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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卡卡首秀 菲娜坐在書桌前,臺燈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卡卡首秀 菲娜坐在書桌前,臺燈把……
菲娜坐在書桌前,臺燈把資料照得很亮。ICM的生物部分已經翻到了第三章,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标注。
手機亮了一下。
“菲娜,你到了嗎?怎麽不回我消息。”
菲娜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天吶,她确實忘了,今晚實在是繁忙——先是系統上線,晚餐她又奮戰瑪麗薩給的兩碗面,中途克裏斯蒂安還撒嬌讓她講巴西的經歷。
她完全沒想起來要報平安。
“哦,卡卡,我已經到米蘭了。很抱歉我忘了說。”
回複來得很快,“沒事!米蘭冷不冷?”
“現在六度。”
“六度??聽起來很冷的樣子。”然後過了幾秒,又彈出一條,“那你呢?你冷不冷。”
菲娜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一月是米蘭最冷的時候,即便有暖氣,坐在書桌前時間久了手腳仍會感覺到涼。
“還好。米蘭的暖氣會持續到4月。”
“你發短信好嚴肅哦。”卡卡說。
菲娜看着這句話,眼神柔了下來。仿佛能看見卡卡氣鼓鼓的樣子,柔軟的臉頰鼓起來,一定一戳一個坑。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摩挲了一下邊蓋“我一直是這樣的。”
“才不是。你說話很好玩的。”
她把手機扣在桌子上,低頭繼續看資料。嘴角壓了一下,努力沒讓笑意從眼角洩露。
聖保羅
訓練結束後,卡卡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球鞋還沒換,手機握在手裏。
菲娜最後那條消息是“我一直是這樣的”。他回了“才不是”,然後就再沒有新消息進來,他有點擔心,是不是惹菲娜不高興了。
旁邊隊友湊過來,“你最近怎麽一直在看手機,談戀愛了?”
“沒有。”卡卡把手機揣進兜裏,“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米蘭的朋友。”
對方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神情像是在說,你猜我信不信被卡卡用球包輕輕拍了一下。
卡卡走出訓練場的時候,外面的燈已經亮了,把草坪照得很綠。他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米蘭現在六度。六度是什麽感覺?他在巴西長大,最冷的時候也就是十幾度。
他想象不出來。
不過他想,她現在應該坐在書桌前,燈開着,頭發別在耳後,遇到難題的時候會皺眉,一旦解開,眉頭舒展,眼睛就會亮亮的。
他發現自己想了很久的菲娜。
然後他低頭,給菲娜發了一條消息:“我今天訓練進了三個球哦。”
發完之後又覺得這條消息很傻,但發送出去就沒辦法撤回了。她隔了很久才回,回的是,“那很好。”
信息很簡短。但他莫名其妙地感覺很開心。
兩人一直沒有斷開聯系,友誼也沒有随着時間和地點的拉遠而疏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複活節有4天假期,她來巴西找父母團聚,當然,也有點想卡卡,隔着手機和短信,終究感覺隔了一層。
此時巴西正處于秋季,聖保羅的氣候十分溫和。
菲娜推着行李走出來,一眼就看見爸爸站在人群裏。蘇維遠穿着深色的Polo衫,神情專注地在看手機——但他看的不是手機,因為屏幕根本沒亮。
菲娜偷偷笑着爸爸的傻樣。
然後她看見了旁邊那個人。
卡卡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蘇維遠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看着出口的方向。看見她的瞬間,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好像覺得這樣顯得太着急,停住了腳步。
“卡卡!”菲娜有些驚喜,“你怎麽來了?”
“我問了你爸爸可不可以一起。”卡卡看了一眼蘇維遠。
蘇維遠這時候才擡起頭,語氣很随意,“他正好在附近。”
菲娜看了一眼卡卡,看見菲娜的目光,卡卡的笑容更大了。訓練場的更衣室離這個航站樓,打車都要四十分鐘。
“來得正好。”她把行李箱的把手遞過去,她沒打算拆穿,“幫我拿行李。”
卡卡接過去,笑得像只毛絨絨的白色小奶狗,聖保羅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白色的T恤被照得有些晃眼。
菲娜把視線移開,往前走,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這四天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市場、公園、之前躲雨的那個公交站臺——菲娜特意繞路去看了一眼,屋頂的漏水處被一塊鐵皮補上了,但鐵皮邊緣翹起來,下次下雨大概還是會漏。
有一天卡卡帶她去看了青訓隊的內部訓練賽。
菲娜坐在看臺上,下巴撐在膝蓋上,安靜看了很久。她不懂足球的戰術,看不出陣型和跑位的講究。但她看得出卡卡在場上和場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場下的卡卡總是笑着的,溫和,好說話,別人說什麽他都點頭。但在場上,他的表情會變,眉眼之間有一種很安靜的銳利,像是什麽東西被點燃了。
他跑起來很快。步子很大、重心又很穩,像一陣風貼着地面刮過去。
菲娜想,或許這兩個樣子都是他,只是平時他把銳利那部分給隐藏起來了。
假期最後一天,他們坐在街邊的臺階上,手裏各拿着一罐冰汽水。汽水罐外面凝了一層水珠,拿在手裏濕漉漉的。
“什麽時候再來?”卡卡問。
“暑假。六月左右。”
“還有兩個月。”卡卡低着頭,轉着手裏的汽水罐,罐底在臺階上畫出一個濕濕的圓。“到時候記得提前告訴我。”
“知道了——”
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帶着聖保羅特有的熱意。遠處有人在放音樂,聽不太清是什麽歌,只有節奏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卡卡忽然開口,“菲娜。”
“嗯?”
“你回去之後……記得回我消息。”他帶着點小埋怨的說着。
菲娜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在看別處,目光落在街道對面的牆根上,耳朵邊緣有一點點紅。
“我又沒有忘記過,一直都回你信息呀。”她說。
“春天那次忘了。”卡卡委屈的看着她。
“那次是例外。”這回輪到菲娜別過頭,不好意思的回答。
回到米蘭的第一個晚上,菲娜洗完澡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兩個人無營養的閑聊了半天,才互道晚安。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他站在陽光底下的樣子——白色的T恤,肩膀被曬得很亮,額頭上有一點汗珠,他笑着走過來,說“菲娜”。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叮——
【宿主,檢測到您的心率輕微上升。】
我剛洗完澡。菲娜閉着眼睛說。
【……已記錄。】
系統的語氣有點微妙。菲娜沒有理它。
過了幾秒,她又把手機拿過來,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閉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第1次相遇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卡卡在2001年元旦那天被提拔至聖保羅足球俱樂部一線隊,雖然只是替補球員。
菲娜在電話這頭聽他說話,聲音裏有掩不住的雀躍,她沒有說什麽,只是跟着他笑。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二月,聖保羅已經進入了狂歡節的節奏。
整座城市像被泡進了某種持續沸騰的液體裏,街道上到處都是彩色的旗幟和零星的鼓點聲。離正式的狂歡節還有幾天,但氣氛已經提前漫了上來。
卡卡一直不太喜歡狂歡節,大街上的舞女總是穿着暴露,他的宗教信仰不允許他去觀看這些表演。
另外這段時間他的腦子塞不進任何和慶祝有關的念頭——
菲娜本來說好狂歡節的時候來巴西找他玩兒,但最後沒有回來。
不是她的錯。
菲娜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帶着一絲疲憊,說米蘭那邊的課程安排出了問題,這次狂歡節可能沒有辦法趕去巴西。
“嗯。”卡卡聽見自己說,“沒事。”
“你真的沒關系嗎?”
“真的。”
挂斷電話之後,他在宿舍裏坐了好一會兒,有點開心不起來,他們有相當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他的視線落在桌子上的日歷——3月7日被他用筆畫了一個小圈,在旁邊寫了一個“F”。
那是裏約-聖保羅錦标賽決賽的日子。
2001年3月7日
這是一場聖保羅隊與博塔弗戈隊争奪巴西聖保羅州冠軍的比賽。
菲娜讓媽媽幫忙請了假,悄悄坐飛機來到了聖保羅,打算給卡卡一個驚喜。
能容納7萬人的莫隆比球場看臺上座無虛席,她沒想到這麽大,找到座位坐下來,四面的看臺已經坐滿了人。她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手心有點潮。
比賽開始了。
因為聖保羅隊手握首回合4比1的巨大優勢,并且此前聖保羅俱樂部從未獲得過此項賽事的冠軍。
因此,本次比賽對聖保羅俱樂部至關重要。
聖保羅球員們有點過于謹慎,導致有些瞻前顧後。
反觀博塔福戈,他們在場上踢得極其穩健,甚至反客為主占據了上風。
時間來到上半場第40分鐘,博塔福戈抓住機會破門得分,0比1!
整個莫隆比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固。
如果這個比分保持到終場,聖保羅雖然能憑淨勝球奪冠,但在主場球迷面前輸球捧杯,這滋味絕對不好受。
中場休息的時候,博塔弗戈主帥拉紮羅尼甚至沒有讓球員們回更衣室,直接讓他們待在球場上。這是要在主場球迷面前徹底擊潰聖保羅的心理防線。
這個心理戰術顯然十分有用。聖保羅的球迷們開始躁動起來,而主教練瓦當則在場邊眉頭緊鎖。
卡卡坐在替補席上,手裏攥着球衣的邊緣,指節泛白。
下半場易邊再戰,聖保羅的攻勢依然受阻。
比賽進行到第59分鐘(下半場第14分鐘),局勢仍然沒有好轉。
第59分鐘,主教練瓦當非常激進的,選擇用卡卡換下了前鋒法比亞諾。
卡卡站起來,上場前,他跟法比亞諾擊了掌。法比亞諾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隔着球衣傳來,讓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卡卡跑進球場。
莫隆比球場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所有的噪音,球迷的噓聲、呼喊聲、場邊教練的喊聲。
這所有的一切忽然變得很遠。那一刻,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贏。
第78分鐘。
弗蘭薩争到高空球,将球頂入大禁區。
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插上——是卡卡!他像一把尖刀插入對手的心髒地帶。
博塔弗戈的門将已經出擊,張開雙臂,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卡卡的右腳踩住球,輕輕一抹。
門将撲空了。
他推射空門,球滾進了球門最深處。
1比1。
看臺上爆發出巨大的喊聲,菲娜在看臺上激動的臉都紅了,卡卡的球風非常獨特,即便菲娜沒有那麽了解足球,但也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第81分鐘。
聖保羅快速反擊,老将弗蘭薩帶球殺向前場,敏銳地發現了此時在左路高速插上的卡卡,一腳精妙的直塞。
卡卡左腳輕輕一捅,再次過掉防守隊員,緊接着他的右腳內側把球推進遠角,皮球應聲入網!
2比1
卡卡連中二元。兩分鐘,僅僅用了兩分鐘,他就憑一己之力徹底扭轉了戰局!
莫隆比球場此時像一口被蒸汽掀翻了蓋子的鍋。全程沸騰。
卡卡被隊友們撲倒在草坪上,不知道誰的胳膊肘蹭到了他的下巴,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從人群的縫隙裏看了一眼天空。
莫隆比球場夜晚的燈光明晃晃的,像幾百個太陽同時挂在頭頂。
卡卡忽然想起了那個約定。
“以後我要做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你就負責去做世界上最厲害的足球運動員。”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彎起嘴角。
看到了嗎。
我在做了。
接下來聖保羅沒有給對方反擊的餘地。
随着主裁判一聲哨響,全場比賽結束!聖保羅2比1逆轉博塔福戈,奪得了隊史首個裏約-聖保羅錦标賽冠軍!
菲娜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熱,又說不清為什麽,只好仰起頭,用眨眼睛的方式把那點熱意壓下去。
在這種熱鬧的人群中,很難保持冷靜。球員們已經從球員通道回了更衣室,現場的觀衆仍然處于激動中,紛紛擾擾。
混合采訪區上面對蜂擁而至的記者,卡卡顯得有些腼腆,他只說了一句“我運氣好”,并把功勞歸結于球隊整體。謙遜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聖保羅,因為卡卡而不同。
一切都結束後,菲娜的手機響了很多次。
“菲娜,我們贏了。我進了兩個球。”
“可是你今天不在看臺上。”
“但我把這兩個球,都獻給你了。”
菲娜拿出手機看着這幾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回複,腦海裏已經全是小卡卡在撒花了。。
人群散得很慢,她随着人流走出球場,在外面找到了他平時離開的那個出口,停下來,靠着旁邊的柱子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人漸漸少了,她看見他從通道裏走出來,身後還跟着幾個記者。他低着頭,說了幾句話,擺了擺手,然後擡起頭,掃了一眼出口的方向。
兩個人對上了眼神。
卡卡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擊中,大腦一片空白,腳步也随之停住了。
菲娜擡手朝他揮了一下,“比賽踢得不錯哦。”
他站在原地,忽然笑起來,笑得很大聲,是能被人輕而易舉聽出來的開心。引得旁邊還沒散的記者全都回過頭來看他。
他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幾步就走了過來,菲娜本想往旁邊避一下,但他直接伸手抱住了她,把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兩個人原地轉了個圈圈,菲娜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慌忙間抓住了他的頭發。
“菲娜!”他的聲音貼着她耳邊,因為激動都有點沙,“你來了!你在看臺上嗎?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菲娜和他一起笑着,緩過神來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我放下來。要被你吓死了,卡卡。”
他把她放下來,退開半步,表情還是那樣亮,像他身後莫隆比球場的燈光。
看見少年驚喜的目光,她覺得為了這次請假做出的諸多努力都是值得的。
“走吧,”她轉過身,往場外的方向走,她不自在的時候就喜歡轉移話題,“先去吃飯,你一定餓了。”
“等一下——”卡卡從後面追上來,走到她旁邊,“你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就不叫驚喜啦。”
“那……謝謝你來。”他頓了一下,笑意收斂了一點,但沒收住,“真的,謝謝你來。”
菲娜沒有回頭,但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走吧,我們的……聖保羅英雄。”
作者有話說:
——審核好慢呀,我昨天本來是設的20:04:22發布,是卡卡的生日,結果一直在審核……——我在思考後面的比賽該怎麽寫,然後,我就發現互聯網真的好神奇啊,02年的報道也能找到,不過02年1月1日是我找到的最早的報道了,目前還沒有找到01年的報道。那個時候确實也有局限性,信息交流不太順暢,我看03年新浪體育引用了《米蘭體育報》的信息,介紹卡卡的身世時說他是出生巴西貧民窟的孩子,爸爸是一名貨車機車工。這個報道倒是給了我一點點子。信息确實是謠言,我除了這個報道,基本上沒有看見說卡卡家境不好的,包括他和他爸爸接受央視采訪的時候也說了家庭條件挺好。——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記者問卡卡怎麽看中國隊,卡卡說“這是支很好的球隊”,然後問他好在哪裏,他笑了笑,兩手一攤(笑得我)。——而且AC米蘭的隊友都稱呼他為瑞奇(Richy),原因是為了不與卡卡·卡拉澤搞混。翻譯成瑞奇,是那個時候的特色嗎?我看現在好像都翻譯成裏奇。——另外果然一個球員融入新俱樂部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德比。卡卡在10月的米蘭德比進球後,著名足球電視節目《慢鏡頭》用“一顆明星升起了”作為開場主題。不過卡卡在米蘭對戰萊切的那場比賽,就有球迷在看臺展示tifo,那個時候卡卡到ac米蘭才40天,大家很有眼光(點頭ing)。——卡卡喜歡的女性是巴西著名主持人費爾南達.利瑪那一類。我去搜了一下這個主持人,有點不出我所料,其實在看他前妻和現任妻子的時候,我就覺得卡卡是不是有點偏向于金發的類型。因此在設定菲娜的時候,我就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我的喜好。——老是寫白衣服,是因為卡卡自己說他喜歡白色。——其實我感覺機場寫的也有點多了,但是這段時間兩個人肯定是相隔兩地,經常要坐飛機的嘛。——關于狂歡節,“我的宗教信仰不允許我去”這是他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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