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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雪與算盤 午飯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玩雪與算盤 午飯過
午飯過後, 在米蘭下了一上午的雪也漸漸停了,後花園裏的草坪銀裝素裹。
菲娜扒着窗沿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裏的雪雖然只積了薄薄的一層, 但也應該也夠玩了。
“卡卡,”菲娜幾步就跑到了卡卡身邊, 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将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我帶你出去玩點真正好玩兒的。”
“……什麽?”卡卡被她拽得有些站不穩,疑惑但順從地跟着往門口走。
“哎呀,”菲娜回頭笑着反問他, “你不是說這是你第一次看見雪嗎?趁着它還沒化,我們可以出去玩會兒。”
推開後門後, 冷風刮到他的臉,卡卡這才反應過來, 原本的疑惑瞬間被興奮取代了。
米蘭的雪下不大,最好的玩雪地方就是後花園的北牆根, 那裏曬不到太陽, 積的雪更多一些。菲娜蹲下身,手套都不打算戴,徒手捧起一團雪,迅速把他們壓成一個圓球, “看好了哦, 我教你怎麽堆雪人。”
她把那個雪球往地上一放, 随着雪球的滾動,慢慢裹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薄雪,雪球就越滾越大,“我們得先滾一個大的當身體, 再滾一個小一點的當腦袋。”
卡卡學着她的動作,笨拙地推着另一個雪球,手凍得發紅也渾然不覺,專注得像是在做試驗。但是他滾出來的雪球奇形怪狀的,上面還沾着幾根草屑。
“這個……看起來不太規整。”卡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那堆變形的成果。
“醜就醜吧,反正是你親手堆的第一個雪人,有紀念意義。”菲娜笑着把兩個雪球疊在一起,随手撿了兩根樹枝插進去當胳膊,再拿了兩顆從廚房順出來的黑豆當眼睛和嘴巴。
卡卡盯着那個表情滑稽的雪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菲娜瞅着他這個毫無防備的笑臉,心裏軟了一下,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的向他後頸灑了一捧雪。
“哇——!”卡卡渾身一抖,驚叫着回頭,“菲娜!”
“反應這麽慢,難怪你們家鄉的人沒見過雪。”菲娜笑得前仰後合,轉身就跑。
卡卡立刻俯身抓起一捧雪追上去還擊,松散的飛雪在兩人之間如雨一般灑落,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芒。院子裏頓時充滿了少年人毫無顧忌的笑鬧聲。卡卡的運動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一樣,眼睛亮得驚人。
突然,菲娜嘴巴微張,手指還保持着投擲的姿勢,完全沒有想到剛剛扔的雪會毫不留情的糊到他臉上。
“菲娜,你完了!”兩個人面面相觑了一會兒,卡卡迅速抓起一把雪,菲娜尖叫着跑開。
兩人的頭發和衣服上落滿了白雪,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臉上都是毫不掩飾的快樂。
一樓客廳的落地窗前,瑪麗薩和切薩雷并肩站着,他們手裏各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靜靜地看着花園裏這兩個笑成一團的年輕人。
“好啦,你們兩個!渾身都是雪,快回屋了,小心感冒。”瑪麗薩推開連接着後花園露臺的門,沖着兩個渾身濕透的孩子喊道。
兩個人暫時休戰,一溜煙跑回了屋子。瑪麗薩小小地數落了他們幾句,轉頭就準備進廚房張羅晚飯。
結果她前腳剛進廚房,後腳幾人就跟着一起擠了進去。
“瑪麗薩,我來幫你洗菜。”菲娜挽起袖子,就拿起了一旁的菜籃子。
“瑪麗薩女士,我……我也可以幫忙,在巴西我經常幫媽媽做家務。”卡卡有些拘謹但态度誠懇的看着瑪麗薩。
切薩雷從旁邊的牆上取下圍裙,系到腰上,“裏卡多,看起來你可比菲娜強多了,她在廚房裏能做到也就只有洗洗菜了。”
“我哪有——”菲娜不服氣的瞪着切薩雷,“污蔑自己的外甥女,可不是一個老紳士應該做的舉動哦,切薩雷。”
幸好廚房夠大,不然可擠不下這麽多人。
“哦,羅勒。瑪麗薩,晚飯的湯就別放羅勒了吧。”菲娜發現菜籃裏面新鮮的羅勒葉。
“可以呀。”瑪麗薩自然的回答道,一旁的卡卡感激的看了一眼菲娜。
晚飯過後,大家圍在沙發上各乾各的事情。等到晚飯消化的差不多了,菲娜才拍了拍窩在沙發裏犯困的卡卡,“卡卡,該訓練了。”
客廳角落正好有一片空地,菲娜環顧了一圈,把茶幾往旁邊推開些,騰出一塊勉強夠用的空間。
卡卡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站到菲娜身後。
切薩雷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膝頭攤着一份晚報,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看起來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先做核心和單腿平衡。”菲娜按着流程熟練地幫他調整着站姿,兩人的配合早就形成了默契,“在巴西定下的習慣,到了米蘭也絕對不能斷哦,卡卡先生。”
卡卡輕笑了一聲,聽話地單腳站定,閉着眼睛維持平衡,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站得極穩,和半年前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切薩雷翻報紙的手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卡卡的身上,靜靜的觀察着。
核心力量和本體感受激活完畢,接下來就到了卡卡每天雷打不動的足球日常訓練。
菲娜從角落抱出一個足球扔給他,自己則打算退到一旁,她不打算乾涉卡卡專業的足球訓練,這也不是她的專長。
“接下來是你的球感和日常球性練習了。”菲娜把客廳的一些物品往兩邊挪了挪,制造出出一條可供他活動的通道。
卡卡活動了一下腳踝,抱着球笑了笑,“那我就按照聖保羅時的日常節奏來了?”
“嗯,正常帶球速度,注意不要撞到受傷。”菲娜站在架設好的用來追蹤卡卡身體力學變化的DV後邊,拿出了之前的筆記本記錄着。
在球落地的那個瞬間,少年的眼神變了,他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
足球在卡卡的雙腳內側之間來回滾動,“油炸丸子”的每一次觸球的力道都被他控制得極妙。即便在需要快速改變身體重心的單腳拉球變向時,他也只是微微一側,左右腳在支撐與控球之間無縫切換。
切薩雷放下了報紙,饒有興趣的看着他訓練。他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點,目光緊緊追着那個在方寸之間不斷變向、卻依然能夠完美控制住重心的身影。
最後一組訓練是颠球,卡卡放松地晃了晃腳踝。
皮球在他左右腳的腳背、腳尖和內側之間輕巧地跳躍,皮球都極其聽話地維持在膝蓋以下的高度,連續幾十個起伏都沒有一次偏離,他兩只腳交替觸球的頻率極快,神情卻十分放松,這是他多年以來的訓練積累的肌肉記憶。
在最後訓練結束時,他調皮地用額頭把球頂了幾下,等把皮球抱在懷裏以後,他挑眉沖着拿着筆記錄的菲娜笑了笑,像只在陽光下搖尾巴玩球的大型犬科動物。
訓練告一段落,卡卡穩穩把球踩在腳下,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菲娜把毛巾遞給了卡卡,突然問道,“卡卡,我之前看你們巴西球員在公開訓練或熱身時,都更習慣随性地把球挑得很高,用大腿、肩膀、甚至後腦勺去接。你怎麽不那樣練呀?”
卡卡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忍不住笑了起來,“羅尼和裏瓦爾多他們是天才,所以他們熱身時更喜歡玩得開心。但在原地做花活并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只能用更笨,但更适合我的辦法。我把日常颠球的節奏壓得和青訓時一樣,是為了讓自己的腳踝習慣最極端的反應速度。”
“卡卡,你知道嗎?”菲娜聽完,将筆記本往懷裏抱了抱,眨了眨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你這套自己琢磨出來的日常習慣,在現代運動生物力學裏,有一個專門的學術名詞,叫做‘外周神經肌肉控制訓練’。”
“啊?什麽?”剛剛還神采飛揚的巴西少年瞬間卡殼了。他抱着足球,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盛滿了茫然。
“就是你的腳踝韌帶在不依賴眼睛的情況下,自己去感知皮球受力的能力。”菲娜忍着笑,彎腰用筆尖點了點他的踝關節,“在生理解剖學上,這代表着你的大腦皮層和下肢小群肌肉之間,建立了一條快速的專屬神經通道。”
卡卡低頭看着菲娜的動作,認真地聽着。
菲娜看着他那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悄悄勾起了唇角。直起身後很自然的看向了切薩雷,狀似随意地說:“切薩雷,您是真正的專家,要不您幫他看看他以前在聖保羅的比賽視頻,給他提一些防守和對抗建議?省得他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
聽到“以前的比賽視頻”,卡卡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看向切薩雷。
沙發上的切薩雷緩緩合上了報紙,摘下老花鏡,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老爺子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裏,此刻滿是看破不說破的慈祥與縱容,“也好,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菲娜起身去取錄像帶,路過卡卡身邊時,他正低頭喝水,完全沒注意到她轉身的瞬間,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和切薩雷隔空交彙了一下。
切薩雷的嘴角藏着一絲心知肚明的笑意,菲娜也彎起眼睛,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錄像帶在雪夜的寂靜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電視熒幕的熒光投射在客廳三人的臉上。
切薩雷起初還維持着閑适的坐姿,但随着畫面裏那個身穿聖保羅紅白黑三色球衣的少年開始奔跑,老人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卡卡在後場得球,随即開始推進。他行進間的起速變向靈巧自如,一停一趟,連過數人,動作乾淨利落得就像熱刀切過黃油,帶着一種極致的絲滑。他的步幅極大,觸球的頻率卻極高,人如奔雷,球如影随。
長驅直入,萬軍取首,少年奔襲的身影真正當得起一句“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
直到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切薩雷長久地沒有說話,那雙閱盡千帆的深邃眼睛從屏幕移到了卡卡身上。
“裏卡多。”切薩雷深深的看着他,“能把這種極限的沖刺速度,和極高頻的控球結合在一起……這可不是什麽笨辦法。這是上帝賜予你的、讓人嫉妒的才華。”
得到這位意大利資深教練由衷的肯定,卡卡的身體微松,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裝滿了喜悅與激動。
“不過,”切薩雷溫和地笑了笑,“意大利的後衛和南美可不太一樣,那些家夥們兇狠又狡猾。等你時差倒過來了,明天讓我好好給你講講意大利防線的那些‘壞習慣’,怎麽樣?”
卡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今晚到此為止吧。”切薩雷站起身,寬厚的大手拍了拍卡卡的肩膀,“你今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下午又陪菲娜在雪地裏胡鬧,現在要緊的是上樓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長途旅程的疲憊和剛才高強度特訓後的酸痛在這一刻确實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卡卡順從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臨上樓前,他将皮球妥帖地放好,還不忘禮貌地轉過身,向切薩雷和菲娜道晚安。
看着少年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菲娜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切薩雷。
“走吧。”切薩雷示意菲娜跟上他,“別裝傻了,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嘛。”
菲娜嘿嘿的沖他笑了笑,跟着切薩雷到了書房。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裏外所有的聲響,光線昏暗的書房裏兩個人都有些沉默,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書香味。最後,還是菲娜先開了口。
“我想你也看到了,切薩雷,”菲娜坐在切薩雷的對面,目光堅定的望向他,“卡卡他的天賦真的很高。”
切薩雷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緩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月光照得朦胧的樹林,過了很久,才轉過身來,緊緊地盯着菲娜的眼睛。
“我是看到了,菲娜。”切薩雷的聲音低沉,看向菲娜的眼光裏帶着一絲審視,“但我當了一輩子的教練,我看過太多像流星一樣一閃而逝的南美天才了。”
“如果僅僅只有這些巴西聯賽的錄像和剛才那點漂亮的球感,想要說服我去給加利亞尼打電話,還遠遠不夠。”
“你要知道,這裏是AC米蘭,而巴西最不缺的就是會跳桑巴的天才。”
“我承認他很特殊,他有前腰的視野,卻帶着前鋒的殺傷力。這種踢法,在南美确實是降維打擊。”
“但聖西羅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前腰和九號半,卡洛現在光是想着怎麽把裏瓦爾多和魯伊同時塞進首發,就已經足夠頭疼了。”
“菲娜,如果你僅僅是作為朋友想要幫他找份工作,那我只能說,米蘭一隊的更衣室裏,現在連多放一把椅子的空間都沒有。”切薩雷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語氣平靜,卻帶着獨屬于豪門的自豪。
菲娜沒有躲閃切薩雷的目光。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迎着那道銳利的視線,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以卡卡的朋友,也是以米蘭的角度來勸說您的,舅舅。”
作者有話說:
——B站有個采訪卡卡媽媽的視頻,說卡卡雖然什麽都吃,但不喜歡羅勒和秋葵。很喜歡刷牙,曾經有一段時間,吃點東西就要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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