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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吃不睡 真擔心他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不吃不睡 真擔心他會




年少時, 有位道長對穆紅莺說她命裏有女。




可生完第三胎,府醫說她的身子很難再生育,她不禁傷感, 罵道長騙她, 害她白期待這麽多年。




在平常的一日,她坐在屋裏喝茶, 忽然聽見趙雪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雪婉的聲音清脆, 有種讓人開心的魔力。




她走出門, 望着穿紫色長裙的雪婉一陣風似的跑來, 提着一包剛出爐的糖餅,油紙透出香氣,想起那位道長的話。




這不就是她養了多年的女兒嗎?




雖說不是親生的, 但和親生的,又有何區別。




上天眷顧, 雪婉嫁進李家,嫁給她的大兒子, 真正和雪婉成為一家人。




好在雪婉和燼兒兩情相悅, 看着他們過得好, 她看着也開心, 盼着他們平平安安,再生個胖娃娃就更好了。





可事與願違, 雪婉的朋友出了事。




自那之後,雪婉變得不愛說話, 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裏,燒餅也不愛吃了,穆紅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如蘭把雪婉關在府裏, 說是要教導她。




穆紅莺好幾次想帶雪婉出去透透氣,可如蘭不準,只好作罷。




下雨的一天,雪婉來家裏,帶了好吃的,一喊母親就開始哭,說小時候給她惹麻煩了,她以為雪婉是悶在府裏久了,所以心情不好。




原來,那天,雪婉是來告別的。




真是枉為人母,竟連女兒這般苦了也看不出來。




自雪婉離家後,穆紅莺十分擔心李燼,只要他歸家就去看他,看着他吃下飯才安心,可很多時候他在外面找雪婉,很少歸家。




有一次,深夜,侍衛前來禀告李燼醉得不省人事。




穆紅莺趕緊穿好衣服,去到他府裏,走到他的房裏,看到滿地的錢和金子。




李燼躺在中間,頹然背對着門。




穆紅莺走過去,要扶起他,可根本扶不起。




他又倒在地上,撿起地上的錢和金子,捧到穆紅莺的面前,紅着眼,哭着說:“母親,她不愛我......”




“她從來沒有愛過我......”




“她一點也不愛我......”




“她根本就不愛我......”




“我給她的錢,她一分沒花,全在這......”




“她為什麽不花我給的錢?”




“她要走,為什麽不帶走這些錢?”




“她要走......”




“為什麽不帶我......”




李燼忽然趴下,頭磕在地上,使勁地用頭撞地,悶響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自己撞死。




穆紅莺看着兒子這般傷心,心痛萬分,不知說何安慰的話,坐在地上,陪着他流淚,擦他臉上的淚水。




後來,穆紅莺幾乎天天去李燼府裏,日日守着他。




有一日,穆紅莺在書房發現一個機關,一扭轉,密室的門打開,她走進去,在裏面走了一圈。




這裏擺着很多精致有趣的小玩意,全用盒子裝起來,保護得極為用心。




她坐在書榻上,在桌子隔層找到一本書,書的封面什麽也沒寫,随手翻開。




書的第一頁寫着:嘉平十三年冬,我好像喜歡上李燼。




這個字,是雪婉寫的!




穆紅莺心跳得很快,忽然就紅了眼眶,心急地翻多幾頁,仔細閱讀。




“嘉平十四年十月二十七,今日大雪,李燼消失一個月,終于回來了,還好他沒事,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做那麽危險的事!他竟然連我都瞞着!我很生氣!”




穆紅莺一頁一頁地翻着。




“陛下要将我賜婚給李燼,不可置信,我要嫁給他,感謝土地公公!我要嫁給我的心上人啦!”




“今日,李燼親了我,雖說是為了擺脫嫌疑,但是他親得太用力了,我很害羞。”




“明日大婚,我就要嫁給李燼了,我就要做李燼的妻子,李燼就要做我的夫君,我好緊張啊!”




“今日大婚,李燼真好看,我好喜歡他。”




看到這,穆紅莺把書蓋上,放肆大哭,沒等完全冷靜下來,眼淚都來不及擦,立即跑到李燼的房間。




李燼正走出門,像是要出門。




穆紅莺急得舉起雪婉的日志,一邊跑一邊喊:“兒子!她喜歡你!雪婉喜歡你!她很喜歡你!她愛你!”




李燼邁開腳步,跑過去,接過穆紅莺手中的日志,快速翻閱,看到第一頁就眼含熱淚,手不禁地發抖。




穆紅莺強行站穩,按着李燼的手腕,看着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




剛嫁入李家那會,杜靜姝嫌日子沉悶,但作為當家主母,無可奈何,後來趙雪婉從邊境回京,府裏熱鬧起來。




雪婉這孩子,見誰都熱情,嘴甜又喜歡黏人撒嬌,杜靜姝打心眼裏喜歡她。




在雪婉小的時候,若是孫如蘭回京了,把雪婉帶回去,杜靜姝總是想念她,閑了總和穆紅莺一起去将軍府找她。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別人的親生女兒,可雪婉要是不親近自己了,黏着別人,杜靜姝心裏有些吃醋。




不過,雪婉機靈,見杜靜姝不怎麽說話了,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親親。




有雪婉在的日子,日子總是要好過些。




長大後,雪婉嫁進李家,杜靜姝別提有多高興了,到處跟人說自個兒的兒媳多聰慧乖巧,稀罕得不行。




後來,聽聞雪婉的朋友被人陷害至死。




如蘭将雪婉困在府中,要對她進行管教。




杜靜姝本想将雪婉帶回相府,但李真卿說不行,那時雪婉的郡主之位被廢,如蘭的長公主之位也被廢,如蘭是個要強的人,管教雪婉有她的道理。




無奈之下,只好作罷。




杜靜姝只能在去探望的時候,多陪陪雪婉。




可是,雪婉完全變了一個人,她靜靜地坐着,看起來那麽悲傷。




明知她不喜愛被困在宅子裏的生活,眼睜睜地看着她被那些規矩捆住手腳,鮮活勁兒散盡,從開朗變得壓抑。




她本就不是墨守成規的孩子,一直想做游歷天下的大俠。




如今走到這步,杜靜姝慶幸的是,還好雪婉會跑,若是一直這樣被束縛,她的日子該多難過。




去了外邊也好,人總要活成自己的樣子,在哪都比困着強。




只是,杜靜姝實在擔心李燼。




這孩子本來就話少,雪婉一走,他憂思成疾。




府裏收到雪婉的來信,只看到平安兩個字,他吃不下飯,就盯着那兩個字看。




這孩子年少就當官,歷經生死,做父母的擔心,可他總是淡然,聽紅莺說李燼曾喝醉大哭,一直念着雪婉的名字,這麽多年沒見過他如此。




真怕雪婉要是出了事,他扛不住。




聽聞後來紅莺在密室找到雪婉的日志,得知雪婉在婚前就對李燼有意,李燼整個人像活過來了。




幸好,幸好。




新年又到了,滿街紅燈。




雪婉,她到哪兒了?




六年了,她還會回來嗎?




-




五個兒子中,李真卿最疼愛李燼。




在得知陛下要将郡主殿下賜婚給李燼時,李真卿盤算着要怎麽推掉這門親事,可皇家威嚴豈是他能觸犯的。




聖旨既下,便再無轉圜餘地。




李燼這般沉穩持重,應當娶一位知書達理的賢妻,相互扶持,安穩一生。




即使李燼看中之人并不似他那般穩重,做父親的,也盼他娶一個真正中意的女子,而不是被聖旨捆住手腳。




紅莺和靜姝都說李燼對郡主有意,說了很多事來證明。




可李真卿一直不以為意,總覺得自己用心培養的乖兒子應當是喜歡賢惠的女子,而不是像郡主那般活潑跳脫之人。




雖說郡主性子和李燼差別很大,不是李真卿欣賞的性格,但郡主為人心善,府裏上下都喜歡她。




她嫁進李家,也好。




可是,她總愛往外邊跑,李燼本就公務纏身,還要跟着她,護着她,着實令人擔心。




有好幾回,李真卿想訓斥一下她,可礙于她是郡主身份,不好多說。




後來雖說她的郡主之位被廢,但見到她時,她不似從前那般愛笑,訓斥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




在平靜的一天,侍衛慌張來報,說她離家出走了。




當時,李真卿很是頭疼。




怎麽總是讓長輩擔憂,怎麽這麽靜不下心,怎麽就不能好好地待在府裏。




不行,等她回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訓斥她一番。




可是,等啊等,一直找不到她,誰都找不到她,她隔幾個月就會寄一封書信回來,信裏只有平安二字,再無其他。




倔丫頭,還要在外面流浪到什麽時候。




就算現如今安定,那總有流寇山匪,萬一碰到壞人,她一個女子怎麽打得過......




李燼為了找她,整個人憔悴不堪,甚至辭了官,甚少歸家,整日在外找她,可怎麽找呢,她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走的第三年,樂嘉城雪災。




他們說她會去樂嘉城,這個在理,她心善,總想着扶危濟困,說不定能在那兒找到她。




可是,難找啊。




樂嘉城這麽大,天下 這麽大,到哪去找......




一日,孫如蘭說她僞裝成一個白發老人,還藏在城裏,所有人聽說後都出去找形跡可疑的老人。




在找她的路上,李真卿看見一個土地公公的雪人,蹲下來摸它,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孩子,什麽時候回家?外邊太冷了,早點回家。”




遠處傳來吵鬧聲。




他本無意理會,可聽見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站起來,看向那邊,瞧見一個白發老人使勁地推着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




駐足一會,他聽出來了。




中年男子在诋毀他,說他身為一國之相,背地裏不知貪了多少,才出這麽點錢救災,真是摳門。




而那個白發老人見男子還在诋毀,把他揍得可狠了。




猛然間,李真卿意識到這個老人很有可能是雪婉,急得跑過去,顧不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差點撞上了馬車,被侍衛及時拉開,又立即往那邊跑去。




然而,看熱鬧的人中,有人認出他,喊他的名字。




白發老人沒有回頭,而是僵直了一下,邁開腳步,飛快地跑起來。




李真卿下令讓身邊的侍衛抓住她,可這孩子機靈得很,一般侍衛抓不到她,看着她逃跑的背影,他急得跟跑,不小心摔在雪地上。




傻孩子,外人怎麽說,随他們怎麽說。




悠悠衆口,堵不住攔不盡,問心無愧就好,何必為了區區謗語打架。




回到京城後,李真卿進宮,面見陛下,懇請陛下多派兵去找她,好在陛下應允了,可李真卿還是擔憂。




她一日不歸家,李真卿心裏不踏實。




-




身為一國之君,孫啓桢最重體統,容不得有人在朝堂之上挑戰他的威嚴,即使是他最疼愛的外孫女,也不行。




雪婉從小就深得他喜愛。




這孩子的性子不像她娘親,反倒很像她的姨娘孫如竹。




就連敢在朝堂之上指着他據理直谏,不知半分收斂的樣子,和她姨娘如出一轍。




真是膽大包天。




她這性子,不治一治不行了。




本來只是想給她懲戒一下,只要她服軟,像從前那樣撒撒嬌,這事就過去了,她是他從小疼到大的,還真能罰她一輩子不成。




可她偏不肯服軟,自從被廢了郡主之位,再也不進宮,他只好賞李燼一座離宮近的府邸,好讓她進宮。




可她還不進宮服軟。




就算他親自進府,她也是站得遠遠的,恭敬地行禮,無半分從前的歡喜模樣。




他氣急了,回宮後,背地裏找太後呵斥她一番,說她不知悔改,還敢在天子面前擺譜,難不成要讓他這個天子給她賠禮道歉不成?




終于,有一日,她進宮了,聽宮女說她還帶了吃的,想必是來服軟的。




他坐立難安,等啊等,等了好久,宮女說她來了,就在門外,可他不想立刻見她,得讓她站一會。




沒想到,她都沒等多久,就走了。




骨頭硬到這般地步,倔得像塊頑石,連帝王的臺階都不屑踏下,多等一會怎麽了,這丫頭真是被寵壞了。




後來,宮外來人說她離家出走了。




他不當回事。




這又不是她第一次先斬後奏,反正黑鷹衛出手,很快就能抓住她。




可是,這次不一樣,黑鷹衛出手了,找不到她,就連他派出去的禁衛精兵也找不到她。




直到她走的第四年,黑鷹衛才查到她的蹤跡。




江湖上人人稱她為燕飛大俠,說她行俠仗義,救濟窮苦之人,懲治鄉紳惡霸貪官,常救無辜蒙冤百姓。




聽着這些傳聞,他心裏五味雜陳。




做這麽危險的事,四處漂泊刀口度日,半點不知惜命自愛。




第五年,越洋而來的各個小國入朝觐見,許多使臣談起燕飛大俠由衷敬佩,贊嘆其俠義仁心。




有一位使臣将一箱奇珍異寶獻上,說是燕飛大俠拜托她送來的。




在場的李燼立即擡頭,得到應允後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箱子前,一打開首先看見的是貼着李燼名字的夜明燈,淚流滿面。




箱子裏裝着她送給每一個人的珍寶,每一個都貼了名字。




宮女将長壽丹呈上,他和太後聽着使臣說着她是怎麽得到的長壽丹,紅了眼眶。




不要命的丫頭,什麽危險的事都敢做。




人頂多活百年,區區一個長壽丹,得到又怎麽樣。




丫頭,當大俠的日子,開心嗎?




什麽時候回來?




是時候回來了,別在外面流浪了。




-




魏文淵得知趙雪婉離家出走,一點也不意外。




自從解決掉孫家兄弟後,她和他聯手,暗中調和朝野,壓制作亂勢力,輔佐朝政穩固,平息內外風波。




直到朝堂穩定,天下安穩太平,她才放心逃跑。




這個時機剛剛好,忍了這麽久,難為她了。




她剛逃跑的那半個月,李燼瘋了一樣到處找她。




魏文淵去京郊的月泉村,在那個陰暗的柴房找到暫歇的趙雪婉,把她吓了一跳,他說沒人跟來,她才放心。




她停留在此處,想必是未完全放下李燼。




魏文淵問她是不打算走了嗎?如果這次不走,被抓住了,以後就很難有機會走了。




她搖頭,堅定地說要走。




“不管你去哪裏,祝你好運,珍重。”魏文淵笑着對她說。




隔天清晨,李燼找到這來,可她已經走了。




李燼覺察不對,問她是不是來過這。




魏文淵不答,只是搖頭說:“你一點也不懂她。”




這話把李燼惹怒了,李燼把魏文淵揍了一頓,魏文淵不甘示弱,兩個人在柴房裏把對方揍得死去活來。




後來,魏文淵聽說李燼辭了官,瘋了似的到處找趙雪婉。




不少居心叵測之人聽聞郡主離家出走之事,假裝郡主身份招搖撞騙。




她出走的第二年,有人在江夏城的河裏發現一具女屍,報信的人說年紀和身量都像,衣裳也是她平日裏會穿的料子。




李燼接到消息後,連夜趕到江夏城。




那幾天他不吃不睡,最後趕到,确認不是她,他才靠着牆慢慢地滑坐下來,整個人像丢了魂。




魏文淵就在附近,看他這副臉色,嘆了一口氣。




若是趙雪婉真死了,李燼會殉情。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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