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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六章




裴府——東院院內主房。




裴家父母離開後,裴晏廷住的主房內外都安靜了下來。




屋內裏間,魚酒笙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好似陷入了一個不好的夢境,在裏面死死掙紮,昏迷時眉頭都還是緊鎖的。




床前,裴晏廷彎了彎挺拔的身姿,對面前的老者拱手行禮:“連叔,勞煩了。”




行完禮,他直起身子繼續解釋道:“家中府醫不日前告假回鄉看望妻兒老小了,所以才辛苦您走這一趟。”




被喊做連叔的老者是從宮裏退休的老太醫,叫連勝和,因醫術了得,幾次将先帝在生死垂危的邊緣拉回,而被賞賜了一座京中宅院以及萬畝良田,金銀財寶不計其數。




京中各方面的條件都比鄉下好,故而,他接受了先帝的賞賜,接來了一家老小,定居上京。




他的宅院距離很多皇親貴戚的府邸都較近,可除了裴晏廷,無人能請得動他,也無人敢請。




裴晏廷能請得動的他的原因是,此前他因醫術高超遭人妒忌,被人誣陷時,是裴晏廷四處奔走為他搜集證據,在一衆朝臣中力排衆議為他證明了清白。





連勝和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那次後,他便跟裴晏廷說,日後若有用到他的地方,只需知會一聲。




這次,裴晏廷進家門之前想到家中府醫不在,便想到了他,讓裴錄快馬過去将這位老者請了來。




連勝和打開醫藥箱子,在箱子裏将工具一一拿出擺好,他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和顏笑道:“小事,老夫這腿腳還利落,就當外出走走。”




“老夫先看下這位姑娘情況如何,子淵是在此等候還是?”




裴晏廷跟魚酒笙并無任何關系,連勝和為她診治時,他沒理由在場等候,再一個,連勝和看診時不喜身旁有人,這兩個原因,無一個可以令他留下的。




裴晏廷便道:“我去外邊等。”




連勝和探清魚酒笙的症狀,拿出銀針給她施上了針,魚酒笙的面色瞬間就溫和了不少,緊鎖的眉頭也在慢慢化開。




銀針取下後,他擡起魚酒笙的頭部,用枕頭架在了她的肩膀處,讓頭部懸空,給她清理好傷口之後包紮了起來。




片刻後,裏間傳來了喊聲:“子淵,進來吧。”




裴晏廷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走進了裏間,淡漠的語氣裏帶着些許的關心:“連叔,此女情況如何?”




連勝和将一些爛熟于心的藥材寫在紙張上,抽空答道:“這姑娘沒什麽大礙,是因腦部受到撞擊而導致的昏迷,服下幾服藥後便可醒來。”




聽到魚酒笙沒事的消息,他竟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幸好無事。




他回過神一想,她沒事他心中為何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人他已經救了,原先的救命之恩也算是還了,至于她能不能活,與他何乾?




正當他暗自懊惱時,連勝和已經收拾好東西将藥方遞過來了:“這是藥方,收好。”




病人沒有大礙,在場的氛圍也松了些,裴晏廷接過藥方後,連勝和跟他開起了玩笑:“怎的,出京一趟回來還跟老夫生分了?”




“前幾日你送來的京味糕,你遠弟兒可是喜歡的很,你出京這些日子啊,他每日都在問我,子淵哥何時才能回來教他射箭呢。”




想到連清遠,連叔的老來得子,裴晏廷腦子裏便生出他平日裏叽叽喳喳的模樣,那副向來不茍言笑的老成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連叔哪裏的話。”




“遠弟年歲尚小,素來可愛,勞煩連叔代為轉達,待我忙完這段時日便去府上教他射箭。”




連勝和聽得搖了搖頭,笑道:“那小子,聽到這話怕是又要樂上天兒喽。”




自打連勝和退休後,鮮少出診,出診的話他也不收診金,裴晏廷便召來守門的小丫鬟:“吩咐人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熬煮後喂給床上那位姑娘喝下。”




吩咐完魚酒笙的事兒,他低頭在丫頭耳邊耳語道:“事情辦好之後,你去庫房中拿些上好的藥材來,另外,再将我兵器房內那副上好的弓弩也一并拿來。”




丫鬟接過裴晏廷手裏的藥方,恭敬低頭應聲:“是,郎君。”




将事情吩咐好,他擡手請道:“連叔,出去喝些茶水再走?”




連勝和撫着胡須應了聲,兩人在外間品茶閑談,這時,丫鬟手裏端着盒子進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拿着弓弩的守衛。




“郎君,東西取來了。”




裴晏廷知曉送一些貴重的財寶連勝和不會收,特意送了他家兒子喜歡的東西,他擡頭示意道:“将東西送到連府。”




連勝和一聽,送到他府上的?心想,不知又是些什麽貴重物品了,連忙喊道:“等等。”




他将手裏的杯子放下,開口拒絕:“你這孩子,一天到晚淨送些人家不缺的玩意兒,你送的那些個我可不收啊,趕緊讓他們收回去,都收回去。”




裴晏廷起身笑道:“連叔,這次你可猜錯了。”




他拿起丫鬟手中的盒子,打開送到連勝和面前:“你瞧瞧,這可是先帝賞賜的雪蓮,連叔你确定不要?”




連勝和看到盒子裏的那朵奇珍異寶,眼睛瞪的像銅鈴:“天山雪蓮?”




“可是那人人視作珍寶的天山雪蓮?”




裴晏廷挑眉點頭,把手裏的盒子又往連勝和跟前遞的更近了些:“是與不是,連叔不如自個兒瞧瞧?”




連勝和接過盒子細細端詳,那眼睛在盒子裏瞧了又瞧,不僅贊嘆出聲:“哎喲,你小子,還真深藏不露啊。”




“早年間啊,我只聽人說先帝賞賜了數十名官員各種難得的奇珍異寶,沒想到你裴家也在裏面,得的還是此等稀罕物,這消息藏的也是密不透風啊。”




他盯着盒子裏的珍寶點頭認可道:“看來,之前先帝還在世時,宮裏的那些老人所言非虛啊。”




裴晏廷懂事的時候先帝就已經沒了,對先帝那一輩兒的事兒不太了解,聽到連勝和這麽說,他以為是一些對裴家不好的言論,便問了句:“連叔,不知是何言論,都流傳到了您耳邊。”




連勝和晃了晃手,無所謂道:“哎呀,你別擔心,不是些什麽不好的事兒。”




“早年間,先帝還在世時,你父親便已是禮部尚書了。當時他又被長公主,也就是你母親給看上了。兩人成婚後,裴相頂着驸馬的頭銜,又身居要職,惹來朝中多方勢力不滿,每日都會被不同的官員彈劾,先帝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只能對裴相各方面打壓,裴相當時的處境,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後面,裴相被皇後的母族勢力陷害,差點兒被貶到蠻荒之地去了,真相大白之後,裴相無過反而有功,明面上先帝給他升到了丞相之位,實則手裏并無實權,大家都在暗地裏笑他明升暗降。”




“到了先帝駕崩那日,臨終遺诏裏寫的是當裴相成為當今陛下之師,那時便傳出了裴相是先帝最看重之人,時至今日,我才知那些消息并不是空xue來風。”




裴晏廷倒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小道流言,從連勝和的描述中,他似乎能聽出先帝對他父親的一些良苦用心。




說到這兒,裴晏廷想起了一位身着黃色龍袍的大伯伯,時常在夜裏悄悄摸摸來裴府找他父母,有一次還被他給撞見了,那位大伯伯從懷裏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給了他,然後跟他說:【大伯伯是來邀請你父親一起拯救昭榮國的,這事兒子淵可萬萬不能說出去,就當沒見過,知道不?這些錢子淵拿着去買糖葫蘆吃。】




他當時很想說,他不喜歡吃糖葫蘆,可那個大伯伯根本來不及聽他的話,便被門外的人催走了。




根據連叔的描述,再加上他幼年殘留的一些印象,裴晏廷大概能猜出那個大伯伯的身份了。




他沒跟連勝和一一道出,有些事,有些人,就該停留在他們該停留的地方。




“原是如此。”他伸手把連勝和手裏的盒子給合上了,又問了一遍:“那這雪蓮...?”




連勝和端着盒子的手一偏,笑道:“這個老夫便收下了,其他的一些俗物你便放回去吧。”




裴晏廷擡手掩笑,而後揮了揮手,守衛将弓弩遞上:“郎君。”




“連叔,又猜錯了不是!”他接過弓弩,腳底的方向一轉,眯眼拉弓的動作連成一貫,飒聲道:“這弓可是我在外辦事偶然所得的上好之物,想着遠弟小小年紀便愛射箭,本想忍痛割愛将此弓贈予遠弟,既然連叔替遠弟回絕了的話...”




裴晏廷這番話直接戳中了連勝和的弱點,想起他家那個皮猴皮猴的小子,要是知道他把子淵所贈的弓給回絕了,指不定怎麽鬧死他!




連勝和抖了抖身子,急忙“哎喲”一聲,語氣轉變的賊快:“你這小子,現在怎的挑選禮物都這般對我胃口!”




生怕裴晏廷反悔似得,他招了招手,道:“收了收了,都收了,都送回老夫府上去。”




“京中人人傳聞連大善人出診從不收錢,那我不得挑些稱心如意的禮物。”裴晏廷将手裏的弓弩一扔,扔到了守衛身上:“送去連府吧。”




“是,郎君。”




丫鬟跟守衛拿着東西前腳離開主房,後腳捧膳丫鬟便端着魚酒笙的藥出現了。




“郎君,藥熬好了。”




裴晏廷揮手示意:“嗯,放涼後喂再那姑娘喝下。”




丫鬟走到床邊,靜待藥湯涼卻。




外間,一老一少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上,還想繼續聊些什麽,這時,裴錄急匆匆走進了屋,禀聲道:“主子,陛下急召!”




見狀,連勝和主動跟裴晏廷道了別,還邀請他改日去府上再聚。




裴晏廷應了下來,送走連勝和之後,他帶着裴錄踏馬直奔皇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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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甜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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