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21. 購物 7月3日傍晚,聖保羅。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21. 購物 7月3日傍晚,聖保羅。 ……
7月3日傍晚,聖保羅。
卡卡頂着一頭睡得亂蓬蓬的卷發餓醒了,一摸手機,發現菲娜居然也剛睡醒,給他發來了消息。
卡卡笑着撥通電話,聽着對面傳來的呼吸聲,“菲娜,你不是比我早一天到家嗎?怎麽到現在還沒倒過來時差,真是只小懶貓喲。”
菲娜在床上翻了個身,“我是懶貓,那你就是小豬!”
大狗狗一樣的卡卡被罵了也不惱,心裏一瞬間被思念填滿,蠢蠢欲動地想立刻沖過去見她。
菲娜察覺到了卡卡的蠢蠢欲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在電話裏無情地下達指令,“不許過來!卡卡。你現在立刻去廚房把肚子填飽,然後不許看電視,不許打游戲,閉着眼睛在床上躺到明天早上。”
卡卡委屈地哼哼道,“可我剛睡醒,現在精神很好啊……我真的很想見你。”
“執行命令,卡卡先生。”菲娜語氣嚴肅,“如果你今晚不把時差轉回巴西時間,那後面會很難受的。”
菲娜頓了頓,想起今天上午迪甘在MSN上給她發信息時那滿屏的哀怨,忍不住翹起嘴角補充道:“哎呀,我聽迪甘說聖保羅俱樂部的收發室就快被某位世界冠軍的情書擠爆了。他昨天特意找了兩個大紙箱,才幫你把整整1500多封球迷的情書從俱樂部扛回家?怎麽,打算帶着一身情書的香水味來熏我嗎?”
電話那頭的卡卡恨不得立刻跑到弟弟房間把多嘴的親弟弟捂死。他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菲娜沒等他哼哼唧唧說完,就笑着挂斷了電話。
然而,嘴上說着不讓來的理智少女,在聽到門鈴響的那一刻,還是踩着拖鞋飛快地跑下了樓。
菲娜剛打開大門,迎面就被少年結結實實的抱了個滿懷。落日的餘晖,給少年蒙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菲娜嘴上埋怨,心裏卻高興得很,“不是讓你在家裏睡覺的嘛。”
卡卡無辜地眨眨眼,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可是我真的好想你。而且小豬餓了,但是媽媽還沒做好飯,我墊了一點零食,就來找小懶貓一起覓食了。”
蘇維正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在廚房忙碌的哥哥嫂嫂,又看了看門口膩乎的兩個孩子,突然有一種無辜被人踹了一腳的感覺。
離開飯時間還有點距離,菲娜把跟蘇維正打完招呼後,跟他面面相觑的卡卡拉到後花園。
坐在後花園的躺椅上時,菲娜突然從身後拿出一個筆記本,啪地一下拍在卡卡懷裏。
看着那精致的封皮,卡卡那雙清澈又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彎了起來,心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他向來知道自己長得讨女孩子喜歡,難道是菲娜寫的……
卡卡嘴角噙着篤定又有些小得意的笑,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裏預演。如果待會兒翻開,裏面全都是菲娜摘抄的聖經詩篇,或者小姑娘那些沒好意思當面說出口的少女心事的話,他該用什麽溫柔的表情去回應她呢,哎呀,菲娜害羞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帶着這滿腦子粉紅泡泡,卡卡樂呵呵地翻開了第一頁。
“……”
卡卡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入眼的是寫着密密麻麻文字的人體骨骼受力分析圖和代償折線圖。
下意識地又翻了一頁。
還是圖,一幅用不同顏色筆标注了核心肌群位置的脊柱側面解剖圖。
再翻一頁。
字裏行間全是身體數據。有些數據他自己都不知道,菲娜居然能寫得這麽精确。難道是把聖保羅俱樂部每一場比賽的錄像都翻出來看了嗎?
他一頁一頁的看着,直到翻到手稿最後一頁,“送給世界上最棒的足球運動員。”
字跡小小的,像是寫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
卡卡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又覺得自己少男情懷被砸得粉碎,不能這麽容易就被哄好了,趕緊把表情收了回去。
菲娜歪頭看着他那張精彩紛呈的臉,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看穿一切的狡黠,“收起你腦袋裏那些‘聖保羅萬人迷’的自戀想法吧,卡卡先生。”
被戳穿心思的卡卡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有些狼狽地合上筆記本,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小聲嘟囔:“我、我哪有這麽想……我就是覺得你的字寫得很好看。”
“是嗎——?”菲娜拖長了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臉紅什麽?”
“我才沒臉紅!是夕陽照的!”卡卡嘴硬的說道,手指卻開始不自覺地摳着筆記本的封皮。
菲娜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卡卡,這份方案我做了很久。你2000年脊椎受傷後,醫生肯定強調過核心肌肉對脊椎的保護作用吧?現代康複理念裏,核心穩定性是預防二次受傷的關鍵。我想把這個理念提前用到你的日常訓練裏。”
“聖保羅的體能教練讓鍛煉肌肉很好。但你的問題并不是力氣不夠,而是高速移動中核心無法快速穩定身體,這在醫學上叫‘神經肌肉控制滞後’。”
“我們先試4周。第一周我會給你做一些測試,例如單腿站立時間、Y字平衡測試、錄像分析變向時的骨盆位置,這些都是現在康複醫學裏很标準的評估方法。”
“訓練後30分鐘內我們補充蛋白質和碳水。你每天還需要多睡,睡夠9小時。我想應該也不會乾擾到你的宗教生活和正常訓練。”
看着少年逐漸有些失神的眼睛,菲娜放輕了聲音,“卡卡,我不是想乾預你的職業生涯……我只是看到你那麽努力,卻會因為身體條件而一次次在賽場上摔倒,每次我心裏會很難受。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們先小範圍試驗4周,如果你覺得對抗失衡次數明顯減少,再繼續訓練。”
卡卡捧着筆記本,眼眶微紅地看着菲娜說:“菲娜……你熬了個通宵,就是為了寫這個嗎?”
菲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傲嬌地挑挑眉,一把搶過筆記本在他卷發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然呢?你還真以為我是小懶豬呀。聽好了卡卡小豬,接下來要聽菲娜大王的話,好好鍛煉,知道嗎?”
卡卡來之前也跟家裏人說過了,菲娜也讓爸爸媽媽都做了一些菜,幾個人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頓晚飯。
但結果正如菲娜所料,這頓晚飯的代價是兩人的時差完全沒有任何調整過來的跡象。
送走卡卡已經是深夜,淩晨時分兩個人在各自的房間裏精神得能去跑馬拉松。
卡卡躺在床上,折磨的翻來覆去,無奈的給菲娜發去短信,“菲娜,我數到第三千只小羊了……完全沒有睡意:(”
很顯然,菲娜也沒有睡着,她幾乎是秒回,“快點躺好睡覺。鑒于卡卡先生今晚的無組織無紀律,時間推遲!明天中午吃完飯再過來接我吧,我們去買‘強壯小豬計劃’的基本材料。”
或許是放松了心情,兩個人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卡卡穿着一身清爽的訓練服敲開了菲娜家的門。菲娜也收拾好物品在客廳等他了。
卡卡當起了司機,他在巴西的人氣經過世界杯又高了一些,哪怕低調地戴着墨鏡和鴨舌帽在聖保羅百貨大樓裏逛,也随時可能被瘋狂的球迷認出來。兩人的采購過程,硬生生多了一種“和大明星秘密約會”的刺激感。
一進Iguatemi So Paulo,菲娜就跑到了索尼和松下的專櫃前挑挑揀揀,先是對比兩臺DV的光學變焦參數,又站起來拿着樣機比劃拍攝角度,“這臺防抖好一點……不行,這臺夜景模式太差了,我要拍你的動作分析,光線不好的時候也得清楚……”
售貨員小哥熱情地湊過來想幫忙介紹,結果發現菲娜明顯是個行家,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結果目光不住地往旁邊戴着墨鏡和鴨舌帽的高個子少年身上瞟,莫名覺得他有些眼熟。
“那個……”小哥猶豫了一下,“請問您是不是……”
“不是。”卡卡飛快地扭過頭,假裝對貨架上的一盒磁帶産生了極大的興趣。
菲娜在旁邊差點笑出聲,趕緊咬住嘴唇,扯了扯卡卡的衣角,壓低聲音說:“快走快走。”
兩個人抱着選好的三臺DV和滿滿一袋子磁帶,半跑着離開了電子區。
接着又轉戰運動器材店。菲娜一眼就相中了一個瑞士品牌的平衡球,此時瑞士球和彈力帶的主要用途還是高級普拉提館,以及醫院針對傷殘病人的骨科康複醫學科,買的人不算多。
菲娜蹲下來用手按壓平衡球來測試它的彈力,又讓卡卡坐上去試了試。然後讓卡卡踩上去看看,他一只腳剛踩上去,整個人就開始晃晃悠悠的,手臂為了尋找平衡,不自覺的張開了,像一只笨拙的大狗。
“核心力量不夠。”菲娜毫不留情地下了診斷,“站上去才幾秒就開始晃了。”
“……我才剛踩上去,得等我适應嘛。”卡卡委屈地嘟囔。
彈力帶倒是好挑,菲娜一口氣買了三種磅數,打算循序漸進的使用。
輪到買三腳架的時候,菲娜在幾個品牌之間比來比去。
“這個可以了嗎?菲娜。”卡卡可憐巴巴地問。
“再等一下。”菲娜頭也不回,繼續研究另一個三腳架的雲臺。
卡卡嘆了口氣,認命地把平衡球往上托了托。此時的世界冠軍在後面乖乖充當着“人形購物車”,左手抱着平衡球,右手提着 Dv和磁帶的袋子,胳膊上還挂着裝滿彈力帶的袋子,模樣狼狽又好笑。
等菲娜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卡卡身上已經沒有可以挂東西的地方了。
到了結賬的時候,卡卡本想要掏出錢包買單,卻被菲娜搶先遞過去銀行卡,她挑眉吐槽道:“收回去。既然是‘養豬計劃’,那我這個飼主總得自備飼料和設備吧?”
買完沉甸甸的器材,兩個人才終于放松下來。他們走在聖保羅灑滿陽光的街頭,一人手裏拿着一個冰淇淋,靠在長椅上喝着巴西當地特産的瓜拉納飲料,這是卡卡買的單,菲娜沒有搶。
兩個人并排坐在長椅上,午後的微風吹過來,帶着淡淡的咖啡濃香,巴西街頭幾乎每隔幾米就有一家咖啡店。
菲娜晃蕩着長腿,咬了一口冰淇淋,滿足地眯起眼睛,“對了,你不是說想學意大利語嗎?”
卡卡則微微側過身,墨鏡裏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願意教我嗎?”
“等你的強壯計劃做完再說。”菲娜揚起下巴,“你要是偷懶,別說意大利語了,連意大利面都不給你吃。”
卡卡笑出了聲,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手裏的瓜拉納飲料,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他的眼神卻漸漸放空了些。
“菲娜,”卡卡手指輕輕捏了捏罐身,發出了點脆響,他的聲音在風裏顯得有些飄忽,“在裏約看到那麽多人為我們瘋狂,我坐在大巴裏,其實心裏挺心虛的。這個冠軍,好像并不是真正屬于我的。”
菲娜舔冰淇淋的動作頓了頓,用自己的眼睛認真的看着卡卡,“不需要心虛,你是這個隊伍的一員,遲早有一天你會自己上場踢滿90分鐘來贏得這個獎勵。到時候你就可以跟自己的後輩說‘你們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她用手指戳了戳卡卡的胳膊,“所以,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認真把我的特訓做完。”
卡卡看着她,眼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好,我會乖乖聽話的。”
菲娜沒有說話,只是把冰淇淋的蛋筒咬得咯吱響,耳朵尖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夕陽慢慢沉下去,卡卡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在這個長椅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了,明明哪都沒去,卻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該走啦,卡卡。”菲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掉落的甜筒碎屑,“再坐下去天都要黑了。”
卡卡跟着她一起站起來身,彎腰把那些DV和訓練器材重新拎到手裏。
兩個人沿着那條被藤蔓覆蓋的長廊往回走,影子在夕陽裏被拉得很長,一高一矮,偶爾交疊在一起。
走到菲娜家門口時,菲娜伸手從他手裏把自己的東西接過去。
卡卡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菲娜。明天開始,我會認真做訓練的,謝謝你。”
菲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別過臉去,抱着器材往門裏走,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敢偷懶,我就讓迪甘把你的PS2沒收。”
“明天見,卡卡。”
卡卡站在原地看着被關上的門,甜蜜的笑着轉身離開了,“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
——巴西睡不着也數羊(contar carneirinhos/contar ovelhas)早在13世紀的一部名為《百則古代故事集》(Cento Novelle Antiche)的故事集中就有所提及。其中一篇故事講述了阿佐利諾先生的一位說書人困倦不已,便給主人講了一個關于農夫試圖乘小船渡過湍急河流的故事。“然後他跳起來,手裏拿着一根毛線,拼命地劃了起來,”講故事的人說。“河面很寬,但他不停地劃啊劃……”講故事的人說着說着就睡着了,他的主人便推了他一下,讓他把故事講完。“讓他和其他羊一起過去,然後我再繼續;因為這至少要花一年時間,在此期間,閣下可以好好睡一覺了。”說完,寓言家又睡着了。在12世紀早期的作品《教士紀律》中也講述了同樣的故事,甚至在17世紀的《堂吉诃德》一書中也出現過——只是在這個版本中,堂吉诃德的侍從桑丘·潘薩告訴他要數山羊,而不是綿羊。“殿下,你最好記住牧羊人帶了多少只山羊,因為如果我們漏掉一只,故事就完了,我們就沒法再講下去了。”潘紮告訴他。[信息來源CNN巴西頻道,谷歌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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