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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FIFA世界青年錦标賽 六月的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FIFA世界青年錦标賽 六月的聖……
六月的聖保羅已經進了冬天。不過即便是冬季,聖保羅的溫度也維持在20℃左右。
菲娜太喜歡聖保羅的冬天了,風不刺骨,十分乾爽。機場外的天空灰藍,像還沒徹底亮起來。
菲娜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卡卡。
他站在人群外面,穿着一件舊T恤,耳機挂在脖子上,正微微踮腳往出口方向看。大概是等得久了,眉頭輕輕皺着,神情認真得有點過分。
菲娜忽然起了點壞心思,沒有叫他,只是站在人流後面看着。
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擡起手,朝她晃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放松,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微笑。
下午菲娜約卡卡一起去了附近市場。
卡卡幫她拎着水果和面包,走到一半,有個攤主認出了他,突然喊了一聲“Kaká”。
周圍幾個人立刻回頭,這段的比賽已經讓卡卡積累了不少球迷,他的人氣迅速攀升,一旦被人認出來,就會有不少球迷圍着。
卡卡停下來,很自然地接過紙筆簽名。旁邊有人笑着說了句什麽葡語,周圍頓時跟着起哄。
菲娜沒完全聽懂,雖然她的語言天賦很好,但是畢竟學習葡萄牙語才一年多,還沒有辦法到母語水平,別人說的含糊一些,她就聽不太懂了。
只捕捉到一句模糊的“namorada”。
她偏頭問卡卡,像只好奇的綠眼睛黑色緬因貓,深綠色的眼睛在光下閃着點點金光“他們說什麽?”
卡卡把筆遞回給球迷,有點羞澀的看着她“沒什麽。”
“到底說了什麽呀~好卡卡,告訴菲娜吧。”菲娜好奇的抓心撓肺,撒嬌道。
他沉默半秒,挑着眉毛,彎腰湊近菲娜“他們問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菲娜一下子安靜下來,不太敢看卡卡了。現在倒像一只縮頭小烏龜了。
卡卡把袋子換了只手,直起身,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前面有家店,裏面賣的菠蘿汁很好喝。”
買完東西後,卡卡和菲娜一起去了她的家,貝特裏亞切特意邀請卡卡一起共進晚餐。
此時還沒到開飯時間。
六月的太陽沒什麽熱度,薄薄地照在欄杆和桌面上,他們坐在蘇維遠家陽臺的椅子上。
桌上放着剛切好的菠蘿和橙子,果香味被風送進鼻腔,讓菲娜咽了咽口水。
卡卡手裏拿着一整個橙子,說是要給菲娜切水果,結果一直放在桌子上轉圈圈。
菲娜看了他一眼,“你已經轉了三分鐘了。”
他低頭看看手裏的橙子,終于松開手,放過了可憐的橙子,他說,“我有點緊張。”
菲娜偏頭,有點好奇,因為卡卡看起來是個大心髒的運動員。
“世青賽和之前不一樣。”他低聲說,“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踢好。”
雖然在裏約-聖保羅錦标賽決賽中以兩粒精彩的進球幫助聖保羅隊奪冠。但是卡卡的體力沒有辦法支撐他跑滿全場90分鐘,裏瓦更偏向和他同一梯隊的哈裏森做首發,通常在下半場才派卡卡上場,等對手疲憊時用他做奇兵。
巴西國內也有人質疑他的踢球風格。批評者認為卡卡球踢得很漂亮,但關鍵時刻卻無實效。
不是所有人都心懷善意,而且巴西——對足球很狂熱。
但也太過于狂熱。
一旦成績不好,他們将迎來鋪天蓋地的謾罵。
菲娜看着卡卡,要不怎麽說,脆弱感是男人最好的嫁妝,菲娜感覺自己的手蠢蠢欲動,有點想抱住卡卡,一邊撫摸他的頭發,一邊安慰他。
但她還是忍住了,非常認真的說,“錦标賽決賽那場,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什麽都沒想。”卡卡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道“只想着球。”
“那這次也一樣。”菲娜說,“別人怎麽想、媒體怎麽寫、球場裏有多少人,都跟你沒關系。”
她看着他,“你只需要踢那個球。”
卡卡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之前菲娜送的那個,他放在家裏,現在是他晚上禱告時的必備品了。
“菲娜。”
“等我回來。”他的聲音很輕,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花紋,沒有擡頭。
菲娜盯着他泛紅的耳朵看了兩秒,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卡卡。
“放心吧,我又不會跑。”
貝特裏亞切是很好的訴說者,餐桌上的氣氛總是很好,大家說說笑笑,和諧的像生活了很久的一家人。
第二天是卡卡去阿根廷參加國際足聯世界青年錦标賽(現U-20世界杯)的日子。
因為卡卡說大家會統一出發,所以菲娜沒有去送他。
但是菲娜還是早早就醒了,一看鬧鐘,現在才六點半。
她躺在床上看了會兒天花板,單純的發呆,然後才摸過手機,發信息給卡卡
“卡卡,東西都帶齊了嗎?”
發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多餘,但他知道卡卡估計很快就會回複她。
果然,很快就收到了來自卡卡的消息,“嗯,都帶了。”
很快下一條又跳出來了,像是預判了菲娜的舉動一樣,“護照也帶了。”
菲娜忍不住笑,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想着飛機應該要出發了,就沒有再發消息給他。
她重新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下床,向着太陽的方向伸了個腰,“好好踢。”
她在心裏說,沒有把信息發出去。
—
16強賽,巴西4-0澳大利亞,順利晉級。卡卡在本場比賽也有一個進球。
8強賽轉播時間是下午的3:45。
菲娜早早就守在電視機前了。
貝亞特麗切拿着一杯清茶,坐在菲娜旁邊的沙發上。
鏡頭掃過巴西隊列隊的時候,貝亞特麗切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鏡頭給到卡卡——
“呦,你的小男友是首發呢。”她終于開口了,一張嘴就是調侃。
菲娜看向媽媽,臉上肉眼可見的泛起粉色,“媽媽——卡卡他,我們只是好朋友。”
貝亞特麗切看着女兒的模樣,只是笑着,沒有說話。
菲娜把目光落在卡卡身上。他站在中場位置做賽前熱身,接了一腳傳球,輕輕停住,沒有多餘的動作,球就穩穩地留在了腳邊。
畫面切了一個角球戰術演練的鏡頭,媽媽把茶杯捧在手裏,忽然開了口。
“你看他站的位置,”她說,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他在中場偏左這條通道上,如果前面那個單前鋒能頂住防線,他就有空間從第二線插上去。”
菲娜轉過頭看了媽媽一眼,身為米蘭人,又是馬爾蒂尼家族的一員,媽媽從小就和足球有着不解之緣,足球知識不知道要強她多少倍。
她往媽媽身邊蹭了蹭,緊緊貼着媽媽,身體力行的告訴媽媽,她還想繼續聽講解。
貝特裏亞切被她這個小貓咪行為可愛到了,眼睛雖然還盯着屏幕,但她把茶杯放下,空出手摟住菲娜,摸了摸她的頭發,開口道“他們今天會重點盯卡卡。”
菲娜轉頭,有點不解,雖然她認為卡卡很強,但是應該也不至于被這麽重點關照吧“為什麽呢?媽媽?”
“因為巴西現在最喜歡的推進方式,就是讓前腰帶球往前走。”貝亞特麗切看着屏幕,“而卡卡是現在這支青年隊裏,推進速度最快的人。”
比賽開始之後,貝亞特麗切的話并不多,沉浸觀看卡卡的比賽,菲娜嘟着嘴,感覺體育解說員也沒比媽媽講得好。
上半場巴西隊踢得十分出色,快速反擊頻頻奏效,創造了多次破門良機,可惜只由前鋒阿德裏亞諾在43分鐘攻進一球。
“他們應該是研究過錄像。對每個成員都進行過研究”貝亞特麗切說,“卡卡習慣從左邊往中路推進,所以加納整個中場都在往那邊收。”
貝亞特麗切沒有說話,只是把毯子往腿上拉了一點,蓋住兩個人的身體。
菲娜嫌熱,又把毯子拽了下去。
“他被消耗得太厲害了,”她慢慢地說,聲音壓得很低。
“不過,卡卡的球風倒挺歐式的,很漂亮。”
下半場加納隊用兇猛的進攻把巴西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終于在第80分鐘由潘特斯爾連過對方四名後衛後将球分出、伊布拉辛姆推射入網,打入一記巴西式的進球,将比賽帶入延長期。
延長期巴西隊還是十分被動,不到3分鐘,加納隊左路開出角球,插上助攻的後衛蒙薩高高躍起,一記有力的頭球攻入一粒金球,将加納隊送入最後的四強。
終場哨響的時候,客廳安靜得只剩電視裏的雜音。
鏡頭跟着球員往通道走。
卡卡在人群後面,低着頭往前走,但看起來還好,沒有太沮喪。
但菲娜有點擔心,因為卡卡私下其實挺愛哭的。
如果在比賽中,他和隊友起了矛盾,賽後道歉不夠,晚上還要去教堂做忏悔。然後想起自己做的錯事和與隊友們發生的不快,他就會眼淚汪汪的哭出聲來。
雖然腦海裏一直在思考這些,但菲娜臉上沒有顯露出過多的情緒。
貝亞特麗切看着屏幕,“他今天其實踢得不差。”
“第一次踢這種級別的國際比賽,被針對成這樣,還能一直主動要球,已經很好了。”貝亞特麗切說,“很多年輕球員被盯二十分鐘之後,就開始躲着踢了。”
貝亞特麗切看着走向通道口的卡卡,身體緩緩舒展,然後靠在沙發椅背上慢慢開口,“卡卡以後一定會是個非常優秀的球員”
在媽媽起身刷杯子後,菲娜抓緊時間給卡卡發消息。
她實在擔心卡卡在更衣室就哭出來。
“我看了比賽,卡卡,你已經做了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了,不要有心理負擔。”
過了很久,對面才回複。“嗯。”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菲娜松了一口氣,悄悄拍了拍胸脯,還好,應該沒有哭。
卡卡回聖保羅是在七月初。
菲娜再一次不打算提前告訴他,自己會去機場接機。
她正準備悄悄出門,沒想到正巧被媽媽撞見。
“等等。”貝亞特麗切擦了擦手,“我陪你去。”
“媽媽——”菲娜感覺貝特裏亞切有點奇怪,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是大問題。
“怎麽了,媽媽去不得嗎?甜心。”貝亞特麗切已經去拿外套了。
蘇維遠聽見動靜從書房探出頭,動作一點也不慢,“我去換個鞋。”
菲娜站在原地,看着爸媽一個拿外套一個換鞋,動作都很自然,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
到了機場,她還沒有緩過來,怎麽情況就變成這樣了呢?
在航站樓的出口處,菲娜靠着在欄杆,小皮鞋在地上碾來碾去,也不知道在乾些什麽。
貝亞特麗切站在菲娜旁邊,蘇維遠站得稍微靠後一點。
三個人混在接機的粉絲裏面,一起等待他們的歸來。
也沒讓他們等太久,很快菲娜就看見了幾個穿着巴西隊訓練服的年輕人,有說有笑地推着行李出來,其中一個人看見接機的球迷,立刻揚起手大喊,人群裏有人應聲,大家馬上烏泱泱的圍成一團。
卡卡走在隊友後面,行李箱拉在手裏,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帶着一點笑,大概是在看消息。走到出口處,他擡起頭,目光往人群裏掃了一圈。
兩個人中間隔着人流,四目而對。
菲娜朝他揚了揚手。
卡卡愣了一秒,嘴角的笑先是擴大,然後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目光往菲娜旁邊移了一下——貝亞特麗切和蘇維遠就站在那裏。
不過此時球迷們還圍在他們的周圍,一時半會兒卡卡也出不來。
不得不說,卡卡的周圍女粉絲是最多的。
等到粉絲散去,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貝亞特麗切張開手臂,直接給了他一個擁抱,兩個人做了個貼面禮,當然——入鄉随俗,是巴西版的一次。
蘇維遠在旁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卡卡轉頭看菲娜,眼睛裏有點說不清楚的什麽,“你又沒告訴我——”
菲娜笑着踮起腳尖,拍拍他的腦袋,“不是說了嗎?這是菲娜的驚喜。”
“那你的驚喜也太多次了。”卡卡嘟着嘴巴,小聲的說。
卡卡還想說點什麽,但貝亞特麗切已經拉着他往前走,“你的爸爸媽媽呢,也來接你了嗎?”
“在那邊——”卡卡一只手被貝亞特麗切拉着,另一只手還拉着行李箱,只能往旁邊擡了擡下巴。
另一邊的博斯科和西蒙妮站在欄杆外側,看着幾人的互動。
一開始還疑惑,看到在旁邊的菲娜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貝亞特麗切伸手跟西蒙妮招呼,兩個人也行了貼面禮,很快就熟絡起來。
旁邊的博斯科跟蘇維遠握了手,把熱鬧的地方讓給各自的妻子。
卡卡趁他的媽媽跟貝亞特麗切說話的空隙,湊到菲娜旁邊,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菲娜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漂亮的項鏈。
一枚水滴形的天然紅紋石映入眼簾,如同盛夏的玫瑰,在自然光下,寶石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暈,搭配的是一條極細的純銀鏈條,簡約而不失精致。
“好漂亮。”菲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卡卡,忍不住抱了抱他。
卡卡看着菲娜開心的樣子,心情也愉悅起來,“你喜歡就好。”
兩個人聊着正聊的開心呢,沒想到另一邊雙方父母已經達成共識。
貝特裏亞切和西蒙妮簡直一見如故,“今晚來我家吃飯吧。給你們做正宗的意大利美食”
“好啊!”卡卡都沒來得及有所反應,西蒙妮已經應下了。
“我們帶點東西——”博斯科說。
“不用不用,來就好了。”貝亞特麗切已經往出口走了,招手叫大家跟上。
卡卡拉着行李箱,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轉頭看菲娜,菲娜也一臉呆滞的看着他。
“Mamma mia,快點兒,卡卡,我們要被落下了。”菲娜趕緊拉起卡卡的手,快步跟上去。
他看着她的側臉,嘴角慢慢彎起來,跟着她的節奏一起快步向前。
飯桌上,西蒙妮和貝亞特麗切坐在一起,看起來有很多共同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博斯科和蘇維遠雖然話不多,但兩杯酒下去,也已經像是多年好友了,恰巧一個物理學家,一個工程師,可聊的話題還真不少。
卡卡坐在菲娜對面,吃着飯,臉上帶着笑,很松弛。他偶爾加入大人的話題,偶爾跟菲娜說幾句,整個人跟剛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像是身上壓着的什麽東西一點一點散掉了。
“菲娜。”他忽然壓低聲音叫她,“謝謝你今天來接我。”
菲娜夾了一筷子菜,沒看他,嘴硬人設不倒,“是我爸媽非要來的。”
“但是——”他托着腮,嘴角彎着,“是你查的航班吧。”
“菲娜——”看菲娜一直不回答,卡卡拉長着聲音。
“吃你的飯吧。”菲娜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結果反而把自己的手打痛了。
卡卡輕輕笑出聲,西蒙妮在旁邊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低頭吃飯,但那個笑怎麽都藏不住,一直挂在嘴角,壓也壓不下去。
作者有話說:
熬夜整理了50幾篇卡卡的報道,時間從02年到26年……一不小心淩晨4點還沒睡。(另外就是這種新聞報道和訪談,我在想,大家有沒有想看的,我可以單獨給他們放到一本,随筆類型,像番外一樣。不過啊,如果我不是貼在作話,會不會侵權呀)本次青年賽的賽程時間和轉播時間我參考了01年7月8日新浪體育的“2001阿根廷世界青年足球錦标賽最新戰報及賽程”這篇文章。中國隊居然還能“一勝一平一負”。美國,不愧是足球荒漠,是中國隊唯一戰勝的國家。另外,這場賽事沒有找到視頻,文字解說也沒有,就只有報道。 只知道16強賽的時候卡卡進了一個球。——卡卡喜歡白開水,菠蘿汁。但是看見報道他喜歡什麽水果,所以我通過菠蘿汁推測他喜歡菠蘿。——等卡卡傳(我看到了三個版本,現在是買了其中的兩個版本,天下足球那本有點子貴)、因紮吉自傳(也有點子貴,而且只有意大利文版)、皮爾波自傳和安切洛蒂自傳到了,我将嚴肅觀看。《卡卡傳》的實體書還沒到,我又買了電子版。卡卡居然還有一個公認的好朋友叫殷錫福,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聯系。—— Oh my god,大問題,卡卡在巴西最早居然是寫作“Cacà”……這咋辦?修文的話又要審核。——03年Sport1采訪卡卡,卡卡表示自己非常想幫助巴西隊獲得奧運會冠軍,但是他到退役都沒有實現這個願望。分餅大師檀師傅決定,04年雅典歸意大利,08年北京歸巴西。(叉腰)——雖然《共和報》造謠卡卡出生貧民窟。但是他是最早挖掘報道卡卡紳士風度的,在2006年的一場比賽中,卡卡面對絕佳機會卻不射門,因為對方有球員受傷倒地。《共和報》的記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并在賽後采訪中證實了卡卡“絕不在對方倒下時進球”的君子原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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