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不管我在哪 我心裏只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不管我在哪 我心裏只有
冬天如期而至, 冷風刺骨。
春去秋來,窗外的樹又黃了,一場夜雨, 把最後一點秋意也沖走了。
三百七十八人被屠殺、楊雅瑾和來福被虐殺的案件很難查, 但趙雪婉日複一日地搜集證據,終于将孫承曜繩之以法, 三百七十九條冤魂得以昭雪, 真相大白于天下。
只是, 想幫楊雅瑾報仇的三個小戲子刺殺證據确鑿, 殺人是實,律法不容,趙雪婉只能将他們也安葬于宅子裏, 一同祭拜。
盡管翻案了,趙雪婉還是幾乎每晚做噩夢, 夢見自己變成綠色的怪物,手腳又尖又長, 她跟着其他綠色怪物, 把街上的人都抓了關起來。
夢裏, 她抓了很多人, 做了很多壞事。
可是,她沒被懲治。
她很害怕, 到處跑,跑到隐秘的地方躲起來, 罵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她掙紮着醒來,久久未緩過來。
李燼的家書隔三差五到,他的字跡一如既往的端正。
他說海上風浪大但已習慣, 造好的戰船又多了幾艘,夢見她笑着吃糖水很可愛,安撫她不是怪物,是漂亮的仙女。
一年後,李燼大破海盜的捷報傳來。
聖上龍顏大悅,特赦舊案,官複原職,召其回京,加封東海水師提督,賜麒麟服,賞金萬兩。
李燼回到京城,往家裏趕,一下馬就走向趙雪婉,牽着她的手走向家人,他在家人的簇擁下進屋。
僅僅一年,他像換了個人,褪去從前書卷氣的溫潤,多了股殺伐氣,瘦了不少,肩膀卻更寬了。
趙雪婉盯着他看。
他轉頭,對她溫柔地笑,把她的手抓得更緊,聽見父親叫他,又轉頭看向父親,背脊挺直,恭敬地點頭。
夜深,她被他牽着回到院裏,先一起去沐浴。
不單是沐浴,一進去他就像餓狼上身,抱着她又啃又咬。
在水之上,水裏,石子上,榻上,柱子邊,每一次都把她折騰得沒了力氣。
回到屋裏,他不知疲倦地要,想把這一年的思念都傾洩在這一晚。
她累到睡着,迷糊中聽見他在耳邊說話,但聽不清。
感覺到他溫柔地摸着她,她含糊地嗯了一聲,沉沉地睡下。
歸家的李燼不出門,總是待在房裏,最多出院子見父母兄長,或是去找兩個弟弟和他的狗玩。
趙雪婉在家待了十天,之後就經常出門。
李燼說要跟着,但她說不用,幾乎每天都早出晚歸,李燼只有在夜深時見到她。
陛下召李燼入宮,命他編寫海防方略,将東海剿匪的見聞與經驗一一錄下,彙集成冊,呈交兵部,以便傳閱各軍。
宋清荷被調任兵部職方司主事,負責整理沿海圖籍與歷年戰報,和李燼一同商讨方略,每日在衙署碰面。
一日,宋清荷來丞相府找李燼。
趙雪婉在院裏看着花發呆,聽見婢女向宋清荷行禮的聲音,擡眼看過去,只是看了一下,又轉頭看花。
宋清荷站在石橋之外,一直看着趙雪婉。
近日,多個同僚在背後說趙雪婉,說她無視朝廷法度,仗着幾分拳腳,擅自出手打人,每次都把人打得鼻青臉腫,下手不知輕重,哪像個郡主,倒像個街霸,實在有失體面,雖是替人出頭,可這般魯莽,遲早惹出大禍。
橋上的趙雪婉,長着一張乖巧的臉。
分明是個秀氣的長相,偏生了一副俠義心腸和一雙鐵拳。
宋清荷聽人說,趙雪婉很多朋友死了,那之後她消沉一段日子,後來她再出門,就是經常替人出頭打抱不平,像是在撒氣,也像是在解恨。
天氣這麽好,趙雪婉看着花發呆,什麽也不願意乾。
人在難過的時候,會變得沉默。
宋清荷知道,趙雪婉的氣還沒撒完。
李燼走上橋,坐在趙雪婉的身邊,低頭吻她的額頭,和她小聲說着話。
而趙雪婉偷看在橋之下的宋清荷,垂下眼,對李燼擠出笑容,點了點頭,閉上眼。
公務太忙,李燼少有空閑陪趙雪婉,夜深回到她已睡下,第二日他要趕着出門,舍不得吵醒她。
他讓斬鐵給她傳信,在信裏和她說情意綿綿的話。
可這根本解不了渴,他想聞到她的味道,想要親她抱她,和她在床上纏綿。
這幾日,他特意早回家,火急火燎地推開門,卻發現她已睡下,去沐浴後輕輕地走上床,抱着她,一起睡下。
清晨,他等着她醒來。
她很晚才起,醒來看見他還在,愣了一下,懵懵地承接他的吻。
他說午時再出門,一邊說一邊撩開她的衣服,可她的眼神卻撇開,不似從前那般嬌羞迎合,只是閉了眼,任他動作。
“詩詩。”他小聲喊她。
“嗯?”她閉着眼應他。
他遲遲未說話。
她睜開眼看他。
“餓不餓?”他笑了笑,慢慢地撫摸她的臉。
“嗯。”她點了點頭。
他起身,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再走出門,在膳房給她做了一個燒餅,回屋看着她慢慢吃下,忍不住地捏她的臉。
她只是擡頭,擠出笑容。
丞相府很大,杜靜姝和穆紅莺常來找趙雪婉談心,即使什麽都不說,也靜靜地坐在一旁,陪她澆花養魚。
雪婉的改變,她們看在眼裏。
日子很長,難過的事情總會淡去,說不定某一天她就想開了,自然就會變得和從前一樣了。
可沒想到雪婉會去禦前狀告宸王殿下,訴他欺淩弱女,還在殿前說陛下言而無信,明知宸王殿下禽獸行徑,一次又一次包庇,縱容宸王殿下強搶民女,毀人清白,關押私宅,無法無天,罪惡滔天。
京城無人不知宸王殿下仗勢欺人,欺男霸女。
可奈何宸王殿下是陛下親胞弟,況且宸王殿下曾救過陛下的命,致使宸王殿下斷了手臂,陛下對其有愧疚之心,念及舊恩,一再寬恕。
然而,在大殿之上,趙雪婉扯下郡主冠冕摔在地上,要陛下立即将宸王交給三司會審,觸犯皇威,陛下命人将她押出。
“陛下縱容禽獸,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趙雪婉推開侍衛,厲聲高喊。
陛下龍顏大怒,怒斥她殿前失儀,當場下旨削去她的郡主封號,貶為庶民。
三日後,陛下在朝堂上斥責長公主教女不嚴,致使趙雪婉藐視君上,有失皇家體統,言其縱女行兇,辱及宗室,即刻削去長公主爵位,貶為庶民。
李真卿得知此事,雖沒說什麽,但是叫李燼去書房,和他談了三個時辰。
李智和李信還小,不太懂這些事,只是聽大人說什麽就說什麽,跑到趙雪婉面前說:“嫂嫂別再闖禍了”。
血牙對着她叫。
李燼走進門,叫他們出去。
李智和李信被兇,哭着走出去。
這件事之後,李燼帶趙雪婉搬離了丞相府,和她一起入住陛下之前贈予的新府邸,日子清靜,她卻依舊悶悶不樂。
她經常出門,總是去楊雅瑾生前住的宅子裏,一去就是一整天。
夜裏她睡不着,躺在那一片土地上,能睡上好幾個時辰,還能夢見他們,在夢裏和他們一起流浪,一起上山下海。
李燼越來越忙,每天早出晚歸。
雖然同住一屋,但是她和他說話越來越少。
一日,趙雪婉又去宅子,遇見魏文淵,和他坐在楊雅瑾生前常坐的湖邊說話,說到楊雅瑾小時候有趣的事情,她哈哈大笑。
魏文淵越說越起勁,也跟着笑。
等到晚上要回家時,她站起來,轉身,看見李燼站在檐下,沉着臉地看她。
李燼快步走來,牽着她的手,完全不聽魏文淵在身後叫他,只是往前走,抓着她的手越來越緊。
他生氣起來,很可怕。
她讓他抓着手,跟着他一起回家。
回到屋裏,他摔門,反手握住她,問:“趙雪婉,你可記得你的夫君是誰?”
她悶聲不語。
“和他這麽多話說,和我就沒話說,是嗎?”他攥緊她的手腕,大聲喊,“白天躲着我,晚上也躲着我,和他見面就這麽開心?”
她還是不說話。
“你就這麽不願跟我說話?”他一把将她按在牆上,想要吻她,可她轉過臉去,他紅了眼眶,大聲喊:“你看着我!我才是你夫君!”
“我對你這麽好,為什麽你還是喜歡他?”他狠狠捶了下門。
“我沒有喜歡他。”她否認道。
“那為何總是和他見面,為何和他說這麽多話,為何對他笑!”他幾乎貼近她的臉,更大聲地喊。
她又不說話了。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他抓緊她的手,掰過她的臉,狠狠地吻下去。
她反抗。
他使勁把她抱上床,脫了她的衣服。
這是第一次,他們成婚以來,他強迫她,把她弄得很疼。
之後的日子,他總是強迫她,在白天,在夜裏,在房裏,在浴室裏,在書房,只要她沒看他,他就把她拽過來,脫她的衣服,要她說她愛他。
李燼推行新政、安撫地方舊族有功,陛下賞金五百兩,賞銀千兩,賜宅邸于皇城根下,并許其參與樞密。
南邊水災,李燼被遣往災區督修堤壩,安置災民。
宋清荷曾在當地任職,也一同随行,負責清查賬目、調配糧草,協助李燼處理赈災事務。
臨行前,宋清荷來到侯府,與李燼在書房商議了半日,悄悄去後院看趙雪婉,可她誰也不見。
孫如蘭從邊境回京,帶着小女兒入住侯府,遠遠就看見宋清荷偷看的身影,對在假裝看書的趙雪婉說:“若你當初不辭官,現在和李燼一起去的,就是你。”
趙雪婉不接話,只是安靜地看書。
不多時,李燼來到,向孫如蘭行禮,帶着趙雪婉走入最近的一間房,倆人在屋裏很久才出來。
李燼再向孫如蘭行禮,回頭看走出門的趙雪婉,可她沒看過來,他垂眼看地,咬了一下唇,往反方向走。
趙雪婉被親得嘴腫了,衣服還有些亂,她懶得整理,可是怕被孫如蘭斥責,只好重新整理。
她還沒邁開步伐走,忽然聽見李燼折返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李燼正快步往這邊走來,她雙腿一軟,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詩詩,不管我在哪,我心裏只有你。”他走到她面前,正面對着她,背對衆人,低聲說。
“我心裏也只有你。”她擡頭,對上他深情的雙眼。
“你在我心裏最重要。”他往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又低聲說。
“你在我心裏也最重要。”她閉上眼,任眼淚滑下來,點了點頭。
“記得好好吃飯。”他捧着她的臉,吻她的淚。
“嗯,好。”她點頭應下。
“要想我。”他伸開雙臂抱她。
“嗯,好。”她被他咬到脖頸,皺眉,輕輕哼一聲,踮起腳尖,使勁咬他。
陽光曬在她的手背上。
她抓緊他的後背,等他松開懷抱,在她臉上落下一吻,看着他走向宋清荷,她眼淚又落下。
太喜歡一個人,是一場劫難。
一顆心只押在他身上。
心不由己,淚不由人,笑也為他,哭也為他。
她想,要是沒那麽喜歡李燼就好了,至少可以少受些折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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