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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偏見 HST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偏見 HST




HST項目的MD-PhD培養模式以高壓著稱, 要求學生同時學習大量醫學與工程學的課程,在極短的時間內适應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但菲娜過往的經歷讓她在哈佛醫學院與麻省理工的這些課程裏游刃有餘。




菲娜每堂課都習慣性地坐在階梯教室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她那面無表情時帶着與生俱來的高傲感的臉,總是會給人強烈的距離感。再加上每節課的同學都不大相同, 導致這一個月的時間來,菲娜的社交圈極其狹窄。




不過很多同學都注意到了這個漂亮的女生。除了因為她是醫學與工科專業極為少見的女同學外, 更多的是她在課堂上表現出的極強的專業性, 每個教授都對她贊不絕口。




出于對強者的敬畏, 雖然每節課結束時都有同學偷瞄着菲娜,但還是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直到有一位勇者馬克以自己極為開朗外向的性格主動的跟菲娜搭了話。




當某次教授講到複雜的反饋變量,馬克在其他同學欽佩的眼光注視下轉過頭, “嘿,馬爾蒂尼, 你覺得如果變量設為負值,系統會坍縮嗎?”




菲娜有點意外, 但還是耐心的給他講解自己的觀點。




從那天起,馬克的破冰像是開啓了一個開關, 其他人與菲娜的交流漸漸深入了起來, 同學們逐漸意識到,這個看起來高不可攀的少女,其實根本并不冷漠,她甚至願意為了幫同學糾正一個模型錯誤, 而在圖書館熬到淩晨。




從每天早上走廊裏的早安到食堂主動幫忙的占座, 菲娜在哈佛與麻省的生活開始被這種基于智力尊重的社交包圍着。




“馬爾蒂尼, ”馬克在收拾背包時,對着菲娜興奮地晃了晃手裏的邀請函,“今晚法學院那邊俱樂部有一個關于醫療技術邊界的內部讨論會。雖然那群人有點傲慢,不過他們的視角和我們确實不太一樣,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看着馬克真誠且期待的眼神,菲娜沒有拒絕,她對哈佛的俱樂部文化聞名已久,真切的認為今晚會有一個非常美妙的頭腦風暴。




在跟馬克邁進大廳之前,菲娜的心情都一直維持的相當不錯。這個“赫爾墨斯協會”的聚集地在一個地下室,大廳的空氣裏彌漫着木質香,暖黃的燈光打在一旁的酒架上,十幾個年輕男人坐在皮質沙發上,穿着清一色的西裝,看起來不像是學生,倒像是什麽精英人士,這讓菲娜內心有點不妙的預感。




當菲娜出現時,空氣中的交談聲發生了短暫的停頓,但很快又恢複了,短的像是錯覺。




等菲娜在一旁的沙發上落座後,試着切入這些人的讨論,卻發現沒有人搭理她,集體将她的話無視了。




那個坐在主位的大衛,甚至沒有正眼看她,而是轉過頭對旁邊的人小聲說了句什麽,引得那幾個人發出一陣輕微又刻意的嗤笑聲。仿佛菲娜剛剛說了什麽笑話一樣。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菲娜多次嘗試切入話題,但始終以失敗告終。




帶菲娜來的馬克,終于因為這種毫無遮掩的排斥而感到忍無可忍了。他皺着眉看向大衛,沉聲問道:“嘿,大衛,馬爾蒂尼剛才提出的數據點有問題嗎?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大衛緩緩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挑起眉毛,用那種甚至稱得上傲慢語氣回答,“馬克,別這麽緊張。……你知道的,這屋子裏總需要一些賞心悅目的點綴。至于那些複雜的模型和資本邏輯。”




他甚至沒看菲娜一眼,就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讓她安靜地聽着就行了。女性進名校不過是為了鍍金,增加自己進入婚姻市場的籌碼罷了。硬湊到這裏,除了浪費時間,還能乾些什麽?”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發出了更加放肆的哄笑。




“大衛,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辭。”馬克的呼吸都因為憤怒而有些急促,拳頭在褲腳攥緊,看起來就要沖上去揍他了。




菲娜拉了拉馬克的衣角,讓他冷靜一點。然後用一種更傲慢的眼神看着大衛。“恕我直言,如果一個人的價值需要通過婚姻作為附加值來證明,那麽,哈林頓先生,我想你應該比我更需要那張名校文憑。”




“畢竟,如果去掉你父親在投資銀行的背景,你還剩下什麽呢?”




大衛明顯被說中了痛點,但故作輕松的打着圓場,“嘿,瑟拉菲娜,別這麽嚴肅嘛……”




菲娜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冷靜且疏離,“哈林頓先生,我建議你還是稱呼我的姓氏為好。”




大衛卻只是聳了聳肩,臉上挂着那種看起來像施舍的笑,“好吧,馬爾蒂尼小姐。如果我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但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規律——在這個房間裏,有些思維結構是天生不兼容的。”




菲娜擡起頭直視着大衛的眼睛,“哈林頓先生,所謂的‘不兼容’,通常是因為一方在用邏輯讨論世界,而另一方,只能靠貶低同類來掩飾自己對平庸的恐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那群看戲的男人,“而且,恕我提醒,你們西裝革履的樣子,與這個校園真的格格不入。是不是覺得穿成這樣,華爾街的入場券就會自動飛進你們口袋?”




大衛連假裝的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了,用一種陰冷的眼神盯着菲娜。大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菲娜站起身,拿起靠在椅背上的大衣,對着旁邊的馬克招了招手,“馬克,別跟他們吵了。跟一群連基本邏輯都沒有的人争論,确實是我這兩個小時犯的最大的錯。”




她走得很快,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了極有韻律的節奏。馬克緊緊跟在她身後,臉上對于那群人的憤怒轉變為了對菲娜的尴尬,不停的道着歉,“抱歉,瑟拉菲娜,我不知道……”




顯然馬克以為是自己把她帶進了充滿偏見的地方,對此顯得極為愧疚。菲娜溫和地安撫着他的情緒,“別自責,這并不是你的錯。況且,我沒覺得被冒犯,我只是……有些驚訝。”




“他們為我證明了一件事情,在任何有文明的國度裏,只有真正的野蠻人才會永遠穿得最體面。”




在米蘭時,不論是資深的教授,還是平日裏嚴謹的學長學姐,大家對她的評價總是基于她的科研産出。她原本以為,跨越大西洋來到這裏,面對的應該也是這種基于智力的相互尊重。這種因為性別被無端看輕的體驗,實在是讓人氣極反笑。




告別馬克後,菲娜獨自回了家。推開公寓門,把那件黑色風衣随手丢在沙發上,捂着眼睛感覺有點心累。也許是波士頓的冷風放大了那種孤獨感,她發現在這個龐大城市裏竟然沒有辦法找到一個可以立刻吐槽這群蠢貨的人。




陳意剛從哈佛法學院的圖書館回來,哼着歌做着今晚的晚飯。廚房裏炖着的番茄牛肉湯正咕嚕嚕地冒着熱氣,她聽到了隔壁的關門聲,于是洗了洗手,準備邀請菲娜一起共進晚餐。




菲娜的廚房殺手屬性,在搬入這所公寓的第2天就暴露無遺。當她那張小臉滿是迷茫的看着警報器發呆時,還是陳意幫忙解決的。因此只要陳意有空閑做飯,就會邀請她一起。




“今天不是說要去參加讨論會嗎?怎麽一副愁大苦深的樣子。”陳意端着兩碗湯走出來,看見菲娜靠在桌邊眉心微蹙的模樣,立刻猜到了她遭遇了什麽,了然的調笑道。




菲娜喝了一口暖烘烘的湯,終于忍不住吐槽,“別提了。我原本以為所謂的‘赫爾墨斯協會’至少能聊點有用的,結果滿屋子的男學生像是在參加某種儀式。居然還有個家夥說女性不适合處理複雜邏輯。”




菲娜冷笑一聲,把筷子戳進牛肉裏,“我浪費了兩個小時在聽一群穿着三件套的孔雀在那兒炫耀他們的父輩遺産。”




陳意挑了挑眉,放下碗,走到菲娜身邊,伸手捏了捏她那有些氣鼓鼓的臉頰,“好啦,好啦。早跟你說過,所謂的‘精英’社交圈裏,自信和傲慢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而那些人通常就在最油膩的那一邊。”




菲娜躲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卻又忍不住笑了。




陳意轉身走到茶幾旁,順手從一堆文件裏抽出了一張淡藍色的邀請函,防到了菲娜面前,“既然在那兒受了氣,不如去換個環境?下周日在哈佛法學院的阿諾德講堂,有一個法學院和商學院合辦的跨學科論壇。我作為JD代表受邀參加,我猜你或許會對此感興趣的。”




“聽起來稍微正經一點。”菲娜拿起邀請函看了看,她心情平複了些,“沒有那種滿頭發蠟的‘大衛’吧?”




“我保證。”陳意比了個發誓的手勢,“只有一群為了搶奪發言權而熬禿了頭的商學院和法學院學生,這些人根本不在乎性別,只在乎邏輯。”




“你說,我們自己建一個俱樂部怎麽樣。”菲娜若有所思的按着邀請函的一個角,在餐桌上旋轉着。




“一個真正的,平等的全女俱樂部。”




陳意正把碗放進水槽,聽到這句話,動作停了半拍。她轉過頭來看菲娜,“你說什麽?”




菲娜沒有擡頭,手指還在撥弄那張邀請函,重複道,“我說——我們自己建一個俱樂部。”




等到陳意坐在她的面前,菲娜才擡頭看着她略顯詫異的眼睛,認真的說,“野心無關性別。我們可以有野心,而且不需要為我們的野心道歉。”




“這個社會總是試圖告訴女性,知識是用來提升自身‘籌碼’的,是為了讓你在階級躍升時,能把自己賣個更好的價錢,嫁進像他們那樣的所謂豪門。”




“但實際上知識是用來獲得能力的,能力是為了獲得權力,而權力——才是最終讓我們擁有徹底選擇人生自由的唯一籌碼。”




她站起身,那張精致的面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淩厲,那是她第一次流露極為明顯的野心,“我們要做的不是擠進他們的圈子,而是不做附庸,不做例外,做制定規則的人。”




“我們的俱樂部就叫‘The Coven’,女巫集會。你覺得怎麽樣?”




陳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她輕輕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The Coven?”




“中世紀那些所謂的‘獵巫’行動,很多時候,被送上火刑架的未必是真正的女巫。”




“可能只是會治病的接生婆、懂草藥的醫生、繼承丈夫遺産的寡婦,或者……一個不肯服從的人。”




她擡起頭看向菲娜,“歷史把她們叫作女巫,是因為她們擁有不被允許擁有的知識和力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伸出手,輕輕蓋在菲娜的手背上,兩個人的眼睛裏發出同樣的光芒,“那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我們就把這個詞拿回來。”




“以後別人聽到The Coven,不會想到火刑架,而會想到一群站在世界最前沿的女性。”




“我們只是希望,有一天,女性的能力不需要加上‘女性’兩個字作為前綴。”




那天晚上,兩個人暢聊到深夜,越聊越興奮,以至于菲娜淩晨兩點才回房睡下。




因為昨晚睡得太晚,等鬧鐘響時,菲娜幾乎是憑借着身體記憶在洗漱,穿衣服。




幸好她住的公寓地理位置極佳,位于哈佛廣場和麻省理工校園之間。這裏騎車去麻省理工只要十分鐘,去哈佛也很快。




等她抓起衣櫃裏的大衣,匆匆沖出樓道後,大腦才清醒了一點。等到她站在那家常去的咖啡店時,不幸發生了,她的指尖在口袋裏摸了個空,那張常用的信用卡,此刻還安靜地躺在昨晚那件黑色風衣的內袋裏。




收銀臺後的店員正等着她點單,後面排隊的人開始變得不耐煩,菲娜的臉上帶着尴尬,正想要說着抱歉的離開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十分自然地替她遞過了卡。




“兩份黑咖啡,算在一起。”




那個聲音語調很低,語速偏慢,帶着點俄式口音。




菲娜轉頭,目光直直的撞進一雙鉛灰色的眼睛裏。對方的身高出奇地高,哪怕菲娜在女生裏已經算高挑的了,也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他穿着一件領口微微有點磨損的灰色毛衣,神情清冷,像是常年待在室內或者緯度較高的地方。




波士頓的晨光透過查爾斯河的薄霧,正好照在兩人身上。菲娜還沒來得及從尴尬中完全抽身,不過這已經讓她意識到,這個清晨或許比她預想的要更有趣一些。




“謝謝你,我記得我背包裏好像有現金。”菲娜試圖在背包裏找一張可能還夾在筆記本裏的現金,但翻了半天沒找到。她皺了皺眉,由于睡眠不足帶來的煩躁感浮現了出來,菲娜揉了揉頭發。




對方從店員手裏接過兩杯咖啡,鉛灰色的眼睛平靜的掃過菲娜書包裏露出的生物醫學工程系專業課的講義。




“不必了,”男人眼裏閃過一絲輕微的笑意,“MIT物理系的教授今天很早就開工了,如果你再站在這裏糾結還錢的問題,我們要一起遲到了。”




菲娜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他手裏拿着的那個沉重的書包,“瑟拉菲娜·蘇·馬爾蒂尼。你也是去主校區嗎?”




“我是阿列克謝·科爾薩科夫。嗯,去物理系大樓。”他示意了一下方向。




兩人沒有再多餘客套,一前一後走進了清晨的人流裏。直到走到校園的分叉口,兩個人才自然的分開。




作者有話說:




這段時間,可能沒有什麽卡卡的戲份。要開始為收購AC米蘭積蓄力量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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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AC米蘭,王朝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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