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章
青樓柴房。
到了門口,前面的兩個護院主動停下了腳步,各自站在了一邊。
走在最後頭的老鸨慢悠悠上前,無需言語,只是揮了揮手裏的扇子,守門的兩個護院便将門打開了。
“吱嘎——”
前段時間陰雨連綿,老舊木門敞開的一瞬,一股黴味撲面而來,魚酒笙不管不顧,擡腳就往柴房裏跑,邊跑邊喊:“阿衫!”
守門的兩個護院看老鸨沒有開聲阻止,便沒有擋住魚酒笙的去路,任由她跑進了柴房。
為了降低老鸨的防備心,魚酒笙跑進柴房後,沒說姐來救你了,而是說:“姐來看你了。”
就在剛剛跟他們來柴房的路上,魚酒笙默默記下了這裏的結構,還有去柴房的路。
她想到了一個成功率高達百分之八十的救援計劃,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能純靠運氣了。
門外,老鸨嫌棄的皺了皺眉,走到護院旁邊,附耳時扇子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壓低聲音吩咐護院:“你二人進去把她們給我看緊了,必要時下手果斷些,別讓着兩賤蹄子再鬧出什麽動靜來。”
阿奎沉着臉嚴肅點了點頭,兩個高大威猛的影子走進了柴房。
柴房裏,魚巧衫被綁在了柱子上,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妝容也哭花了,絕望的眸子裏帶着淡淡的死寂。
直到聽到魚酒笙的聲音,看到她出現在面前時,魚巧衫的眼裏才恢複了一絲絲光亮,淚水瞬間順着臉上的淚痕再次滑落。
她嘴裏塞着布團子,說不了話,看着魚酒笙只能瘋狂點頭,而後看到了她身後的兩個護院,又猛的搖頭:“嗚,嗚嗚,嗚嗚嗚。”
看到從前光鮮亮麗,天真可愛的妹妹被折磨成這樣子,魚酒笙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手掌上上午被掐出印記的地方又加深了些。
魚酒笙眼底泛紅,二話不說快步走了過去,擡手就把魚巧衫嘴裏塞着的布團子給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她:“阿衫,對不起,姐姐來晚了。”
“都怪我昨夜跑的太急,才害得你受此遭遇。”
她內心愧疚不已,一直在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阿衫。”
魚巧衫哭得泣不成聲,聲音嗚咽:“姐,不,不是你的錯。”
“是夜色太黑,我們為了逃命才跑散的,你別怪自己,姐。”
都被傷害折磨成這樣子了,魚巧衫還在安慰她,魚酒笙心底的愧疚之意更甚,這麽懂事又體貼的妹妹,她為什麽沒有保護好!
魚酒笙輕輕拍了拍魚巧衫的後背:“不哭,阿衫不哭。”
她止住淚意,眼神環顧四周,觀察了一圈柴房的環境,屋裏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牆,透不進一點天光,若不點燈,這柴房裏與下水道無兩樣,陰冷又潮濕。
魚酒笙繃着情緒,用說悄悄話的音量在魚巧衫耳邊說了句:“別害怕,姐很快就會把你救出去的。”
魚巧衫怕魚酒笙發現她受傷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強忍着後背的疼痛,瘋狂搖頭:“他們的手段很殘忍,姐,你別管我了,你走吧。”
她臉上扯出一絲蒼白的笑意:“說不定我就比你跟阿舟先一步回去享受大小姐的生活了,在山水苑等你跟阿舟。”
山水苑,是他們三姐弟在現代的秘密基地,也是獨屬于他們三個人的房産,可以容納下他們所有的開心跟不開心。
魚酒笙松開抱着魚巧衫的手,面對面看着她,嚴聲立定:“別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
“既然我們是一起來的,就必須一起回去,山水苑裏,少了誰都不行!”
“等姐。”
她收起臉上的隐忍之意,轉身走出了柴房。
魚酒笙走到老鸨對面,沉聲開口:“羅媽媽,我知道你也是求財,既如此,不妨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有些話我就直問了。”
“多少銀子才能贖回我妹妹?”
老鸨的嘲笑聲很大,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你口氣還挺大的呀。”
她以為魚酒笙是在說大話,便随便報出了一個數字:“五百兩。”
“真想贖回你妹妹的話,最遲明日上午拿把五百兩拿到我面前。”
話已至此,老鸨也沒藏着掖着了,畢竟,魚巧衫是怎麽臨時成為花魁的事,她最清楚不過。
甚至,還是她的手筆。
魚酒笙當即應下:“好!”
“五百兩,明日一早我便送來,到時還請羅媽媽說話算話。”
老鸨雖有些吃驚她竟真敢應下,面上卻未表現出來:“明日五百兩到我手裏,我自會放人。”
她走到魚酒笙身側,不屑笑道:“希望你也是真能拿出來,否則,屋裏那位,能不能看到後天的太陽我可不敢保證。”
魚酒笙保證道:“我能說得出,自然也就做得到。”
“還請羅媽媽今夜給我妹妹安排個上好的房間,明日我再額外給出十兩,作為她的住店費。”
老鸨想了想,答應了:“行。”
也就一夜的事,就算她到時候給不出錢,說到底她也沒虧什麽,能給出自是更好了,白來的錢,不要白不要。
“阿奎,把裏面那位送回花魁房。”
阿奎點頭,尊敬應下:“是,羅媽媽。”
老鸨問魚酒笙:“怎麽樣,我這個安排,可還滿意?”
魚酒笙皮笑肉不笑:“自是滿意,那我先走了,明日早食錢我便會将錢送來。”
說完,魚酒笙踏着步子離開了。
出了青樓的大門,她默默觀察了一下四周,看到沒什麽人注意她,拔腿就開始往藏銀子的地方跑去,拿出了她藏着的一千多兩。
今夜,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魚酒笙把銀子藏在了腰部兩側,又将腰部的衣服往上面扯了扯,讓衣服看着更蓬松些,就看不出來她腰部兩側的突出點了。
把錢藏好之後,她按照心中已成型的救援計劃,悄摸摸走到青樓後側打探地形去了。
從那老鸨貪婪心狠的性子來看,明天就算她真把錢送到了她手上,她們兩姐妹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那棟樓。
要是拿了錢就放他們走,那雙方都皆大歡喜,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怕就怕在那老鸨人跟錢都要,她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魚酒笙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在青樓周圍逛了一圈。
整棟青樓有三層,正大門對着街道,樓的前半部分在陸地上,後半部分是建立在水上的。
江水對面,看樣子是個酒樓。
魚酒笙剛才在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有觀察到二樓的結構,姑娘們的房間都是在樓的後半部分,也就是水上。
她繞了一大圈,走到了水的對面,看清了青樓的二樓,有好幾扇窗戶,都正對着水面。
魚酒笙笑了笑:“果然。”
“有窗戶就好辦了!”
探測完地形,她先是去錢莊,把其中一錠金元寶換成了碎銀子,然後去成衣鋪買了一身普通人的衣裳。
想花錢雇人做事,首當其先就是要改變自己的形象,不然她穿着一身乞丐衣跟人花錢雇他做事,只怕會被當成失心瘋。
褪去乞丐的形象,魚酒笙又重新回到了乞丐窩,用銀子把一群乞丐聚集在了一起,而後跟他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一刻鐘後,魚酒笙自信的嗓音飄蕩在了小巷子裏。
“好!明天就這麽乾!”
“事成之後,每人一兩銀子。”
次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魚酒笙帶着一群乞丐氣勢洶洶往青樓走去了。
青樓守大門的人剛歇下沒多久,才關上兩個時辰的門被敲響了。
裏面剛換班守門的人将門打開,一只手還在揉着眼睛:“哪個不長眼的一大早就來敲門。”
開門的人話剛落地,為首的幾個乞丐反應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然後扯下了身上的麻衣塞進了他嘴裏,扒下了他身上的外衣把他綁在了大門口的柱子上。
大家還沉浸在睡夢中,睡得正香時,三十多個乞丐分別分布在了一樓,二樓,三樓,把所有值守的護院都給控制住了。
青樓的一角出,幾個值守的人被五花大綁綁在柱子上,嘴裏塞着東西,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
魚酒笙怕老鸨不講誠信,第一時間跑到了昨晚的柴房。
柴房門口,昨晚值守的人被撤掉了,房門也沒落鎖,她推開門,屋裏空無一人。
想起昨晚老鸨說的花魁房,魚酒笙跑回正廳,匆匆上了二樓。
她不知道哪間才是花魁房,又不敢拿開那些護院嘴裏的布團子,怕他們趁機大喊引來更多的護院,便只能一間房一間房的找。
整個二樓都看完了,也沒見魚巧衫的蹤影,魚酒笙接着跑上了三樓。
她剛推開三樓的第一間房時,便聽到二樓有人在喊:“快來人啊,有賊人闖入樓中,都別睡了,趕緊起來。”
魚酒笙朝下面喊了句:“兄弟們,加把勁,把這樓裏所有的護院都控制住,每人再多加一兩銀子。”
聽到有錢加,丐幫的兄弟們更加賣力了,出來一個護院他們就綁一個。
魚酒笙也加快了動作,她沒跟在二樓一樣偷偷打開門看了,經過剛才那麽一喊,該醒的肯定都醒了,她直接擡腳拆開了每間房的門,省去了很多時間。
她在三樓正中間那間房,找到了蜷縮在角落裏入睡的魚巧衫。
“阿衫,阿衫,醒醒。”
魚酒笙擡手輕輕搖晃着魚巧衫的雙肩,喊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急促。
她雇傭的那群乞丐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現在靠的也只是以量取勝,等到樓裏的全部護衛都一起上的話,被制衡是早晚的事,當務之急只能盡快把魚巧衫喊醒,兩人快速離開。
魚巧衫也是個給力的,喊了沒幾聲她就醒了。
見她紅腫的眼睛微微睜開,魚酒笙眼底欣喜:“阿衫,你終于是醒了!”
她關心的問魚巧衫:“還能起來嗎?”
魚巧衫看到魚酒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用手揪了一下的小臂,後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跟小臂上的揪痛感令她狂喜。
證明她沒有在夢裏,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她的姐姐真的踏着祥雲單槍匹馬來救她了。
魚巧衫繃不住了,淚意決堤,止不住的淚水從她臉頰傾瀉而下,她一把抱住了魚酒笙:“姐!”
“嗚嗚嗚,真的是你!”
魚酒笙輕輕拍着魚巧衫的後背安撫她:“阿衫乖,不哭了,姐在這,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了。”
魚巧衫正是脆弱的時候,魚酒笙聲音輕緩跟她講述着現在的狀況:“我找了一群乞丐暫時擋住了下面的護衛,但他們畢竟不是專業的,姐也不确定他們能頂多久。”
“所以阿衫。”
魚酒笙只需略微一說,魚巧衫便能立馬理解出她的意思。
只見妹妹擡起胳膊擦乾眼角,擤了擤鼻子跟她說:“姐,那我們先趕緊跑,出去之後再細說。”
“好。”魚酒笙低垂的眼眸有些濕潤。
可惡!
妹妹簡直懂事的讓人心疼!
經過這幾天的事,魚酒笙知道,他們一時半會兒的肯定是回不去了。
她伸手扶起魚巧衫,暗下決心,既然回不去,那她便用那一袋金錠子在這上京城給他們三姐弟掙出個立足之地來!
兩人剛起身,門外傳來了一陣躁動。
“羅媽媽,他們肯定就在這裏面!”
老鸨聽到動靜急忙趕了出來,讓人把樓裏所有的護院都召集在了一起。
樓下的乞丐已經全被控制住,此刻老鸨衣衫淩亂,雙手叉腰,看着花魁房的眼神狠戾,聲音又尖又細:“給老娘抓!抓不了活的就直接給我打死埋了!”
“小賤蹄子,敢诓騙老娘!今日老娘就讓她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吱嘎——”
房門打開,幾個魁梧的壯漢率先踏進了屋內,在氣勢上就壓倒了屋裏的兩姐妹。
魚酒笙攙扶着魚巧衫,感受到對方的身子有些輕微的顫抖,她拍了拍魚巧衫的手背,細聲安慰道:“不用怕他們,姐今天肯定帶你出去。”
魚酒笙眸光冷冷,面上一副不管自己死活要豁出去的架勢。
一排壯漢停靠在門的兩邊,老鸨緊随其上,身後帶着一群烏泱泱的護院緊随其上,把屋裏屋外都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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