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章




魚酒笙跌跌撞撞跑到來京客棧的中途還摔了一跤,膝蓋上被蹭掉了一大塊皮,她的感官仿佛被封印了,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一心的想去拿錢救魚巧衫。




跑回來的路上,她在想,若是那男子不給她錢,那她不管是撒潑打滾還是跪地祈求,她今天都必須拿到這個錢,盡快救出妹妹。




魚酒笙在弟弟妹妹心裏的分量很重,同等的,弟弟妹妹在她心裏也很重要,說白了,他們三這麽久的感情了,誰也離不開誰。




為了他們,下跪算什麽,又不會掉二兩肉,面子又算什麽,有錢了臉面自然就回來了。




來京客棧。




魚酒笙踏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匆忙跑上了三樓,上午被汗水浸濕的衣衫傍晚再次濕透。




走到裴晏廷所在的那間房門口她就開始喊:“郎君!郎君!”




裏面并未傳來動靜,她擡手敲響了門,繼續喊:“郎君,我可否能進來?”




依舊無人應答,魚酒笙大口喘着氣,将耳朵貼近了門上,裏面靜悄悄的,她心裏‘咯噔’一聲:“不會走了吧?”





說着,她緊忙擡手推門而入。




“郎君。”




空蕩的屋裏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見,她喊完之後屋裏就剩下了她的回聲。




魚酒笙面色驚懼:“還真跑了?”




她心裏更加慌亂,帶着不敢置信的神色走進床邊,那床上的淩亂的被子一看就明知沒人的情況下,她還是伸手掀開了被子,好似想在裏面找出一點希望,為魚巧衫尋求一線生機。




被子被掀開,裏面空空如也,就在魚酒笙絕望時,她的餘光撇到了床頭枕頭邊上的錢袋子。




魚酒笙想也沒想,立馬就擡手将錢袋子拿了起來,趁機掂了掂,還挺重的。




她打開錢袋子,将裏面的銀錢全倒在了床上,兩錠大大的金元寶很顯眼,其中還有一些細碎的金子跟銀子,總的加起來有千兩不止。




看到這些錢,魚酒笙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只是微微松了口氣,終于有錢可以把妹妹贖出來了!




她沒管裴晏廷去哪裏了,只當做這是她留下的酬謝金,把錢重新裝好便跑出了房門,往青樓飛奔而去。




夜色漸暗,街道邊漸漸亮起了燈,其中青樓的燈最為顯眼,門口的紅栀子燈老遠就能看到,眼光會不自覺被這風月場所的門面所吸引。




魚酒笙沒敢把錢全部帶在身上,她擔心到時候又被人胖揍一頓給丢出來,萬一身上的錢袋子掉出來肯定會被有心之人盯上,這個風險她不能冒。




妹妹是肯定要救的,但這些錢也是萬萬不能被搶的。




說難聽點,要是他們真的回不去了,那麽這些錢足以讓他們三姐弟在這安身立命。




魚酒笙把錢袋子裏細碎的金銀都掏了出來,又重新将錢袋子束好口,她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把錢袋子藏在了一個牆角邊的石頭縫裏,快速用小石子将洞口牢牢堵住,這才敢放心的跑去青樓。




青樓大門口有很多姑娘在攬客,魚酒笙現在手裏有錢,底氣也足了,她站在青樓門口雙手叉腰,一副老大的模樣:“我要找你們羅媽媽。”




她下午聽到那幾個保镖句句不離羅媽媽,想來定是對那老鸨的稱呼了,為了能精準定位到人,她便也跟着喊了羅媽媽。




青樓的姑娘看魚酒笙一身乞丐裝扮,又是個女兒身,起了些挑逗的心思,打趣道:“喲,小乞丐你...竟看上了我們羅媽媽?”




魚酒笙可沒那個功夫跟他們在這調情,沒搭理他們的話,而是繼續說了聲:“我要找你們羅媽媽!”




“讓你們羅媽媽出來見我,或者放我進去。”




門口的護院聽到動靜走了過來,見又是魚酒笙,可不得來氣:“你這個臭乞丐還敢來?”




兩人怕魚酒笙站在門口影響了客流,一人一只手把她架到了一邊:“下午沒被打夠是不是?”




“趕緊的走,別妨礙我們做生意,下次再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魚酒笙拿出兩粒碎銀子舉到他們眼前晃了晃:“看到這是什麽沒?”




“我不是來砸場子的,我是來消費的,消費的就是大爺,這個你們都不懂?”




“把你們羅媽媽喊出來。”




護院看她手裏拿着的碎銀子,不經笑出了聲:“臭乞丐,有兩個臭子兒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你這點碎銀莫說上不得場面,要真在樓裏那群達官貴人眼裏拿出來,莫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兩個護院同時發出了嘲笑的笑聲,每一句笑聲裏都在笑她不自量力,笑她一個臭乞丐有了點碎銀就裝起了大佬。




魚酒笙都不稀得搭理他們的,趁他們不備擡腳就跑,趁亂混進了大門。




等兩個護院反應過來,魚酒笙人已經進了樓,躲到了沒什麽人會注意的小角落裏,靠四周的簾子遮遮掩掩觀察着樓裏的結構。




進門之後是大堂,大堂正中央就是一個大舞臺,臺下聚集了一衆男女,都在看舞臺上的歌姬熱舞。




再看過去,左右兩邊各有一排桌椅,中間跟前方都用紗簾隔着的,再往前走,就是兩邊的樓梯,往樓梯上去,就是二樓。




魚酒笙看了眼右邊的樓梯,她傍晚就是從這樓梯跑上去被人擋住了,這次,她準備從另外一邊試試看。




雖然知道極大可能也有人守着,但她現在腦子很亂,根本沒什麽頭緒,想不出什麽聰明的好點子能救魚巧衫,只能先用最笨的辦法試一試,說不定上天眷顧她就成功了呢。




樓裏歌舞升平,熱鬧聲不斷。




她悄摸摸跑到從樓梯後面繞到了另外一個樓梯邊,擡腳就往二樓沖了上去。




跑到第一層階梯的時候未見阻礙,她還暗自慶幸了一下,誰知道二樓的樓梯口站了四名護衛,比那邊還要多兩個。




果然,老天根本不會眷顧她!




魚酒笙就這麽跟樓梯口的四人面面相觑,幾秒後,她攤出了手裏的銀子:“我是來消費的!”




她立聲站好,整理了一下着裝:“你們別看我穿成這樣就以為我真的是乞丐了,實則非也。”




“我今日這身裝扮只是一個小趣味罷了。”




樓梯口的乞丐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幾人臉上都一副:你看我信你的鬼話麽。




站在最前面的護院忍不了了,高大魁梧的身子噔噔往樓梯下走了兩步,在魚酒笙面前擡手活動了一下筋骨,他的體型跟聲音都略帶壓制之意:“傍晚就是你砸了我們的場子是吧?”




這人太過魁梧,看着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來往地上砸,魚酒笙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心裏雖然很害怕,但她的腳步是一步也沒往後退。




她暗暗深吸了幾口氣,再擡起眼,髒兮兮的臉上滿是堅決:“我有的是錢,只要你們讓我見一見你們羅媽媽,她肯定會答應讓我見我妹妹的。”




護院氣勢更甚,擡起手就要将魚酒笙提起來扔出門外,這時,老鸨的聲音在廊邊響起:“阿奎,這麽粗暴做什麽。”




魚酒笙擡眼看去,老鸨面上正挂着虛僞的狐貍笑,不緊不慢扭着身姿朝她這兒走過來。




老鸨停下腳步,面色驟改:“傍晚搞砸了我的好事,我沒派人去找你,你倒自己跑來送死了?”




魚酒笙不想跟她拐彎抹角的,直接問她:“讓我看一眼我妹妹,多少錢你開。”




老鸨不屑一笑:“你妹妹?”




“你妹妹怎麽會在我這兒。”




“我們這兒,可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姑娘,哪裏會有你妹妹?”




她擡眼打量着魚酒笙,笑的更加猖狂:“還有,就你這臭乞丐樣兒,還多少錢随我開?”




“真是世風日下啊,什麽阿貓阿狗的都敢充大款了,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自己的舌頭。”




老鸨這話落下,旁邊的護院都紛紛笑了起來,魚酒笙站在階梯上就像個跳梁小醜,供人觀賞打趣。




其實,要論罵起人來,魚酒笙不比他們差,甚至火力比他們更足,在現代她跟人罵戰從無敗績,也是個老陰陽人了,只不過她現在不想把精力放在這種口舌之争上面。




魚酒笙在腰間掏出了一塊碎金跟幾塊碎銀,遞到老鸨面前:“這些錢夠不夠讓我見我妹妹一眼。”




老鸨看魚酒笙身上還真有錢,扇了扇手裏的扇子,一時沒回話,而是在心中衡量了起來。




傍晚見陳公子那模樣,定是不會再來了,來了也不一定會要柴房裏的小賤人,那小賤人脾氣又倔,恐難管教,即便日後稍微收了些性子,只怕是遲早還會給她惹出禍端來,是不能再留了。




既如此,不妨讓那小賤人死前再讓她賺一筆,碎銀也是銀,何況,還有一小塊碎金呢,怎麽說這也是她的地盤,大不了就多埋一個人。




思量過後,老鸨應了魚酒笙的要求:“行,不管你真是她姐姐還是假的,老娘今日就順了你的意,成了你們的姐妹情深。”




魚酒笙心下暗喜,她先是遞了一把碎銀子給老鸨:“這些當做是定金,等我跟我妹妹見完面,看到她安然無恙後,我再把剩下的這塊金子給你。”




老鸨将扇子平放到魚酒笙面前,示意她把銀子放上去,魚酒笙乖乖照做。




接過銀子,老鸨雲淡風輕說了聲:“帶她去柴房。”




護院拱手低頭:“是!”




說完,兩個護院一把把魚酒笙推到了一旁,徑直往樓下走去,在前方引路。




聽到柴房時,魚酒笙心裏怒意叢生,腰部狠狠撞到了護欄上也并未察覺,滿腦子都是這些人竟然把她妹妹關在了柴房!




她妹妹何時受過這種苦?




可眼下處境,他們才是氈板上的肉,任人拿捏。




魚酒笙敢怒不敢言,眼底閃過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憤怒,什麽也沒說,靜靜跟着護院走到了柴房。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上京甜食記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