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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




“那就先謝過姑娘了。”




“情況緊急,姑娘也是無奈之舉,本...我還要感謝姑娘願意出手相救。”




魚酒笙爽快接過話:“郎君不必這麽客氣的,你有重金,我有力氣跟手段,我倆算是互幫互助吧。”




她特意把重金兩個字咬的很重,男子聽後沒說什麽,只是暗暗搖了搖頭。




應下差事兒,魚酒笙問他:“郎君可有自己中意的客棧?還是我在路邊随意找個客棧住下。”




男子想了想,答道:“全聽姑娘的,哪個客棧都行,只要姑娘帶我從後門進便可。”




看他人還挺好說話的,魚酒笙覺得後面拿錢應該也好拿,笑了笑應聲道:“好。”




應下了差事,她去找了一個破舊漏洞的板車,把男子扶上了板車,将藥拿起放到了他身旁的一側,又去之前的乞丐窩撈了幾大捆乾草平鋪在男子身上,直至将他整個身子都蓋住,她這才放心的拉起車。




魚酒笙拉的有些吃力,板車啓動時,她使盡了全身力氣把車拉着往前走。





車身啓動時,男子說道:“姑娘,我叫裴晏廷,今日救命之恩非金錢可報,若有事可來學士府找我。”




風聲太大,有些晃耳,魚酒笙又全身心專注在拉車上,沒有聽清裴晏廷的話,喊了聲:“郎君,你說什麽,方才風聲有些大,我沒聽清。”




“若有要緊吩咐還請郎君再說一遍。”




裴晏廷沒力氣繼續跟魚酒笙在風聲互喊話,便作罷了,沒有繼續回應她的話。




未到正午,太陽已當空,魚酒笙的額間至腳踝都已被汗水浸濕,身上的破布爛條子也盡數貼在了她嬌嫩的肌膚上,腳上那雙撿來的破鞋肉見可見破的更厲害了。




她熱的有些心浮氣躁,再也沒有閑情逸致去想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沒有力氣去質問老天爺為什麽讓她穿成一個乞丐,而是認命壓下心裏的浮躁,為了賺錢繼續前行。




來京客棧。




板車停靠在了客棧大門臺階的一側,先前有過因為裝扮被人趕走的前車之鑒,魚酒笙走到了板車的側邊,她問躺在裏面的人:“郎君,可否給點銀錢?”




“我這個裝扮,若是沒有銀錢引路,只怕是還沒進門就被人給趕出來了。”




裴晏廷淡淡應聲:“嗯”




他強撐着力單手解開了腰間的錢袋子,而後将錢袋子推出了乾草外:“需要用到多少銀錢,勞煩姑娘自取。”




魚酒笙拿起錢袋子,在裏面拿出了一小塊碎銀,又将袋口束緊綁好放回了裴晏廷身側:“只需一兩銀子作為引路錢即可。”




她拿着銀子踏上了臺階,門口迎客的小二果然一副很嫌棄的眼神,還沒等他開始趕人,魚酒笙先他一步遞上了銀子:“小二,我要一間上好的客房。”




見到銀子,小二臉色瞬改,接過銀子笑臉相迎:“好嘞客官,還請客官随我來。”




魚酒笙擺手作停:“先等等。”




她擡手指了指臺階側邊的板車,附耳道:“我有一位受傷的友人,身上帶了些血,不好從你們正門進,怕吓跑了你們的客人。”




來京客棧的一樓是公共活動區,吃喝飲酒,臨時歇腳都可。




魚酒笙跟裴晏廷先前在原處交談忙活了半天,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到了差不多可以用午飯的時候了,有生活富裕的百姓早早坐進店裏點好了酒菜。




小二看了眼人滿為患的店裏,點頭答應了:“客官請随我來。”




小二率先擡步走在前方引路,魚酒笙走下臺階,拉起板車追着小二的步伐到了客棧的後門。




為了避免安全隐患,來京客棧的後門每日都是落鎖的,只有在店上工的工人有鑰匙可從後門進出。




小二打開門鎖,将門推開:“姑娘,請進。”




魚酒笙點點頭,扒拉開裴晏廷身上的乾草,在小二吃驚的眼神裏吃力的把他從板車上扶了下來。




裴晏廷站穩後,見站在一邊的小二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并未惱怒,而是覺得魚酒笙年紀輕輕好手好腳的就當乞丐朝人伸手,現在要賺他這份錢,這些都是她應當做的,至于他人幫不幫她又與他有何乾系。




魚酒笙又餓又累,哪有心情去猜別人的心思,将人扶好後,她跟小二說:“小二,可否幫我将車上那幾包藥一并帶上。”




小二應聲:“好的客官,小的這就拿上。”




随即,小二走到板車旁拿起了車上的藥,繼續走到了兩人前方引路,将兩人帶到了天字一號房。




房門打開,魚酒笙把裴晏廷扶到了床上,自己則是累的直接滑倒坐在地上。




“可有茶水?”




“有的客官,小的這就給您上上。”小二把藥包放在了桌子上,添好茶水之後重新走進了屋內,将茶水放在了桌子上:“請問姑娘住幾晚?”




魚酒笙搖搖晃晃爬起身,走到桌邊灌了一大口水才回問他:“這錢能住多久?”




小二:“您現在住的這間房是天字一號房,六百文錢一晚,剩餘的一些錢還能點些上好的酒菜。”




魚酒笙喝了一大口水,被曬暈的腦袋緩過來不少,重新坐回了床腳邊,問裴晏廷:“郎君?”




歸期未定,有傷在身,也找不到更好的落腳點,裴晏廷開口道:“先開上一個月吧。”




“勞煩姑娘幫我取出一錠銀錢給小二。”




魚酒笙按照他說的取出了五十兩給小二。




小二接過銀子問道:“這錢住半個月足足有餘,兩位客官每日可需要上些上好的酒菜?”




裴晏廷雖然心裏看不上魚酒笙自甘堕落的做派,但基本的禮道還是要維持的,他眼眸輕垂:“姑娘昨夜跟今早照顧我辛苦了,要用些什麽直接跟小二說就行。”




好不容易能大吃大喝,魚酒笙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可無奈此刻只剩她一人,弟妹又不知在何處,再多的美食也沒了滋味。




她弱弱問道:“那個...”




“郎君,我能不能只要兩個饅頭,然後把我吃飯的那份錢直接換成銀子給我,可以嗎?”




怕被拒絕,她直接表明數額:“只需要從中抽出一兩銀子給我就可以的,郎君。”




“一兩而已,直接我這拿就行。”裴晏廷朝小二擺了擺手:“飯菜照常上,剩餘的銀錢,一半用作每日的吃食,一半當你的跑腿費,煩請幫我把藥煮好,再請個大夫來。”




“好嘞客官!”




魚酒笙看他給小二跑腿費都這麽大方,想來他說的重金也不會少,時間緊任務重,她開口問道:“郎君,請問我的酬謝金...”




何時給三個字還未說出口,她只覺腦袋一陣暈眩,下一秒直接“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見人倒地,裴晏廷還以為魚酒笙在碰瓷,不屑開口:“姑娘不必如此,裴某說了重金酬謝便會給你。”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她的起身,裴晏廷半信半疑又說了聲:“別裝了,酬金翻倍。”




要是魚酒笙沒被餓暈的話聽到這話肯定得激動的蹦起來,只可惜她這下是真暈了,他說的這些話她一個字也沒聽到。




接連多日勞累又沒吃上飯,今天拉着板車在太陽底下走了一圈,再鐵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住這麽辦,何況她只是一個現代的大小姐。




魚酒笙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餓暈還是曬暈的,她只知道她是從床上醒來的,床邊還放着一碗白粥,她爬坐起身子,端起粥碗一飲而盡,而後匆忙下床找財神爺去了。




弟妹一日未找到,她腦子那根緊繃的弦就一日無法放松。




打開房門,她聽到隔壁房間有人在說話,走進一聽,是裴晏廷跟大夫說話的聲音。




她擡手敲響了房門:“郎君?”




裴晏廷淡漠的嗓音從門裏傳來:“進來。”




推開門她便看到裴晏廷坐在床邊上扣外衣,像是剛包紮完傷口。




大夫的東西正好也收拾完了,他拿着手裏的藥方問裴晏廷:“郎君,這藥方?”




裴晏廷眼神掃了掃魚酒笙:“勞煩您了,藥方給那位姑娘吧。”




大夫點點頭,走到魚酒笙身邊把藥方遞給她:“姑娘按照此方抓藥給郎君服下,五日後外傷便可逐漸痊愈,其他的還要靜養。”




大夫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剩下一臉懵逼愣在原地的魚酒笙。




看着手裏的藥方跟大夫的囑托,她下意識以為裴晏廷是讓她去抓藥。




她剛進來還什麽都沒問呢,就又被安排上活兒了?




你是說她救了他,半夜去給他求藥上藥,今天頂着烈日用板車把他拉來客棧,一分錢都沒見到的情況下還要繼續給他乾活?




古代的錢這麽難賺?




古代的勞動力這麽不值錢?




但她看那小二拿錢也不難啊,還是先給錢再乾活的,怎麽?是欺負她是一個女的還是欺負她是乞丐?




魚酒笙瞬間覺得憋屈極了,眼角已微微泛紅。




她本想問自己是不是暈倒了,為什麽會在床上醒來,是不是他找大夫幫她看過了,還想感謝他的,現在這副場景她是一個字也問不出來了。




藥方的一角被戳出了個洞,纖長的指甲掐進了肉裏,她竟不覺得疼。




魚酒笙深呼吸了一口氣,憋下了泛紅的眼眶,走到了一旁的桌邊坐下,将藥方放在了桌子上,把兩人相遇的事娓娓道來。




“郎君,昨夜我在小巷子被你拉住腳踝,你說讓我救你,有重金酬謝,我應了,然後連夜敲響了藥鋪的門去求藥,生怕你死了,又急急忙忙跑回來給你上藥。”




“我以為你今早醒來會主動把錢給我,畢竟你只說了要我救你,沒說讓我當你的護衛直至你傷養好再給我錢。”




如果是這樣,她也不會浪費那個精力頭去救他,有這個時間她想些什麽辦法想不到出路?




“然而郎君你醒來後,卻對此事只字未提,甚至讓我将你護送至此,我也什麽都沒說,照做了。”




“這些其實都沒什麽,畢竟拿人錢財,替人乾事,再正常不過了。”




“但現在你說的要求我都做完了,我進來之後你一句解釋都沒有還繼續讓我給你乾活。”




“怎麽,看我的乞丐身份瞧不上麽?覺得我好拿捏麽?”




“我不論你是因為什麽原因才這麽不把我當人看,現在,立刻,我要看到錢。”




“否則。”魚酒笙眼眸裏寒光一閃:“我立即下樓去把昨晚救了你的事昭告天下。”




“乞丐群體的傳播力度,我想郎君應當是知道的。”




魚酒笙說的不緊不慢,溫和動聽的嗓音裏字字句句都是委屈跟不服。




裴晏廷原本只是想讓她幫忙把藥方交給小二的,但魚酒笙突然就給她來這一出,他有點被氣笑了:“哦?姑娘以為這就能拿捏裴某?”




魚酒笙嗤笑:“嗯,知道你姓裴就更好傳播了。”




“你昨晚傷成那個樣子都不敢去醫館求救,肯定是怕被什麽人找到吧?”




“看郎君你的穿搭也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被仇家找到只怕是必死無疑的。”




魚酒笙猜的都很正确,裴晏廷擡手打斷了她的話:“夠了。”




這麽聰明找些什麽活計不好?非要當乞丐。




裴晏廷也不過二十歲,又在皇帝身邊待久了,氣性還是有些的,便改了想法:“姑娘幫我将藥抓來,裴某不會少你一分錢,此後銀貨兩訖,再見仍是陌路人。”




魚酒笙暗暗攥緊了拳頭,站起身應下:“行,藥回來,我要看到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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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甜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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