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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




上京城的這條街屬于鬧市,路邊的石柱燈與燈竿是從入夜點到五更的。




此時五更已過,周邊的街道全暗了下來,只剩零星的幾家早餐鋪亮着昏黃的燈光,也正因有這幾家早起做早餐的鋪子,才讓街道沒有一片漆黑,給淩晨來往的過路人點亮了一盞可以前行的燈。




魚酒笙很順利的在街尾找到了一家藥鋪,高挂的牌匾上寫着四個字:懸壺藥堂




藥鋪門口挂着一盞應急長明燈,專門用來照亮夜間的牌匾,鋪子裏是漆黑的,并無人點燈值守。




魚酒笙的腳步裏帶着焦急,她跑近藥鋪,踏梯而上,走到門前時,沒敢大力扣門,而是輕輕拉起銅門環輕叩數下,稍作停頓,又重叩數下,朝裏喊道:“掌櫃的,有人急需救命藥草,還勞駕掌櫃的開開門。”




她的父母雖是對她溺愛至極,可她家中也不止有父母,還有眼裏的祖父母。




幼時,祖母便特意尋了禮儀老師來教導她,多年過去,也沒全還給老師,基本的敲門禮儀還是記得的。




片刻後,屋內亮起了一抹昏黃的燈光。




“吱嘎——”





木門被人從裏拉開一道縫隙,一盞油燈先探了出來,掌櫃的探出了腦袋,身上披着薄薄的衣衫,睡眼惺忪。




掌櫃的出來那一刻仿佛救星降臨,有人值守這事兒就好辦了,魚酒笙眼裏的焦灼之意緩了半分,此刻夜色沉沉,抓賊的那夥人又剛過去不久,她刻意壓低了交談的音量:“掌櫃的行行好,我有一友上工時不小心受了重傷,方才傷口破裂,流血不止,勞煩掌櫃的配幾副藥。”




掌櫃的擡眼打量了一下魚酒笙的乞丐裝扮,并未因為五日前的乞丐事件而帶起有色眼鏡。




這裏的人生活不差,甚至可以說得上極好,原本他們對乞丐也是極為寬容的,是能出手則出手,能幫則幫,可就在魚酒笙三姐弟穿過來的三天前,上京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乞丐詐騙事件。




幾名男子誤打誤撞發現之前每天在街上乞讨的一些乞丐,背地裏竟然住在豪宅裏吃香的喝辣的,出門還有馬車随行。




發現真相,幾人瞬間黑臉,這不是把他們當傻子玩呢嗎?這能饒過他們?




第二天乞丐詐騙事件就傳遍了整個上京,其中行為最為嚴重的那幾人還見了官,此地畢竟是天子腳下,什麽消息都有可能傳進宮中,詐騙事件定是要處罰嚴重些的,因此,被發現的那些乞丐都進了牢。




這天,乞丐詐騙案在上京城傳的沸沸揚揚,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這才有了他們鄙夷乞丐且連個饅頭都不願意給的情況。




牆倒衆人推,極大部分人是跟風把所有乞丐都一棒子打死了,一致拒絕幫助任何一個乞丐。




但這藥鋪的中年掌櫃倒是個明事理的,沒有因為那幾個敗類就覺得所有乞丐都有壞心思,甚至心中已經做好收不到錢,或者是收不到多少錢的準備




秉承着行醫者的原則,他對這些人都是能幫則幫。




掌櫃的将門縫隙拉寬了些:“先進來,夜裏路黑,當心腳下。”




魚酒笙點頭應下,語氣感激:“謝謝掌櫃的,今夜真是叨擾您了。”




掌櫃的擺了擺手:“無事,誰家中還沒有個突發的情況。”




他走過幾步,将油燈放到了櫃臺上,點亮了抓藥處的燈罩,藥鋪裏瞬間亮堂了。




準備工作做好,掌櫃的問她:“病人除了血流不止,可還有何不适的症狀?”




魚酒笙在腦海裏回憶着那人的症狀,跟掌櫃的如實道來:“他此刻正昏迷,想來是被疼暈過去了,勞煩掌櫃的抓些能止血讓他醒來的藥。”




了解完大致的情況,掌櫃的有條不紊從藥匣子裏取出了金瘡藥、通關散,然後配了幾副需要煎服的補血湯藥,拿出紙筆在油燈旁寫好了藥方,把藥方跟藥綁在了一起。




他将藥遞給魚酒笙:“來,姑娘,你的藥好了,這最上層夾着的一張紙是藥方。”




怕魚酒笙不識字,他還細心的跟魚酒笙講解藥物的使用以及流程:“第一包藥叫金瘡藥,可敷在病人的傷口處,此為外敷;第二包是通關散,若明日病人還未醒來,便可取出少量,吹入病人兩側鼻孔內,也是外敷,切記這兩者不可內服。”




“最底下的三包是需要煎服使用的,內服的,先開大火将清水煮至沸騰,後加入此藥,小火熬制四刻鐘即可。”




魚酒笙接過藥就問:“感謝掌櫃的,請問這些藥需要多少銀子?”




掌櫃眼底的詫異之色轉瞬即逝:“共計一兩銀子。”




魚酒笙将掌心握着的那枚碎銀遞給掌櫃的:“掌櫃的,這正好一兩,勞煩您收好。”




待掌櫃的接過銀子後,她便飛奔出了門,急忙跑回了草棚。




草棚裏,男子奄奄一息躺在那兒,呼吸聲逐漸變輕,魚酒笙停下腳的第一時間就是給他上藥。




夜裏看不太清,拔開他傷口的位置又是血肉模糊的,魚酒笙擔心上不準傷口處,便把他受傷部位的衣服掀開了,直接把藥大面積撒了上去,這樣總能上對一處地方。




她給男子裹布條的時候發現了男子微弱的呼吸聲,嘟囔道:“財神爺啊財神爺,這藥我都大半夜的給你求來了,你可別給我死了,再堅持堅持,我馬上就去找地方給你熬藥喝。”




包紮好傷口,魚酒笙累的癱坐在了一旁,準備先歇會兒,在腦海裏發愁着熬藥的事兒,想着想着靠在一旁睡着了。




這一夜過得實在離譜,從偷包子到逃跑,找人,再到救人求藥,累的睡着也情有可原。




暗沉的夜色伴随着魚酒笙細微的呼嚕聲漸漸亮起。




隔日,魚酒笙還在沉浸在夢鄉,她身旁男子的手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有傷在身,又一晚沒喝水,他抑制不住的輕咳了幾聲。




魚酒笙聽到動靜後睜開了眼,偏過腦袋看到男子醒了,她眼睛一亮,睡意瞬間褪去:“郎君,你醒了?”




他真的醒了!




她的報酬,有着落了!




男子禮貌應了聲,問道:“嗯,昨日可是姑娘救的本...我?”




魚酒笙激動的緊忙點了點頭:“嗯嗯對,沒錯,正是我救得你。”




“我看郎君已經醒了,應是無大礙了。”




她試探性問了句:“郎君可還記得昨日呼救前所說過的話?”




昨日說過的話?




男子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昨日昏迷前的場景。




他奉天子之令出宮徹查貪污事件,本計劃的天衣無縫,很有信心只帶幾人便能将那些貪官污吏一舉拿下。




未料,手下裏混進了奸細,跟對方通風報信,他們才到中途便遭遇追殺,對方帶着幾百人有餘,他們只派出了幾個精兵,雙拳難敵四手,盡管他們再厲害也還是沒能敵過對方。




對方準備了幾百人圍他,很明顯就是帶着必須殺了他的決心來的,幾個手下拼死掩護他逃了出來,這才昏迷至此。




見他走神,魚酒笙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郎君?”




鈴音落耳,男子思緒回籠,想到了昨日求救前說的重金酬謝。




他說過的話是不假,也未想過反口,而是現在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傷勢嚴重,身體也很虛弱,光靠他自己恐難等到救援,便決定先暫不提及此事。




手下裏有奸細所在,未揪出奸細前,他并不打算回府。




“許是我傷勢太重,有些記不清說過的話了,可否勞煩姑娘告知?”




魚酒笙躍躍欲出的話到了嘴邊,又聽到他說:“再勞煩問一句,敢問姑娘可有隐蔽之法将我送到客棧,再幫我尋個大夫,若姑娘幫我,我定重金酬謝。”




又是重金酬謝?




昨天晚上說的都還沒兌現呢,今天又來?




魚酒笙平日最煩這種光說不乾的人,她真的想直接撂挑子不乾了。




但她現在急需用錢,那錢又在人家袋子裏,她只得忍氣吞聲挂上笑臉:“郎君如此有誠意,我自當全力以赴。”




“對了郎君,昨夜你傷勢太多嚴重,必須立即止血,情況緊急,加上你昏迷不醒,我又不懂什麽藥理知識,沒來得及征求你的同意,我便擅自在你的錢袋子裏拿了一兩銀子去藥鋪買了些藥。”




魚酒笙指了指旁邊的一堆藥:“就是這些,正好一兩銀子。”




拿了人家的錢,必須跟人家先說清楚的,不然別人還以為她是什麽偷雞摸狗之人,幫人幫出問題來了。




雖然吧...她是有私心想要酬謝金不錯,可她救了他也是既定的事實,看他這穿衣打扮跟氣質,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主兒,收些酬謝金也不過分。




看着地上那堆藥,魚酒笙總感覺自己隐隐約約忘記了什麽事。




她仔細一想,這藥還沒煎給他喝呢!然後她昨天就睡着了?




魚酒笙沒敢跟他說這回事兒,還好他身強體壯的也醒過來了,就當沒這事兒好了,晚點正好去客棧有地方熬藥,到時再煮給他喝也一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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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甜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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