了上去。




三人兩馬,就這麽明晃晃的進了城。




裴家府邸,家裏的下人見裴晏廷帶了個女子回去,連忙跑去給裴家父母通風報信了。




“老爺,夫人,少爺回府了,這次,還有一名女子也與少爺進了府。”




裴母雖已四十有二,卻保養的相當好,面兒上根本看不出來年紀,此刻聽到這個好消息,她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上笑容都要溢出來了:“女子?可知是誰家女子?”




報信的下人搖了搖頭:“回禀夫人,婢子不知。”




他們只知道少爺帶了一名女子回府,可這女子為何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都不知曉,只因,被帶回的女子正躺在少爺房中昏迷不醒,還在等着大夫的救治。




裴晏廷年歲已有二十,早就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京中與他年齡相仿的公子少爺都在娶妻納妾,有人甚至已經納了五房小妾,再不濟的也有一名正妻,兩房小妾。




獨獨只有他,一直都未成家。




別說成家了,這些年,裴家父母乃至京中百姓都沒見他碰過哪個女子的手,更別說對哪個女子感興趣過了。




每次只要他一上街,京中還未婚嫁的适齡女子都會紛紛出了街,都在想,萬一被裴晏廷給看上了,不僅她們自己能飛上枝頭,就連她們身後的整個家族都能随之而起。




有這種好親事兒,是個女子不免都有想法。




只可惜,裴晏廷對她們從來都瞧不上眼,多年來,從未低頭看過她們一眼,不論是官宦還是皇親國戚,他,從來都不放在眼裏。




多年來,沒人知道裴晏廷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也并不知道他喜歡的是男是女,只知道他時常頂着一張少年老成的黑臉,沒別的同齡少年郎那般的意氣風發。




孤寡多年,京中許多人都在猜測,他喜歡男子,裴晏廷也只當沒聽到,毫不在意。




他倒是不在意,一心只想給年少時的好友帝王賣命,為他踏平前路上的一切阻礙,可裴家的父母卻急紅了眼,生怕京中的傳聞是真的,到時裴晏廷一個不小心,真給他們領個男子回家,到那時,就依他那個犟種性子,他們只怕是拿他毫無辦法。




至此,夫妻倆只能明裏暗裏的給他找各種适齡姑娘送上門。




這幾年,裴家父母給裴晏廷少說也有送了不下三十幾位女子,可每次都是他們送一個,裴晏廷趕一個,送一對,他趕一雙。




裴母急得頭發都白了幾根,幾絲白發摻在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黑發裏,原本看不出來些什麽,裴母故意給它扒拉了出來,讓它浮于表面,頂着白發在裴晏廷面前走。




這不,裴母正愁沒招兒的時候,竟聽聞他的孤寡老兒主動帶了個女子回家。




天大的好消息啊!




裴家父母驚訝的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忙不疊跑到了裴晏廷的院子裏,想要親眼看看他們那未來的兒媳婦長什麽樣。




裴晏廷屋門口。




裴母苦口婆心的朝屋子裏喊道:“子淵,淵兒啊,開開門,是為母啊。”




屋內,裴晏廷聲音冷冷的:“母親有何事?”




裴母早就猜到裴晏廷可能不會開心,便使出了激将法:“聽說你帶了個女子回家,也叫為母瞧瞧呀,你将那姑娘藏的這麽隐蔽,莫不是她長得見不得人?”




裴晏廷瞧了眼躺在床上的姑娘,膚如凝脂,眉目如畫,若不是此刻正昏迷着,還能瞧見她那雙杏眼,他不禁笑道,這叫見不得人?




這一下,他竟看入了神,都沒想起回屋外的話。




凝靜的空氣中,裴母的聲音又傳了進來:“子淵啊,子淵。”




“怎麽不回答母親的話?”




見屋裏的人一直不回答,裴母氣的掐了一下身邊的裴父,怒嗔道:“你是木頭嗎,一直不說話!沒看到兒子一直不搭理人啊!”




裴父“哎呦”一聲,疼的縮了縮胳膊。




夫人一叫,他哪兒還顧得着自己身上的疼痛,立馬輕輕拍了拍裴母的後背,安撫道:“夫人莫氣,莫氣,先歇會兒,讓為夫來。”




說罷,裴父沉了沉嗓子,壓出了一副渾厚的聲兒:“阿淵,是為父,開門。”




裴晏廷:“????”




“不見。”




見自己的話也對裴晏廷不管用,裴父耷下了臉,苦相求裴母安慰:“夫人~兒子他,也不搭理我呀!”




裴母擡手就指着裴父的腦袋罵:“你瞧瞧你瞧瞧,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父親母親的話都不放在眼裏,也不知你這帝王之師如何當的!”




罵完裴父,她擡手就準備直接推門。




她今個兒還就不信了,想見見未來的兒媳婦就有那麽難?




裴母的手剛碰上門,準備破門而入,便聽到有下人來報:“少爺,大夫請來了。”




“嘎吱——”




此時無需再推,門已敞開。




裴母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了裴晏廷跑進了屋內,一眼兒就瞧上了魚酒笙,語氣裏全是贊美:“哎呦,我還以為是多見不得人的姑娘呢,原來竟長得這般水靈。”




“你小子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一帶就給為母挑個一眼中意的姑娘回來。”




裴母沒說透,難道裴晏廷還不知道嗎,他這是單身太久了,随便帶個人回來,是要是女子,裴母都中意的很。




把大夫請了進來,裴晏廷把裴母推出了門外,關門之際,他道了聲:“放心,這麽水靈也不會是你的兒媳婦。”




裴母被他這話氣的臉色黢黑,就差沒在他屋外又蹦又跳的蹦迪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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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甜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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