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六年過去 她還未回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六年過去 她還未回來
聽說趙雪婉離家出走的第一天, 孫如蘭暴怒,派人滿京城抓她,在京城找不到她, 又派人去京郊找。
找人的動靜太大, 全京城都知道趙雪婉離家出走了,但是愣是沒一個人說得出一點蛛絲馬跡。
這丫頭真會藏, 一點蹤跡沒留下。
連黑鷹衛都查不到她究竟在哪, 可想而知她出走的計劃早就開始了。
不知不覺, 已經過去三個月, 京城入冬,下大雪,天越來越冷, 趙雪婉還是沒回家。
孫如蘭跟身邊人說,只要雪婉現在回家, 她絕不會生氣,絕不會打她, 會好好跟她說, 讓她日後不再如此任性。
可是, 仍然沒有一點雪婉的消息。
有時, 孫如蘭半夜醒來,打開窗看外面的風雪,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趙玉樹走過來給她披上外衣。
孫如蘭說起雪婉幾年前曾得過怪病, 經不起冷,大夫說若是病發不及時治會喪命。
趙玉樹十分擔心雪婉,已經去過好多地方找她,但他身為将軍, 有要務在身,不能整日外出,每次回程路上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倆夫妻就這麽站在窗邊,說了很久的話,直到快天亮才走回床上,可回到床上也睡不着,沒多久趙玉樹聽見孫如蘭哭泣的聲音,轉身抱住她。
一日,孫如蘭看見剪秋在喂一只流浪貓。
剪秋說從前趙雪婉經常喂它,對它很好。
孫如蘭看着這只流浪貓,想起從前雪婉常帶一些流浪的貓和狗回家,細心呵護它們,可雪婉後來不這麽做了。
為何不帶了?
是怕她生氣嗎?
又或者是,她羨慕小貓能在外面自由自在,不用被困在府中。
自那次後,孫如蘭常去看那只流浪貓。
有一回怎麽都找不到這只流浪貓,孫如蘭一條一條街地找,從天亮找到天黑,怎麽都找不到。
孫如蘭坐在小貓常待的地方發呆,不肯回家。
趙玉樹來尋她。
孫如蘭一看見趙玉樹,忽然嚎啕大哭。
“雪婉......”
“她怎麽有勇氣離開家?”
“一個人走,不害怕嗎?”
“她的錢夠用嗎?天冷了有厚衣服穿嗎?”
“她能吃得飽嗎?”
“黑鷹衛說京城找不到她,江夏城也找不到......樂嘉城也找不到,她究竟在哪?會不會不在靖國了?”
“走那麽遠,行李都怎麽收拾?”
“從前就總是丢三落四......”
“要是把行李忘了,被人撿了怎麽辦,要是打不過劫匪,錢被人搶了怎麽辦......”
“她寫信回來,只報平安,其他一字不說,這倔強的性子不知随了誰,狠心的丫頭......”
她在街邊哭了很久,被趙玉樹帶回家,看見小女兒跑出來求抱抱,趕緊擦掉眼淚,抱起小女兒走進屋裏。
今天更冷了些,小女兒穿得很厚。
孫如蘭想起以前回到京城,給趙雪婉洗澡,抓着她,給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給她穿上很厚的衣服,又給她塗了香香的粉,給她喝甜的冰飲,縱容她吃很多辣的小吃。
這一天,趙雪婉睡前甜甜地說:“娘親,我好幸福呀。”
睡前,孫如蘭不斷回想起趙雪婉離家出走前一年的事情,那時候趙雪婉成日去楊雅瑾墳前,在那吃飯,在那睡覺。
聽聞魏文淵也在那裏。
雖知雪婉不是紅杏出牆之人,也知道楊雅瑾是魏文淵所護之人,但二人身份不尋常,走得太近,于誰都不好。
孤男寡女,日子久了總不是個事。
待久了朝中難免有風言風語,傳出去不好聽,落在有心人眼裏,便是話柄。
當娘的聽着外面的議論,心裏也不踏實。
無奈之下,孫如蘭把雪婉關在府裏,不許她出門,一開始她很抗拒,又吵又鬧,還偷偷跑出去。
實在被惹急了,孫如蘭動手打了她。
孫如蘭一邊打一邊罵,說她何必如此,不過是晟人罷了,死了就死了,再出去交其他朋友就是了。
這句話把她惹怒了。
她說他們活着連身份都沒有,到處流浪,不停地找家,連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活着的時候夠慘了,不可以這麽說他們。
話上拗不過她,孫如蘭又把她打了一頓。
其實,孫如蘭心裏知道楊雅瑾并非惡人,做生意有一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俠士,可有什麽用,太善良的人短命。
這一晚,孫如蘭去看雪婉。
雪婉做噩夢,流着汗和淚,一直在喊。
“雅瑾,跟我逃吧,求求你了。”
“雅瑾快逃!”
“麥穗快逃!”
“江月快逃!”
自那之後,孫如蘭對她管教更為嚴格,讓侍女在雪婉的飯菜裏加入安神藥,好讓她每晚睡得安穩。
她離家出走後,孫如蘭常常去她的房間,坐在她的床上,摸着枕巾,想:“她在外面還做噩夢嗎?”
早知道如此,就讓她出去多玩會兒,興許這樣她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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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得知趙雪婉離家出走那會,趙玉樹不是很擔心,因為從前趙雪婉就總是這樣先斬後奏,跑了也會被黑鷹衛抓住。
他就當女兒出去放個假,玩一玩,開心了,她自然就會回來。
畢竟她母親是管她管得太過嚴格,出去放開了玩,對她來說也是好事。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不止他帶的人找不到任何女兒的蹤跡,就連遍布天下的黑鷹衛也找不到。
到後來,陛下派了精兵出去找,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看來,這丫頭是鐵了心要跑,不打算回來了。
自從她走後,将軍府和相府陷入壓抑的沉寂,從前的歡聲笑語消失,好幾回幾個女人抱在一起哭。
血牙總趴在她的房間門口,眼巴巴地望着大門口,等着她回來。
她離家的第三年,樂嘉城雪災,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去,都往樂嘉城跑。
在那待了半個多月,沒見着她,有一天紫蘇抓着剪秋問是不是見到雪婉了,剪秋一開始否認,但紫蘇很肯定,那人絕對是雪婉。
紫蘇是常年跟在雪婉身邊的侍女之一,雪婉的易容術是紫蘇教的。
當時,紫蘇看見剪秋給一個老人錢,也看見魏文淵給錢,覺得這個老人應該不尋常,仔細一看,認出老人是雪婉,要跑過去和雪婉相認時,正好孫如蘭走來這邊。
紫蘇後退,眼睜睜地看着雪婉離開,等到孫如蘭走過去了,再次跑過去雪婉那邊時,雪婉已經不見身影。
她們的對話,也被孫如蘭聽見了。
孫如蘭發了瘋似的,抓着剪秋和紫蘇審問,得知雪婉扮成一個白發老人。
趙玉樹忽然想起剛來樂嘉城的頭幾天,一個白發老人總躲在角落裏偷偷地看他們,時不時擦臉。
夜不能寐時,趙玉樹後知後覺,雪婉那個時候,應是在哭。
他又想起,前幾日他鏟雪受傷了,去到一處安民屋療傷,那個白發老人一瞧見他受傷,搶着給他上藥,着急得手都哆嗦了。
那時,他一點沒看出來眼前這位老人,正是苦苦尋找的女兒。
這孩子,真是......
見着爹了,怎麽不偷偷找他要錢呢。
瘦了這麽多。
在外面有錢吃飯嗎?
丫頭,什麽時候回家?
這次回家,父親一定攔着所有人,不讓他們再關着你,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要多少錢都給。
快回家。
我們都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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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八歲起,剪秋就跟着趙雪婉,只伺候她一人。
一開始,剪秋很害怕,聽聞這個小郡主從草原上回來,性子可野了,脾氣不好,一點規矩都沒有。
但是,見着郡主之後,剪秋發現郡主不是他們口中的那樣。
郡主是世上最好的人。
一開始,楊雅瑾接近郡主,剪秋生怕郡主被騙,剪秋很提防楊雅瑾和楊雅瑾身邊的人,但漸漸地,剪秋越來越發現楊雅瑾待郡主的好。
楊雅瑾把郡主當親妹妹一樣對待,總怕她磕着了,或者是餓着了,有什麽好的都想着郡主。
誰曾想,竟出了那樣的事。
郡主對他們的死于非命耿耿于懷,總埋怨自己沒保護好他們,整日愁容滿面。
後來,郡主被困在府中。
很多人都認為郡主過些日子就會好起來,可好不起來的,人被這樣困着,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受的傷怎麽能好。
她變了一個人,沒精神,沒脾氣,做什麽都淡淡的,像是經歷了巨大的痛苦,歸于死了一般的平靜。
很多個夜晚,剪秋看見她睡不着,在窗邊一坐就是一整夜。
被困在宅子裏的日子,她的覺越來越少,身體日漸虛弱,吃得越來越少,閑時總是坐在湖邊發呆,有時看着水裏的魚落淚。
她這麽平靜,那麽痛苦。
剪秋知道她這是得了心病,怕日子久了積郁成疾,壯着膽子跟孫如蘭說,然而孫如蘭說她是跟自己較勁,然後将她管得更嚴。
在趙雪婉離家出走的前三個月,剪秋發現她好像有些變了,做事情很有勁,細心料理府中事務,妥善安排,對院裏的花草極為上心,将它們養得很好。
剪秋以為她想通了。
可是後來,剪秋發現不是這樣的,她更像是在跟所有告別。
直到那一天,趙雪婉一早出門,帶着很多吃的,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每去一個地方進去前出來後總站着看很久。
待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剪秋自是了解她的性子,但不敢明說,更不敢張揚。
如果遠走高飛,她能活得更加随性自在,剪秋期望她好好活着。
六年過去了,她還未回來,院子裏的桂花開了又謝,剪秋每回經過她的房間,總要看上幾眼。
一陣風吹來。
夫人,你現在也像風一樣自由。
很快樂,是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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